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穿著家居服,深灰的棉質上,袖子挽到手肘,出一截小臂。
旁邊的小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套餐,還有一杯熱牛,正冒著熱氣。
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嗯。”走過去,“你什麼時候買的食材?”
“早上讓業送的。”
旁邊的小盤子裡擺著幾片培,也是剛剛煎好的。
他關掉火,把煎蛋盛出來。
想起他之前說“會一點”的東西——鋼琴、大提琴、現在還有做飯。
他把盤子遞給。
接過盤子,在餐桌邊坐下。
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兩個人上。
他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正要抬手去。
作很輕,很自然。
他的手收回去,繼續吃飯,神如常。
但耳尖悄悄紅了。
二十八樓,視野很好,整個城市都在眼底。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街道上的車流像一條條流的河。
他走過來,站在旁邊。
“薑詞。”他忽然開口。
他看著窗外,側臉被照得廓分明。
等著他繼續。
“你和我一起出席。”
出席?
他在外麵是沈氏集團的總裁,在單位是禮賓司的薑詞。
現在他說,一起出席。
他的目很平靜,但仔細看,能看見裡麵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張。
他看著,角微微彎了彎。
然後他手,把攬進懷裡。
一下,兩下,三下。
也很快。
晚上,老宅。
院子裡很安靜,親戚的車都開走了,隻剩下老宅自己那幾輛。客廳裡亮著燈,約能聽見電視的聲音。
“詞詞回來了?”老太太招手,“快來快來。”
“渡川呢?”老太太問。
老太太點點頭。
程青姝在旁邊笑了笑。
薑詞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昨天你倆都沒回來,我還納悶呢。”
老太太低聲音,湊近一點。
薑詞垂下眼睫。
老太太“哦”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程青姝在旁邊接話。
薑詞點點頭。
“行了行了,不問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空間好。”
“,我先上樓換服。”
“去吧去吧。”
臥室裡很安靜,燈開著,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床鋪已經收拾過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外的月照進來,落在床尾。
拿起床頭櫃上的書,翻了幾頁,但看不進去。
一會兒是今天早上他在廚房做飯的背影,一會兒是他掉角蛋的手指,一會兒是他攬著看窗外時的心跳聲。
想起昨天顧千靈說的話。
“以前的事,總要過去的。”
以前的事。
以為早就過去了。
不是疼,隻是一下。
想起今天早上,他說“一起出席”的時候,眼睛裡那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知道。
像春天的雪,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書落,掉在床邊。
門被輕輕推開。
他一眼就看見靠在床頭睡著了,頭發散落在枕頭上,睫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
他走過去,輕輕撿起那本書,放在床頭櫃上。
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臉上,讓的皮看起來幾乎明。
他看了一會兒,俯下。
很輕,很輕。
然後他直起,輕輕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好的肩膀。
門關上,水聲輕輕響起。
其實醒了。
但沒睜眼。
心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