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炮的嗡鳴聲達到了頂峰，黑色的光球在衛青炮口凝聚。
方燁沒有退路。身後是巨大的螢幕，麵前是致命的武器。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手機，螢幕正對著衛青。
“張擇端！”方燁低吼。
手機螢幕上的畫麵驟然亮起。原本靜止的張擇端畫像突然揮動了手中的毛筆。
轟！
衛青扣動扳機。黑色能量束噴射而出，卻在擊中方燁的瞬間，被一層從手機螢幕中湧出的墨色屏障擋住。那不是物理防禦，而是資料覆蓋。墨色屏障上浮現出無數篆字，像是一道道防火牆，強行改寫了能量束的攻擊軌跡。
能量束偏轉，擊中了圓形空間的側壁。牆壁瞬間崩塌，露出外麵漆黑的虛空。
“畫域許可權。”衛青收回手臂，炮口餘熱未消，“他竟然把畫家的意識變成了管理員。”
方燁感覺腳下地麵開始瓦解。張擇端正在拆解這個資料節點，將他推出去。
“走！”手機裏傳來張擇端的第一道聲音，沙啞卻清晰。
方燁不再猶豫，轉身跳入牆壁破洞。身體失重，急速下墜。
身後傳來衛青的怒吼聲，以及能量炮再次充能的聲音。但很快，那些聲音被墨色吞噬。方燁穿過一層薄膜般的界麵，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麵上。
塵土飛揚。方燁咳嗽著起身，發現自己回到了孫羊店旁的街道上。周圍的百姓依舊在叫賣，貨郎依舊在擦汗，彷彿剛才的生死搏殺從未發生。
他低頭看向手機。螢幕上的張擇端畫像已經消失，隻剩下一個墨色的圖示，正在緩慢旋轉。
【獲得許可權：畫域訪客。】
【當前狀態：隱匿。】
【警告：衛青正在重構搜尋演演算法。】
方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抬頭看向四周，眼中的世界再次發生了改變。
之前這裏隻是逼真的北宋街景，但現在，透過“畫魂碎片”的加持，他看到了表象之下的東西。
每一棟建築表麵都覆蓋著細密的網格線。每一個行人的頭頂都懸浮著微小的資料標簽：【NPC-汴京 -0492】【狀態：迴圈中】。空氣中的塵埃變成了漂浮的綠色程式碼。
這就是汴京資料流。
“整個城市都是活的。”方燁喃喃自語。
他沿著街道前行。腳下的石板路反饋著輕微的資料波動，像是踩在琴絃上。周圍那些重複動作的 NPC 並沒有注意到他，因為他的身份標識已經被張擇端修改為【背景元素】。
但衛青不一樣。
方燁感受到身後遠處有幾道冰冷的視線掃過。那是衛青派出的獵犬，它們沒有實體，偽裝成了街邊的石獅子、燈籠，甚至是飄動的旗幡。
【警告：偵測單位接近。】
【距離：50 米。】
方燁壓低帽簷，轉入一條小巷。巷子裏陰暗潮濕，牆壁上的苔蘚也是由畫素點構成的。
他開啟手機的地圖功能。原本空白的界麵上，浮現出一條金色的河流。那不是汴河，而是資料流動的軌跡。
“老陳說，鑰匙在畫家眼裏。”方燁盯著那條金色河流，“現在畫家的意識醒了，鑰匙在哪？”
金色河流的源頭指向皇宮方向，但中途有一個分支，流向城外的虹橋區域。
【檢測到高濃度因果節點。】
【位置：虹橋·畫舫。】
【建議：前往調查。】
方燁收起手機，走出小巷。剛踏上主街，前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讓開！都讓開！”
一群身穿禁軍鎧甲的士兵衝開人群，手中拿著奇怪的儀器。那些儀器不是宋代的裝備，而是散發著藍光的掃描器。
“係統正規軍。”方燁心中一凜。
衛青不僅派了獵犬，還調動了場景內的 NPC 武裝力量。這是要進行全麵封鎖。
士兵們開始逐個盤查行人。儀器掃過誰，誰的身體就會閃爍一下。如果被識別為異常資料，會被當場清除。
方燁混在人群中，緩緩後退。他的心跳加速，胸口的黑色印記開始發燙。這是身體對係統掃描的本能排斥反應。
“前麵那個，站住！”
一名士兵突然指向方燁。儀器上的紅燈瘋狂閃爍。
方燁停下腳步。周圍百姓紛紛避讓，形成一個真空圈。
“查他！”士兵隊長下令。
三名士兵圍攏上來，手中的長戈指向方燁。長戈尖端伸出探針，試圖刺入方燁的麵板提取資料樣本。
方燁右手按在腰間。那裏沒有劍，但他可以呼叫畫域許可權。
“張擇端。”方燁在心中默唸，“借我一支筆。”
手機震動。方燁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墨色。
士兵的探針刺來。方燁指尖輕點，墨色化作一道屏障，彈開了探針。
“妖術！”士兵隊長驚呼，“拿下！”
士兵們一擁而上。方燁沒有硬拚，他轉身衝向旁邊的牆壁。
“破。”
指尖在牆壁上一劃。堅硬的磚牆像紙一樣被劃開，露出後麵的資料程式碼。方燁側身鑽入牆壁夾層。
這是畫域的特殊通道。隻有在張擇端的許可權下才能看到。
士兵們撲了個空，長戈插在牆壁上，火星四濺。
“消失了？”隊長難以置信，“一個大活人怎麽不見了？”
方燁在牆壁夾層中快速移動。這裏狹窄壓抑，四周流動著金色的資料流。他能看到外麵街道上士兵們焦急的身影，也能聽到衛青通過廣播傳來的聲音。
“實驗體 001 號。”衛青的聲音響徹全城，“你逃不掉的。汴京是閉環，每一塊磚都是我的眼睛。”
方燁沒有回應。他盯著前方流動的金色資料流。
在夾層深處，資料流匯聚成一個漩渦。漩渦中心，懸浮著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字：端。
“這是……"方燁伸手去抓。
指尖觸碰玉佩的瞬間，一段資訊湧入腦海。
那是張擇端的記憶片段。
畫麵中，張擇端正在作畫。但他不是在畫風景，而是在畫程式碼。每一筆落下，都有一個曆史人物被定格成資料。
“這不是記錄。”張擇端的聲音在記憶中響起，“這是封印。”
畫麵切換。方燁看到了 000 號女人。她站在張擇端身後，手中拿著金鑰。
“把他們都藏進畫裏。”女人說，“隻有這裏，係統無法完全解析。”
畫麵結束。
方燁握緊玉佩。原來清明上河圖不僅是隱藏所，更是避難所。張擇端當年畫這幅畫，是為了保護這些意識不被係統吞噬。
【獲得物品：端玉。】
【功能：可短暫修改場景邏輯。】
【冷卻時間：10 分鍾。】
方燁退出牆壁夾層，落在一條無人的巷子裏。
外麵的搜查還在繼續。但他現在有了端玉，有了張擇端的許可權。
他開啟手機，看向那條金色的資料流。虹橋畫舫的坐標正在閃爍。
“衛青說汴京是閉環。”方燁冷笑，“那我就把它開啟。”
他轉身走向虹橋方向。腳步堅定，不再隱藏身形。
身後的陰影裏，一隻石獅子眼中的紅光微微閃爍。
【警告：目標已移動。】
【追蹤程式更新。】
【目的地：虹橋。】
方燁沒有回頭。他知道衛青在看著。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隻有把衛青引到虹橋，引到張擇端預設的戰場，纔有機會徹底擺脫追蹤。
前方的喧囂聲越來越大。虹橋到了。
河麵上，一艘巨大的畫舫緩緩駛來。船頭掛著一盞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那是現代的二進製程式碼：0101。
方燁停下腳步，盯著那艘船。
畫舫的窗戶突然開啟。一隻白皙的手伸出，向他招了招。
那不是張擇端的手。
那是一個女人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塊現代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