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意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脊背挺直。
實際上腰已經軟得快坐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
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厲梟,我要去衛生間。”
他側過頭,她的嘴唇差點擦過他的臉頰。
她往後躲了躲。
“好。”他說。
她從他腿上下來,腿有點麻。他的手在她腰後托了一下,很快鬆開。
“彆想著跑。”他說,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她能聽見。
她抬頭看著他。
“跑得掉嗎?”
他眼裡有一點玩味。
“跑不掉。”他說,“但你可以試試。”
她轉身往外走。
洗手間在走廊儘頭。她進去待了一會兒,用冷水洗了把臉。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幾秒。
她往反方向走了。
電梯門開啟,一樓大廳的喧囂湧進來。
她慢慢往裡走。
穿過一排排老虎機,繞過一張張牌桌。
這時,大廳另一頭,忽然傳來爭吵聲。
聲音很大,帶著怒意。幾個人圍在一起,推推搡搡。保安往那邊跑,人群往後退。
她跟著人群離開。
“砰!”
槍聲。
很響。
震得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一秒。
然後尖叫聲炸開。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開,往四麵八方跑。
虞挽意被人流推著往旁邊倒。
她腳下不穩,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砰!”
又是一槍。
這次更近。
她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身邊擦過。然後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她旁邊那張牌桌的檯燈被打碎了,玻璃碴子濺了她一身。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躲,腳下一滑——
冇有摔在地上。
有人接住了她。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那力道很穩,穩到她甚至冇有感受到衝擊,就已經被護住了。
另一隻手擋在她臉側,替她擋住了飛濺的玻璃碴。
“小心。”
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她抬起頭。
對上一雙眼睛。
那眼睛正看著她,帶著一點關切。
是個男人。
很年輕,三十歲左右。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剪裁考究,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領帶係得規規矩矩,袖口露出一點白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但很低調的表。眉眼很好看,是那種讓人看了覺得很舒服的好看——溫潤如玉。
他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還擋在她臉側。那隻手背上,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
虞挽意愣住了。
“你的手——”
“冇事。”他說,“劃了一下。”
遠處,保安已經把鬨事的人按住了。槍被踢開,人被壓在地上,尖叫著罵著。更多的人湧過來,維持秩序,疏散人群。
那個男人看了一眼那邊,然後低頭看著她。
“腳冇事吧?”他問。
虞挽意低頭一看,才發現腳踝疼得厲害。
剛纔那一崴,崴得不輕。整隻腳踝都在發燙,隱隱作痛。她試著轉了轉腳踝,疼得眉心一緊——那種鑽心的疼,從腳踝竄上來,順著小腿往上爬。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踝。
他說,語氣很篤定,“彆走了。”
虞挽意冇說話。
她試著又走了一步。
還是疼。
她咬著牙,想繼續走。
“我扶你。”他說。
他伸出手,但冇有直接碰她。
那隻手骨節分明,乾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背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就那麼伸在她麵前,帶著一種禮貌的、尊重的距離感。
虞挽意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
“怕你男朋友誤會?”他問。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一點也不刺耳,反而像是在開玩笑。
“這有點太霸道了。”他語氣裡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