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營地的篝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映在周圍那些人的臉上，明明滅滅的。
十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有喝酒的，有抽菸的，有靠在箱子上打盹的。白天那股子熱鬨勁兒過去了，這會兒都懶洋洋的，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老鬼那事兒怎麼說的？”
“那妞可真夠烈的，一刀抹脖子，老鬼死得都冇吭一聲。”
有人啐了一口：“他媽的，老子混了這麼多年，頭回見這麼狠的娘們。”
“狠有什麼用，”另一人笑起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這會兒不還是躺在渡哥帳篷裡？”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渡哥這回可享福了——”
“那藥勁兒大，夠他折騰一宿的。”
“你聽聽，這不正折騰著呢嗎？”
幾個人豎起耳朵，往營地角落那頂帳篷的方向側了側頭。
那頂帳篷裡，有聲音傳出來。
悶悶的，隔著一層帆布，聽不真切。
但能聽出來是什麼聲音。
是男人的聲音。
粗重的、壓抑的、帶著喘息的聲音。有時候急，有時候緩，有時候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偶爾——
偶爾會有女人的聲音。
隻是一兩聲。
短促的，像被什麼堵住了，剛出口就斷了。
就那一兩聲，撓得人心裡癢。
“操。”有人罵了一句，把手裡的酒瓶子往地上一頓，“他媽的，聽不下去了。”
旁邊的人笑他：“怎麼著，受不了了？回去找你那個去啊。”
“我那個哪有這個帶勁？你聽聽那女的聲兒，就那一下，骨頭都酥了。”
“那你去找啊，又冇人攔著你。”
“我倒是想，可人家在渡哥帳篷裡呢。你敢進去？”
那人冇話了。
他是不敢。
有人站起來，往自己帳篷走。
“不跟你們扯了，老子回去睡覺。”
“睡覺？睡什麼覺，是回去找女人吧？”
那人冇理，腳步卻快了幾分。
又一個人站起來。
不一會兒，圍著火堆的人少了一半。
“都他媽回去找女人了。”剩下的人笑罵，“至於嗎，就聽了幾聲。”
“怎麼不至於？你他媽冇老婆你當然不至於。”
“我冇老婆我有手啊。”
“那你回帳篷用手去啊，在這兒坐著乾什麼？”
笑聲更大了。
另一個帳篷裡。
女人叫阿萊。
清萊人，二十出頭，跟了厲梟一個月。
她第一次見他那天。那張臉，那雙眼睛，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她當時就軟了。
今天夜裡，他來了。
比平時早。
進來的時候臉色淡淡的。他往床邊走，一邊走一邊解襯衫釦子。
阿萊迎上去，想幫他脫衣服。
他抬手擋了一下。
就一下。
阿萊就站住了，不敢再動。
她知道他的規矩——他不讓碰的時候，不能碰。
她站在一邊，看他脫了襯衫，看他躺到床上，看他朝她招了招手。
她走過去。
後麵的事，和以前一樣。
但今天，又有點不一樣。
因為外麵有聲音。
那帳篷隔得不遠，隱隱約約能聽見動靜。
阿萊聽出來了——是男人和女人的聲音。男人的聲音粗重，女人的聲音細碎，混在一起，鑽進耳朵裡，讓人臉熱。
她偷偷看了厲梟一眼。
他閉著眼睛，臉上冇什麼表情。
阿萊咬了咬嘴唇，動作放得更開了一些。
她想讓他也發出點聲音。
她想聽。
想聽他在她身上失控的聲音。
她俯下身，湊近他耳邊，輕輕呼了一口氣。
厲梟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得瘮人，盯著她，一眨不眨。
阿萊的動作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厲爺……”
她開口，聲音軟得像水。
厲梟冇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了抬。
她不敢再出聲了。
帳篷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外麵隱約傳來的聲響——那頂帳篷裡的動靜還冇停，男人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女人的聲音偶爾漏出來一兩聲。
阿萊咬著嘴唇，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她不明白。
以前他不這樣的。
她不甘心。
她扭了扭腰，想讓他有點反應。
厲梟的手忽然收緊了。
捏著她下巴的手，緊了。
疼。
阿萊疼得眼眶發紅，叫了出來。
“我說過不許出聲。”厲梟說。
聲音很平。
阿萊拚命點頭。
厲梟鬆開手。
她下巴上已經紅了一片。
她再也不敢動了。
阿萊躺在厲梟身邊，大氣都不敢出。
身邊的男人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