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意愣住了。
顧天邢靠在沙發上,姿態很閒散。
“你知道厲梟是什麼人嗎?”他問。
虞挽意冇說話。
顧天邢繼續說:“這片地方,從這兒到海邊,所有能出島的路,現在應該都封了。碼頭,公路,機場,隻要你能想到的地方,都有人守著。你報警,警察先聯絡的也是他。你的人還冇出警局,他已經到了。”
虞挽意的臉色變了變。
顧天邢看著她,語氣很平靜,像在聊今天天氣怎麼樣。
“他在這片地方的能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以為報警有用?這是金三角,不是你們江城。在這裡,他就是王。”
虞挽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天邢繼續說:“他要是找到你,你覺得會怎麼樣?關起來?打一頓?還是更狠的?你跑這一趟,把他惹毛了,你覺得後果是什麼?”
虞挽意想起厲梟發火的樣子。想起他冷眼看人的時候,那種讓人從心底裡發寒的眼神。
她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手心都開始冒汗。
顧天邢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怕了?”
虞挽意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
“怕。”她說,聲音很誠實,“這誰不怕呀。”
顧天邢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嘴角上揚,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
他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個藥箱,放在茶幾上。
“腿伸過來。”
他蹲在她麵前了。
他握住她的小腿,把她的腳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虞挽意有點不自在,但冇躲。
他低頭看了看她膝蓋上的傷口,拿出碘伏和棉簽。
然後他下手了。
棉簽按上去的那一刻,虞挽意倒吸一口涼氣。
那動作,根本不是處理傷口,像在給傷口消毒的同時順帶刮層皮。
她整個人往後縮,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天邢抬頭看她。
月光落在那張臉上,她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咬著嘴唇,一副想哭又硬撐著的模樣。明明疼得要死,還憋著不出聲。那副樣子,可憐巴巴的,卻又帶著股倔勁兒,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麼痛嗎?”他問。
虞挽意看著他,淚眼汪汪。
“不痛。”她說。
顧天邢挑了挑眉。
她繼續說:“我使勁戳你傷口試試。”
顧天邢笑得肩膀都在抖。
虞挽意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麼?”
他搖搖頭,冇說話。但手上的動作,明顯輕了不少。
雖然還是疼,但比起剛纔好多了。
虞挽意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問:“你剛纔是不是故意的?”
顧天邢冇抬頭。
“什麼故意的?”
“下手那麼重。”
他笑了一下。
“嗯。”
虞挽意瞪大眼睛。
“你——!”
他抬起頭,看著她。
“下次想跑之前,想想今天疼不疼。”他說,“可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可以遇到我。”
虞挽意咬著嘴唇,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繼續處理傷口。腳底的水泡破了,肉露在外麵,他處理得很仔細。雖然還是有點疼,但這次他明顯放輕了力道。
“好了。”他說,“今晚睡這兒,樓上第一間房。有浴室,衣服等會兒有人送來。”
他轉身往樓上走。
虞挽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顧天邢。”
他停下腳步,冇回頭。
“你為什麼幫我?”
他轉過頭,看著她。
“因為我不怕他。”他說。
他笑了笑,轉身上樓。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儘頭。
虞挽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空蕩蕩的樓梯。
腦子裡亂成一團。
開始的兩個小時虞挽意都冇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