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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館的訂婚宴,辦得極儘奢華。
平津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
我穿著那件被撕破的戲服,臉上畫著濃豔的戲妝,站在公館的大門外。
冬夜的寒風颳過,我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宴會廳裡傳來悠揚的華爾茲舞曲。
裴景宗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燕尾服,正挽著宋家大小姐的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他看起來高貴耀眼。
當年在後台妝閣裡紅著臉笨拙的幫我畫眉的少年,如今已判若兩人。
一曲終了,裴景宗端著酒杯,緩緩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隔著玻璃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端起酒杯,將猩紅的酒液緩緩倒在地毯上,舉止帶著祭奠的意味。
阿龍推開大門,將一條拴著狗鏈的皮圈扔在我的腳下。
\"少爺說了,光唱戲不夠熱鬨。\"阿龍指著那條狗鏈。
\"戴上它,從大門一路爬到少爺腳下,盤尼西林就是你的。\"
周圍的賓客紛紛湧出宴會廳,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戲子嗎?怎麼跑到裴少爺的訂婚宴上來了?\"
\"聽說她不僅勾引裴少爺,還去給霍老五當玩物。\"
\"那種破鞋,就該被拴上狗鏈子。\"
各種謾罵聲湧來。
裴景宗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
他在等我崩潰,等我痛哭流涕的戴上那個項圈,擊碎我殘留的尊嚴。
我低頭看著那個皮圈。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我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變大,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淒厲。
裴景宗的眉頭猛的皺緊,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我直接緩緩站直了身體。
背上的鞭傷因為動作再次撕裂,鮮血順著戲服的下襬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紅痕。
我無視了周圍所有的嘲笑,那些謾罵也不入我的耳,徑直越過阿龍,一步步走上台階。
裴景宗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想乾什麼?\"他厲聲喝道。
我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宴會廳正中央主桌上的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穿著軍裝且肩扛將星的男人。
平津城手握重兵的陸少帥,陸時霆。
我拖著長長的戲服下襬,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徑直走到了陸時霆的桌前。
兩旁的副官立刻拔出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的腦袋。
我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我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一塊沾染著血跡的玉佩。
啪的一聲。
我將那塊玉佩重重的拍在陸時霆麵前的桌子上。
周圍瞬間寂靜無聲。
裴景宗猛的衝過來,想要將我拉開。
\"盛虞秋你瘋了!敢在陸少帥麵前撒野!\"
陸時霆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原本事不關己的表情收了起來。
他抬起手,製止了裴景宗的動作。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陸時霆的聲音低沉。
我迎著他的目光,緩慢清晰的說道。
\"陸少帥,您欠我師傅陳瞎子一條命。\"我指著裴景宗。
\"今天,我要用這條命,換他裴家滿門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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