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是他看過的部分——嬰兒時期的照片,裹著抱被,閉著眼睛,小小的臉皺一團。
那時候的,臉上還有笑容。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過,停了一瞬。
慢慢長大,照片裡的背景從老宅變了學校、公園、不知道什麼地方的景點。穿著校服,紮著馬尾,站在一群同學中間,笑容漸漸變淡。
但偶爾還有。
他翻到了那一頁。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笑容。
旁邊是空的。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後麵的照片裡,再也沒有那樣笑過。
大學時期的照片更,隻有幾張,穿著學士服,和同學合影,笑得禮貌而疏離。
他合上相簿,但沒有放回去。
翻到最後,相簿的封底有一個夾層,微微鼓起。
從夾層裡出一張照片。
同一棵樹,同一條白子,同一個人。
邊站著一個人。
十**歲的模樣,高高瘦瘦的,眉眼間帶著點桀驁不馴的勁兒。他穿著一件黑T恤,一隻手搭在薑詞肩上,另一隻手在兜裡,對著鏡頭笑。
肆意的,明亮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看著那個男孩搭在肩上的手。看著靠在他邊的樣子。看著兩個人臉上那種如出一轍的笑容。
他把照片放回夾層,合上相簿,放回屜裡。
窗外的老槐樹正新芽,綠綠的。照在上麵,好看得很。
直到保姆上來敲門。
沈渡川轉過。
他下樓,吃飯,陪老太太說話。神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一頓飯吃完,已經八點多了。
財經新聞。主持人說著今天的市行,他聽著,但一個字也沒進腦子。
九點。九點半。十點。
他坐直了一點。
穿著出門時那件淺灰大,頭發微微有些,臉上帶著一點疲憊。
“你怎麼還沒睡?”
換鞋,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好的。”說,“孩子很健康,嫂嫂恢復得也不錯。”
“吃飯了嗎?”
沉默了兩秒。
他站起來,往廚房走。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湯出來,放在麵前。
他在旁邊坐著,沒說話。
“我去洗碗。”
出來,走到客廳。
他站起來。
回過頭,還沒看清他的臉,就被按進一個懷裡。
很用力。
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回應他。
客廳裡隻有財經新聞的聲音,還有兩個人纏的呼吸。
他沒說話,隻是吻得更深。
的眼睛漉漉的,被他吻得微微發腫。
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臥室門被踢開,又被踢上。
今晚的他不一樣。
攀著他的肩,承著他。
他低頭吻。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進來,落在兩個人上。
“薑詞。”他開口,聲音沙啞。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他沉默了很久。
沒再問。
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落在臉上,讓的廓變得和。睡著的時候,臉上那種冷靜疏離的殼會卸下來,出底下真實的樣子。
他輕輕抬起手,把額前的一縷頭發撥開。
他看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