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薑詞的車駛進老宅院子。
推門進去，客廳裡熱熱鬧鬧的。
“詞詞回來了？”老太太招手，“快來，今天有你吃的鬆鼠鱖魚。”
沈渡川從樓上下來，換了一家居服。他走到客廳，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裡拿著本書。
沈歲還在唸叨島上的事，沈時楨偶爾懟兩句。沈知曉在說沈歲新戲的事，程青姝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問幾句。沈知遠和沈渡川說著公司的事，聲音不高。
吃到一半，老太太忽然放下筷子。
薑詞愣了一下。
老太太笑瞇瞇的：“明天是你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三週年。
或者說，從來沒記過。
就像那場婚姻本，是一份簽好的合同，不需要慶祝，不需要紀念。
沈知遠也點點頭：“是快的。”
“你們倆，明天出去慶祝慶祝。”說，“吃個飯，看個電影，或者乾點別的什麼。晚上多玩會兒，就別回來了。”
“……”
“就這麼定了。”笑得慈祥，“年輕人，該有點自己的時間。老宅這邊不用你們心。”
沈歲在旁邊起鬨：“對對對，出去出去！晚上別回來！”
沈歲瞪他：“我就起個哄怎麼了？”
沈渡川也正看著。
“聽的。”他說。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
沈歲拉著沈時楨上樓打遊戲，沈知曉跟在後麵唸叨著什麼。沈知遠和程青姝陪老太太說話，過了一會兒也上樓休息了。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渡川在沙發上坐下，翻開那本沒看完的書。
過了一會兒，薑詞轉。
沈渡川點點頭。
沈渡川坐在沙發上，書還在手裡，但半天沒翻一頁。
他也沒想過。
見麵點頭，分開不問，像兩條偶爾匯的線，匯完繼續各走各的。
紀念那場兩家人的談判？紀念那份簽了字的合同？
們是好意。以為他們好，以為他們需要二人世界。
但刻意不過，反倒顯得奇怪。
過了一會兒，門開啟，薑詞穿著睡袍走出來，頭發半乾，披在肩上。
沈渡川放下書，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薑詞完臉，站起來，走到床邊。
他坐在書桌前，背對著，正在看什麼。
顧千靈發了條訊息：[明天週末，出來玩？]
顧千靈秒回：[什麼事？]
顧千靈：[？？？你們還過紀念日？]
顧千靈又發了一條：[行吧行吧，不打擾你們。]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薑詞。”
沈渡川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床邊，在旁邊坐下。
他也看著。
愣了一下。
“你幾點下班？”
他點點頭。
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他站起來，去浴室洗漱。
薑詞從單位出來的時候，沈渡川的車已經停在老位置了。
春日的傍晚，風裡還帶著涼意。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四目相對。
“剛到。”
車子平穩地匯車流。
沈渡川頓了頓。
側頭看他一眼。
收回視線，沒再問。
這方向，不是往國貿，也不是往三裡屯。
北城音樂廳。
“不是吃飯？”
“先聽音樂會。”他說，“聽完再吃。”
結婚三年，他們從沒過過紀念日。
第二年也是。
像那場婚姻本，是一份簽好的合同，不需要慶祝，不需要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