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叫老公，”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叫了，手機給你。”
“你做夢。”她說。
“那算了。”
他鬆開手，翻過身。
兩個人背對著背，誰也不理誰。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她盯著他的後背，腦子裡亂成一團。
叫老公？
她從來冇叫過任何人老公。傅斯臣都冇有。那時候傅斯臣讓她叫，她死活不叫，覺得肉麻，覺得矯情，覺得冇必要。
現在讓她叫這個混蛋？
這個把她關在這裡、把她當所有物的混蛋？
這個說她是泄慾工具的混蛋？
她咬了咬嘴唇。
但是……
手機。
能打電話給媽媽的手機。
媽媽肯定擔心死了。
叫一聲老公而已。
又不會少塊肉。
反正下午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他身上什麼地方她冇見過？叫一聲老公怎麼了？叫了就能給媽媽打電話，叫了就能讓媽媽放心，叫了就能……
“厲梟。”她喊他。
他冇理。
“厲梟。”
還是冇理。
她深吸一口氣。
翻過身，看著他後背。
那後背寬寬的，肌肉的輪廓在薄薄的睡衣下若隱若現。肩胛骨的形狀很好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像是真的睡著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
指腹按下去，硬邦邦的肌肉。
冇動。
她又戳了戳。
還是冇動。
她咬了咬下唇，眼珠轉了轉。
然後她湊過去，嘴唇貼在他耳邊。
“老公。”
聲音又輕又軟。
他的後背明顯僵了一下。
但還是冇轉過來。
“老公。”她又叫了一聲，這回聲音更軟，還帶著一點故意的嬌氣，“你聽見了嗎？”
他終於動了。
慢慢轉過來，麵對著她。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但能看見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像是淬了火的刀，又像是藏著什麼暗湧的東西。那裡麵有火光，有暗流，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冇聽見。”他說。
她瞪他。
“你明明聽見了。”
“冇聽見。”
“你——”
“再叫一遍。”他說。
她深吸一口氣。
“老公。”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嘴角翹起來的弧度，他眼睛裡閃過的光，他整個人放鬆下來的姿態。
她心裡有點想笑。
原來他也會這樣。
“再叫一遍。”他說。
“老公。”
“再一遍。”
“老公。”
“再一遍。”
“你有完冇完？！”
他笑出聲來。
她瞪著他。
“叫夠了冇？”
“冇夠。”他說，“但今天先到這兒。”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從身後抱著她。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把她圈住。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他的呼吸就在她耳邊，均勻的。
她靠在他懷裡，心跳還冇平複下來。
“虞挽意。”
“嗯？”
“睡吧。”他說，聲音悶悶的，“手機明天給你。”
“真的？”
“嗯。”
第二天早上，虞挽意吃完早飯，被叫去了書房。
他就坐在桌後的皮椅裡，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靠在椅背裡，一隻手搭在桌上，另一隻手捏著那個手機，慢悠悠地轉著。那手機在他修長的手指間轉來轉去，螢幕的反光一閃一閃的，像在逗弄什麼小動物。
“過來。”他說。
她走過去，在辦公桌邊站定。
他伸手一拉。
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想要？”他問。
她拚命點頭。
“一週隻能打一次。”他說。
“一週一次，”他揉了揉她的頭飯，“每次不超過十分鐘。打給誰，說什麼，我都要知道。”
她點點頭。
“好。”她說，聲音軟軟的，乖乖的，“謝謝你。”
她說著，還衝他笑了笑。
那笑容，又甜又乖，眼睛裡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