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趙子義與張出塵一同入宮,正式向李二提親。
李二接到通報,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明確告訴過這渾小子,彆找李靖的夫人嗎?
他是耳朵漏風還是故意跟朕對著乾?
他無奈地揉著太陽穴:“宣吧宣吧……真是造孽啊。”
兩人進殿。
趙子義依禮恭敬參拜。
張出塵則隻是敷衍行禮。
接著,張出塵直接將那封道家婚書往禦案上一遞,開門見山:“皇帝,我侄兒看上你家閨女了,要娶長樂公主。趕緊的,答應了吧。”
語氣乾脆利落,不像提親,倒像江湖幫派談判劃地盤。
趙子義腳下一軟,差點當場栽倒。
我的親阿姨哎!
您就是這樣跟我拍胸口保證的?
我們是來提親的,不是來搶親的啊!
“張出塵!”李二額角青筋跳動,“你這是什麼提親的態度?”
“怎麼了?”張出塵渾不在意,“江湖兒女,直來直去,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少磨磨唧唧的,給個痛快話。”
“朕是皇帝!那是朕的嫡長女!”李二強調。
“知道你是皇帝。你就說答不答應吧。”張出塵抱著胳膊。
“朕若是不答應,你又待如何?”李二也被激起了脾氣,冷冷反問。
“不答應啊……”張出塵拖長了語調,開始漫不經心地把玩自己的纖纖玉手。
隻見她手指翻飛間,如同變戲法一般,一根細長、閃著寒光的鋼針,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指尖,被她隨意地撚動著。
侍立一旁的張阿難瞳孔驟縮,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擋在了張出塵與李二之間,氣息陡然變得沉凝。
趙子義瞬間汗毛倒豎!
阿姨!您上次說用針威脅,我以為您是開玩笑啊!
您來真的?!
“張阿姨!張阿姨!使不得!快快快……快收起來!小心紮著手!”
趙子義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想去奪那根鋼針。
張出塵手腕隻是一翻,那根鋼針便如同出現時一樣,神奇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趙子義長舒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可是剛剛親身體驗過這甘露殿內隱藏的致命殺機,此刻隻覺得又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
閻王:這他媽是誰沒事就過來轉悠?彆被我抓到了啊!
“走走走!陛下,我們先行告退!”趙子義拉著張出塵的袖子就想開溜。
“走什麼走?”張出塵甩開他的手,“皇帝還沒給準話呢!”
“婚書陛下都收下了!答應了答應了!”
趙子義幾乎要哭出來,咱們快走吧我的姑奶奶!
張出塵這才作罷,挑釁似的瞥了張阿難一眼:“老東西,舊傷養好了?”
張阿難麵色平靜,微微躬身:“托定國公養生功法的福,勉強恢複了幾分元氣。”
“那挺好,有空再過兩招?”張出塵躍躍欲試。
“老了,筋骨鬆了,動不得了。”張阿難搖頭推辭。
“哼,沒勁。”張出塵這才意興闌珊,轉身昂首闊步向殿外走去。
趙子義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上。
出了殿,趙子義心有餘悸地問道:“張阿姨,您跟張叔……很熟?”
“老相識了。”張出塵淡淡道。
“那……您二位交過手嗎?誰更厲害些?”趙子義好奇追問。
“未分生死,伯仲之間。”張出塵回答得簡練。
趙子義心裡有些不信,他可是跟張阿難實打實交過手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張出塵若知道他所想,定會冷笑:張阿難能接下老孃的飛針,你小子,接得住嗎?
甘露殿內,氣氛仍未完全放鬆。
“阿難!”李二揉著眉心,“朕不是早有口諭,張出塵進宮,必須嚴加搜檢嗎?
她怎麼又把那玩意兒帶進來了?!”
“陛下放心,有臣在,她傷不到您分毫。”張阿難恭聲道。
“這是傷不傷得到的問題嗎?!”李二提高音量。
張阿難沉默了一下,如實回稟:“陛下,若要徹底搜出紅拂女她身上所有鋼針,除非……
讓她褪去所有衣衫鞋襪,換上準備好的新衣,還得解散發髻,仔細檢視每一寸,包括嘴裡也要檢查,或有可能搜出所有的鋼針。”
李二:“……”
他無力地擺擺手:“罷了……傳朕口諭,今後無朕特召,張出塵不得入宮!有事讓她遞話!
還有,罰李靖一年俸祿!”
發完脾氣,李二這纔拿起禦案上那封婚書,仔細端詳。
一看之下,不由得動容。
這竟是道家正統婚書,落款處赫然是
王遠知真人的親筆印鑒!
這渾小子……在麗質的婚事上,倒是真用了心思,也夠能耐,竟能求得動王真人手書。
李二心中那點因提親方式帶來的不快,倒也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一絲“這小子還算懂事”的感慨。
另一邊,張出塵拉著驚魂未定的趙子義去“有間酒樓”吃飯壓驚,尚未歸家。
而李靖在府中莫名其妙接到內侍傳來的申斥口諭。
還被罰了一年俸祿,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趙子義將喝得微醺的張出塵送回衛國公府時,李靖臉色黑如鍋底。
他一把揪住趙子義的衣襟,壓低聲音怒道:“小子!老夫剛被陛下罰了一年俸祿!”
“這……這跟我有關係嗎?”趙子義覺得自己很無辜。
“陛下難道沒提醒過你,彆去找出塵提親嗎?!”李靖咬牙切齒。
趙子義仔細回憶了一下……
哎?好像真有這麼一茬!
當時李二說“李靖的夫人就算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趙子義訕訕道。
“那你還來?!”李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哎喲,李伯伯,消消氣!不就一年俸祿嘛,小子我雙倍補給您,行了吧?”
趙子義試圖用金錢解決問題。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李靖氣得鬍子都在抖,“那是一年俸祿的事嗎?”
他看了看左右,將趙子義拉到僻靜處,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也罷,告訴你也無妨,免得你日後又捅婁子……那是陛下還是秦王時候的事了。
當年不知是哪個多嘴的,在出塵麵前誇讚秦王殿下英武絕倫,天下無敵。
那時出塵剛離開江湖不久,年輕氣盛,又是二十來歲最愛較真的年紀,她一聽,就真跑去……把當時的秦王給揍了一頓。”
趙子義聽得目瞪口呆。
還有這等秘辛?!
李靖繼續道:“幸虧張阿難及時趕到製止。後來出塵發現張阿難是個絕頂高手,為了逼他全力出手,就……時不時去找陛下的麻煩。
若非老夫在戰場上不斷立功,真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現在,你明白陛下為何對她……敬而遠之了吧?”
趙子義聽得嘴角瘋狂抽搐。
這特麼......是野史吧!
敢情陛下身邊,文有魏徵,武有張出塵?
再加上如今自己這個時不時氣他的……
李二這皇帝當得……也確實挺“充實”的,也是真能忍啊!
換個皇帝保證排隊消消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