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的瞬間，方燁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束縛。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懸浮在一個透明的立方體空間內。四周沒有牆壁，隻有流動的資料屏障。手腳被無形的力場固定，呈大字型張開。胸口的黑色印記正在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向周圍釋放出一圈金色的漣漪。
【警告：宿主處於禁錮狀態。】
【禁錮型別：資料牢籠。】
【破解難度：極高。】
立方體外，衛青負手而立。他身上的漢甲已經完全轉化為黑色的科技材質，表麵流淌著紅色的紋路。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透過屏障，冷冷地注視著方燁。
“醒了。”衛青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運輸過程耗時四十分鍾。你比預計的早醒了十分鍾。”
方燁掙紮了一下，力場瞬間收緊，電流穿過全身。“這是哪裏？”
“寰宇集團·地下收容所。”衛青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劃過，調出一塊虛擬麵板，“你的生命體征穩定，但意識同步率異常。霍去病的金鑰與你融合了？”
方燁低頭看向胸口。那裏的麵板下，確實有一塊硬物在發光。“它在我心裏。”
“愚蠢。”衛青放下手，“金鑰是外部許可權工具，強行融合隻會加速你的異化。格式化程式已經準備就緒，十分鍾後開始。”
“格式化之後，我會變成什麽？”方燁問。
“變成像我一樣的存在。”衛青轉身，背對方燁，“清除多餘記憶，保留戰鬥本能。成為係統的糾錯者，維持曆史閉環。”
方燁冷笑：“也就是變成狗。”
衛青身形一頓。周圍的紅色紋路閃爍了一下，似乎情緒出現了波動。“這是為了秩序。如果沒有我們，曆史會陷入混亂，現實會崩塌。”
“曆史本來就是混亂的。”方燁盯著衛青的背影，“你曾是漢朝名將，現在卻成了係統的看門狗。霍去病死前說過，他不想當電池。你難道忘了？”
衛青猛地回頭。眼中的漩渦加速旋轉，一股強大的壓力透過資料屏障壓向方燁。
“住口。”衛青聲音冰冷，“霍去病是失敗品。他選擇了毀滅，而我選擇了生存。這就是完全體與實驗體的區別。”
【警告：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警告：胸口金鑰活躍度上升。】
【建議：立即安撫宿主情緒。】
方燁感受到了胸口的灼熱。金鑰在回應他的情緒。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鑰匙，更是連線“曆史流”的錨點。衛青說它是外部工具，錯了。它是曆史英靈留下的後門。
“還有五分鍾。”衛青看向倒計時，“準備好接受痛苦吧。”
方燁閉上眼睛，不再掙紮。他開始調整呼吸，將意識沉入胸口。
【檢測到金鑰訊號。】
【是否建立連線？】
【是/否】
方燁在心中默唸：是。
沒有光芒，沒有爆炸。方燁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稀釋，像墨水滴入清水。他的身體邊界變得模糊，與周圍的資料牢籠開始融合。
“你在幹什麽？”衛青察覺到了異常，猛地轉身。
資料屏障上出現了裂紋。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被同化了。方燁的身體正在變成資料流，順著裂紋向外滲透。
“你說得對。”方燁的聲音直接在衛青腦海中響起，“霍去病是失敗品。但他留下了病毒。”
“停止！”衛青抬手，一道紅色光束射向方燁。
光束穿透了方燁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效果。方燁的左臂已經徹底消散成程式碼，飄向立方體外。
“完全體衛青。”方燁嘴角上揚，半邊臉已經資料化，“你確實很強。但你太依賴係統了。”
“我是係統的一部分！”衛青怒吼，身形一閃，直接穿過了資料屏障，伸手抓向方燁的脖頸。
他的手抓住了實體，但觸感像是在抓一團煙霧。方燁的身體正在快速瓦解，向四周擴散。
“那就讓你看看，係統之外的東西。”方燁僅剩的右眼盯著衛青，“曆史流。”
隨著這三個字落下，胸口的金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但這光芒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塌。
【警告：區域性空間崩潰。】
【警告：曆史流介麵開啟。】
【目標坐標：隨機。】
衛青臉色大變，想要鬆手，卻發現手掌被資料流黏住。
“放手！”衛青厲喝。
“來不及了。”方燁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無數光點。這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匯聚成一股洪流，衝向了立方體頂部的一道裂縫。
那是資料牢籠的排風口，連線著整個收容所的主資料管道。
“該死！”衛青猛地扯斷自己的左手裝甲，強行掙脫連線。他的左臂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噴湧出黑色的電流。
他抬頭看向那道洪流。方燁的意識已經進入了曆史流。
【任務更新：追捕實驗體 001 號。】
【目標位置：曆史資料流中段。】
【建議：立即接入追蹤。】
衛青沒有猶豫，單手按在地麵。黑色的電流順著地麵蔓延，接入主資料管道。
“想逃進曆史裏？”衛青眼中紅光暴漲，“我會把你每一段記憶都找出來。”
收容所內警報聲大作。紅色的燈光閃爍，照亮了衛青殘缺的左臂。
與此同時，地下收容所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陰影中。
張教授坐在駕駛座上，手中的平板電腦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坐標點，正在快速移動。
“曆史流……"張教授手指顫抖，“他進去了。”
他看向後視鏡。收容所大門處，幾輛武裝車輛正在啟動，車頂上裝著巨大的訊號接收器。
“衛青會追進去。”張教授掛擋，踩下油門，“我必須在他之前找到出口。”
轎車駛出陰影，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而在無人可見的資料維度深處，方燁的意識在洪流中急速穿梭。周圍是無數破碎的曆史畫麵：項羽的烏江、李白的酒杯、嶽飛的風波亭……
【警告：曆史流衝刷中。】
【警告：意識完整性下降。】
【當前完整性：60%……50%……】
方燁努力維持著核心意識。他知道，衛青的追蹤程式緊隨其後。一旦被抓，就是真正的終結。
“不能停。”方燁在心中對自己說，“必須找到錨點。”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是曆史流的交匯點，無數時間線在這裏纏繞。
【檢測到高濃度因果節點。】
【建議：在此處著陸。】
方燁沒有選擇。他的意識已經快要消散。他衝向那個漩渦。
身後，一道黑色的流光緊追不捨。那是衛青的追蹤意識，化作一條黑色的長龍，張開巨口。
“抓到你了。”衛青的聲音在資料流中回蕩。
方燁咬緊牙關，縱身躍入漩渦。
黑暗再次降臨。
【著陸確認。】
【當前坐標：未知。】
【時間：未知。】
【狀態：意識重構中。】
方燁失去了知覺。
而在現實世界，張教授的轎車突然熄火。他拍打著方向盤，螢幕上的坐標訊號消失了。
“訊號丟失？”張教授驚恐地看向四周，“怎麽可能？”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未知號碼。
張教授接通，裏麵傳來衛青冰冷的聲音：“張教授，你在找他？”
張教授握緊手機，手心全是汗。“你想怎麽樣？”
“回到收容所。”衛青說，“否則，下一次出現的，就是他的屍體。”
電話結束通話。
張教授看著黑掉的螢幕，眼神掙紮。他看向後視鏡，收容所的燈光已經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猛打方向盤，轎車在路口掉頭，駛向來時的路。
而在資料流的深處，方燁的身體正在某個未知的曆史節點中重新凝聚。他的胸口，金鑰的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重構完成度：10%。】
【歡迎回到……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