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年,就在這忙忙碌碌、充滿希望與收獲的煙火氣中,悄然翻篇。
趙子義站在莊園新修的二層小樓上,憑欄遠眺。
腳下是他一手打造的“王國”,從年初僅一百多口人的小莊子,滾雪球般發展到如今轄下千餘戶、間接影響數千人丁的龐大基業。
這規模,擱在大唐,妥妥是個實封縣侯的食邑水平了!
雖然名不正言不順,但這份實實在在的掌控感,讓趙子義的小胸脯都不自覺地挺高了幾分。
這一年,他釀出了獨步天下的百果仙釀,本想弄點蒸餾酒糊弄一下大唐人的味蕾,沒想王娘子竟搗鼓出了百果釀;他培養了以“九大金剛”為首的少年班底,為未來的宏圖霸業……啊不,是“安穩種田”打下了人才基礎;他啟用了商人李泰來,巧妙地將莊中“特產”變現,緩解了財政壓力,完成了一波資本原始積累。對莊子來說,或許是按部就班、平平無奇的一年。
但對整個大唐而言,蝴蝶的翅膀已然扇動——曆史變了啊!
李二一戰擒雙王的史詩成就沒了,竇建德那條大龍溜回了河北!一想到這兒,趙子義就忍不住想叉腰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這感覺,爽!
年味尚未散儘,空氣中還殘留著爆竹硝煙和臘肉油脂的混合香氣。趙子義信步來到了位於莊子僻靜處的“酒研坊”。
剛踏進院子,一股奇異的香氣便撲麵而來。這不僅僅是酒糟發酵的醇厚,更夾雜著一種……清冽芬芳的花香?在這萬物凋零的深冬,哪來的花香?
趙子義迷惑地眨巴著大眼睛,找到了正在幾個大陶缸間忙碌的王娘子:“王嬸兒,咱這研坊裡怎麼這麼香?像是……梅花,又有點蘭草的味兒?”
王娘子見是小郎君,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帶著實驗成功的興奮紅光,回道:
“回小郎君,前陣子福伯提過一嘴,說您曾唸叨過用鮮花入酒。俺就琢磨著試試。結果發現,鮮花瓣直接扔進酒麴裡發酵,沒兩天就爛了,還帶股怪味,不行。”
她引著趙子義走到一排小陶罐前,如數家珍:
“後來俺換了法子。等果子酒發酵得差不多了,再把乾淨的鮮花瓣放進去一起陳釀,嘿,還真能帶上一絲花香味,就是不太明顯,還容易壞。
最後俺試著把曬乾的菊花、梅花瓣,用咱們那‘烈酒底子’泡著,您猜怎麼著?酒液本身花味不濃,可一開啟罐子,那叫一個香!滿屋子都飄著!俺覺著,這香味比酒本身還招人稀罕!”
趙子義聽著,小嘴漸漸張成了“o”型,內心已是萬馬奔騰:
哎呀呀!我滴個親娘嘞!
王嬸兒您是我抽中的ssr神卡吧。不對!您這是隱藏的ur卡吧?!
我都沒提蒸餾萃取的事兒,您愣是用這種土法浸泡、利用酒精揮發攜帶香味的原理,把香水的初級形態——古龍水或者說香露的雛形給整出來了?!
這哪是釀酒,這是點石成金啊!哈哈哈!
他強壓下激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王嬸大才!真是……妙手偶得!明年開春,酒研坊我還要擴招人手,您儘管放手研究,需要什麼材料隻管跟福伯說!您家那小子,讀書識字的事包在我身上,定讓他有個好前程!”
王娘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謝小郎君!小郎君對俺們一家恩重如山!俺一定研究出最好、最香的酒,讓小郎君天天有美酒喝!”
趙子義嘴角微抽。
……我謝謝你啊!大可不必!
您釀的哪是酒?那是流動的黃金!是咱莊子的戰略儲備金!我這小身板,還是算了。
他趕緊轉移話題,指著旁邊堆放的各種糧袋:“那個,王嬸啊,這些不同糧食釀的酒,進展如何?
我曾在雜書上看到一種叫‘五糧液’的仙釀,顧名思義,是不是用五種糧食精華釀造?但具體是釀酒時就把五種糧食混在一起發酵,還是分彆釀好之後再按比例勾兌調和,書上沒說。
還有,哪幾種糧食搭配起來最是醇厚綿長,怎樣的比例才能達到極致,這就需要王嬸您這樣的行家去摸索探尋了。”
趙子義說完,仔細觀察王娘子的反應。隻見王娘子聞言,眉頭微蹙,眼神瞬間失去了焦點,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糧袋,嘴唇無聲地嚅動著,彷彿在跟無形的味道精靈對話。
趙子義心中一動,想起前世看過的《最強大腦》,有種人擁有超強的味覺記憶和想象力,能在腦中完成風味的組合與推演。
難道王嬸就是這種天賦異稟之人?
他不敢打擾,屏息靜氣。
良久,聽到王娘子嘴裡發出極輕微的“雕胡米……蕎麥……配……荻粱……”之類的碎碎念。趙子義一看這狀態,分明是陷入了深度思考的“頓悟”啊!
他連忙對周圍打下“禁聲”的手勢,自己則踮著腳尖,悄悄退出了酒研坊,並吩咐門口守衛:“王娘子思考重大課題,除非走水,否則誰也不準打擾!”
回去的路上,趙子義心情大好,感覺空氣都格外清新。五糧液啊!要是真能搞出來,那還不是黃金萬兩?
等等!混合?勾兌?這個概念……
一個火花在他腦中閃現!
“福伯!走,去研鐵訪!”
來到叮當作響、熱氣騰騰的研鐵坊,趙子義找到了正圍著一個小型炒鋼爐忙碌的張鐵匠。炒高漢代就有,還是那句話!研究改進!
“見過小郎君。”張鐵匠抹了把汗,拱手行禮。他如今對這位小東家是心服口服,雖然年紀小,但時不時蹦出的奇思妙想,總能給他們帶來突破。
鐵研坊裡爐火正旺,叮當之聲不絕於耳。張鐵匠帶著徒弟們依舊在反複試驗著“炒鋼”技術。見趙子義到來,連忙放下鐵錘見禮。
“張大師,我有個想法。”趙子義開門見山,
“剛纔在酒坊,看到王娘子用不同糧食混合釀酒,就在想,這金屬是不是也能像釀酒一樣,把不同的金屬混合在一起,說不定能生出更好的材質來?”
張鐵匠捋著被火星燎焦的胡須,沉吟道:“回小郎君,古籍中確有記載‘銅錫相得,乃成良金’,鑄劍時加入其他金屬以增其利,此法古已有之,謂之‘和劑’或‘齊’。不過小郎君能從釀酒中悟出此理,舉一反三,當真聰慧!”他肯定了合金的概念,但指出這並非全新想法。
趙子義心裡咯噔一下:原來古代早就有合金概唸了!媽的,書到用時方恨少啊!關鍵是我已經儘可能把能找到的書都讀遍了!
他按下思緒,看著堆積的鐵錠說:“張大師,麻煩您用現有的最好技術,打造一把好刀出來給我看看。”
“好嘞!”張鐵匠早就手癢了,“早就想給郎君露一手了!您瞧好,明日開爐,三日後準能讓你見到一把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