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熱火朝天地開始了。趙子義也開始了他下一步的謀劃。
首先,盤點家底:
人口:
原涇陽莊戶159人
藍田老莊戶53人
=
212人。
其中娃娃:39 9=48人。
青壯男子:49人。
匠人:
鐵匠3人及學徒7人,
木匠4人及學徒12人,
泥瓦匠2人及學徒5人,
其他:
養豬2人-雖然豬基本沒了,隻剩“鋼鬃”和小金猴作伴
釀酒5人。
土地:
原莊550畝
新開100畝
老莊戶過來前緊急搶開的900畝
=
1550畝。
預估收成:按涇陽肥地的標準,550畝熟地畝產2.2石,交五成租,收605石;1000畝新地(沃肥後預計畝產1.8石),交三成租,收540石;共計約1145石。年人均約4石糧,目前存糧加莊戶帶來的,約3000石
媽的,3000這個數過不去了是吧!。
資金:銅錢約6.5萬貫,黃金370兩。
鐵料:庫存鐵錠約1200斤。
馬匹:2匹。
核心問題凸顯:缺人!嚴重缺人!
礦沒人挖,地種不過來,規劃的商隊沒人走。沒人,一切發展都是空談。
方向:吸收流民,或去周邊“挖”人。
規劃:
1.
莊子周邊還能開墾約1500畝,需約100勞力。其中500畝給老莊戶。
2.
東南方向有一大片緩坡,預計能開3000畝,需約300勞力。這是莊園擴張的極限,總計約6550畝,需總人口近600人。
3.
東北邊官道旁
的山坳裡還有塊地,可開約5000畝,建一個約500人的村子。表麵上必須與莊子無關(租子怎麼收?戶籍怎麼上?)。
山裡還有一片地。到時候將有孩子在讀書、忠誠度高的家庭置換進去,第一年免租,第二三年三成,他們肯定願意。
“福伯!”趙子義喊道。
不一會兒,福伯小跑過來:“郎君吩咐。”
“莊子周圍還能開1500畝,東南邊能開3000畝。
我打算這麼分:500畝給涇陽過來的老莊戶,剩下的4000畝,我要招募400青壯!他們拖家帶口我不管,我就按400青壯分4000畝田。
前三年隻收三成租!你去莊子裡問問,誰有信得過的親戚鄉鄰想來的,四月春耕結束前必須到!不然地就分給現有的人了。
讓孩子們去測量,標定田界和未來房屋的地基。
讓泥匠那邊招呼人手,準備修房子的材料。”
福伯點頭:“好的郎君。就是……現在春耕,泥匠那邊人手恐怕抽調不開,材料準備怕是要慢些。”
趙子義:“……”
得,萬能工具人——孩子們,上線!
“讓那群孩子測量完,6歲以上的,都去給泥匠幫忙打下手,搬點輕省的東西也行。”
眾孩子: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們?讀書識字就是為了乾這個?
福伯嘴角抽了抽,替孩子們默哀一秒:“……好的郎君,我去安排。”
“還有,東北邊那個小山坳,官道旁邊被山體擋住的那片地,看到了嗎?我想開了它。關鍵是,戶籍怎麼弄?弄了戶籍交了稅,他們還算不算我的佃戶?算的話,地契在我這,他們咋立戶?”
福伯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疑惑道:“郎君,為何一定要開戶籍?”
趙子義:“?!?”
福伯解釋道:“郎君,您要找的是流民。他們顛沛流離,能吃上飯活下去就是天大的恩德,戶籍對他們而言,是太平年月纔敢想的事。
您給他們地種,給糧吃,幫蓋房子,他們感激還來不及,誰會在意戶籍?
至於官府……隻要咱們按時繳納了田畝稅,哪個縣令會閒著沒事乾,跑到這山旮旯裡來深究哪塊地具體是誰在種、戶籍落在哪?
天下還沒那麼太平,吏治也沒那麼清明。除非碰上極較真、又閒得發慌的官兒。那塊地偏,路又不直接通官道,我們小心些,很難被發現。就算要出去,可以從南邊繞,經過咱們莊子,或者乾脆走山裡頭。”
趙子義恍然大悟。是他想當然了,把古代的行政管理效率和亂世下的生存現實想得太美好。是啊,飯都吃不飽,誰管你戶口本上寫啥?官府能收到稅就不錯了。
“懂了。那就這麼乾!目標:500戶!必須是拖家帶口的青壯!提供半年口糧和種子,幫建簡易住房,收成後他們留七成!單獨一人的青壯不要,除非他願意認養孤兒寡母或孤寡老人,組成‘家庭’!”
趙子義下了決心。
福伯雖然不太理解為什麼非要“拖家帶口”和“認養”,但覺得這條件對流民來說已是天堂,便應道:
“是,郎君。若是流民,這條件放出去,怕是能擠破頭。”
“嗯。去把張舟、李強、李剛、蘇大軍……叫過來。”
趙子義一口氣點了九個少年的名字,年齡都在十三到十六歲之間。
福伯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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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九個少年有些忐忑地來到趙子義的書房。
趙子義板凳墊著凳子坐著,其他人在八仙旁擠著坐下,桌上還擺了些乾果點心。
“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隨便聊聊,吃點零嘴。”趙子義儘量讓語氣輕鬆。
九個少年麵麵相覷,不知道小郎君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拘謹地應道:
“是,小郎君。”
趙子義咬了一口米糕,狀似隨意地丟擲一個炸雷:
“你們……有夢想嗎?”
“啊?”九個少年全懵了。
夢想?這詞太遙遠,太奢侈。
他們最大的夢想可能就是每天能吃飽飯,年底能扯身新衣裳,將來娶個媳婦生個娃……這能算夢想嗎?
看著他們茫然的表情,趙子義也不急:“現在想,慢慢想,想到了就說。”
少年們開始努力思考,半晌,陸續有人小聲開口:
張舟:“我…我想像福伯一樣,能管好多事,讓大家都聽我的。”
李強:“我想當府兵,立軍功,當將軍!”(說完有點不好意思)
李剛:“我…我想把我娘接來享福,再也不用她給人縫補衣服到半夜。”
蘇大軍:“我想當個大掌櫃,管好多好多錢,天天能數錢。”
王石頭:“我想有十畝…不,二十畝好地,全是我自己的。”
趙小海:“我想去長安看看!聽說那樓有那麼那麼高!”
孫剩:“我就想天天能吃上剛才那種白麵饃饃,管飽。”
周小山:“我想…我想知道山外麵到底是啥樣的,是不是真有神仙。”
吳鐵:“我想跟李大師一樣,做出大家都說好的東西。”
趙子義聽完,點點頭,又丟擲一連串更勁爆的:
“那你們想當官嗎?穿著緋袍,管著一縣一州?
想當富家翁嗎?在長安有個三進的大宅子,出門坐馬車,城外有萬畝良田?
想娶七八個如花似玉的婆娘嗎?”
少年們徹底被這“夢想”嚇到了,臉漲得通紅,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哪是夢想,這是做夢都不敢想!
“我…我們……”眾人囁嚅著,不敢答話。
趙子義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就問,想!還是不想!回答我!看著我的眼睛!”
趙子義擲地有聲的問到,就是配上那奶聲奶氣的,怎麼有點好笑呢?尤其最後那句,看著我的眼睛,吐詞都沒吐清楚。
少年們被他看得發毛,顫顫巍巍、細若蚊蚋地答:“……想。”
趙子義不滿意,大喝一聲:“到底想不想?!”(聲音奶凶奶凶的)
少年們一激靈,聲音大了點:“想!”
趙子義使出吃奶的勁兒,用最大的聲音喊道:“我聽不到!大聲點!到底想不想?!”
九個少年被逼得熱血上湧,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大吼:“想!!!”
“砰!”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
小桃帶著兩個手持棍棒的家丁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瞬間將九個少年圍住,棍棒差點懟到他們臉上!
趙子義都要瘋了!!!老子好不容易把這群小子調動起來,你他媽就這樣跟我把氛圍給破壞了?
怎麼著?這麼嚴肅的場合,非得來點喜劇效果?
“乾什麼!乾什麼!你們想對小郎君做什麼?!”小桃柳眉倒豎,一把將趙子義護在身後,
“反了你們了!吼那麼大聲!嚇到小郎君怎麼辦?!”
九個少年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剛才那點熱血瞬間涼透。
趙子義:“……”
我特麼……!!!趙子義要瘋了!
趙子義氣得小臉通紅,指著門口,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出去!都給我出去!哪怕聽到裡麵拆房子也彆進來!”
小桃看著趙子義真生氣了,又看看那幾個嚇得鵪鶉似的少年,一臉不解和委屈:
“郎君,我們就在門口,您有事一定喊救命!”
說完,纔不情不願地帶著家丁退出去,臨走還狠狠瞪了那幾個少年一眼。
尼瑪,小桃你多大了,跟著我這這些年咋就沒長進呢!還是這麼不會說話。什麼叫我喊救命?
趙子義一瞅九少年的狀態。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來一次?那特麼不二嗎?而且也沒那狀態啦!
他無奈地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
“既然想,那為什麼不能?”
幾個少年答不出來。趙子義接著道:
“因為你們的身份跟技能匹配不了當官跟發財。”
九少年:????
“小郎君我們沒聽懂”
趙子義想了想,重新說道:
“因為你們的家世和才學不夠。”
九少年:懂了,然後呢?就算我們能有才學,家世呢?
“我知道你們想問,就算你們有才學,但家世是沒辦法改變的。對吧?”
九少年點點頭。趙子義接著說:
“盛世家世比才學重要,亂世才學比家世珍貴。亂世是有機會的。現在是亂世,還是盛世?”
九少年眼裡亮了一些
“所以想抓住這個機會嗎?”
“想。”
“嗯?!”趙子義嗯了一聲,斜眼看著他們,指著自己的耳朵。
“想!”
“好!從明天開始你們跟我學習,八年之後,機會就來了。因為我預計八年以後亂世將結束。”
九少年:???
“小郎君,你不是說亂世纔有機會嗎?”
有個鬼的機會,你們出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八年以後老子也才12歲,老子不出山,你們有個毛的機會。
我不這樣說,怎麼給你們打雞血,怎麼忽悠你們給老子辦事,都他媽青春期的熱血少年,我一小屁孩,怎麼讓你們服服帖帖。
“小桃,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