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趙子義趁熱打鐵,“您可知他們如今在民間偷偷收集什麼?
是鍛造技藝!這個民族,骨子裡便帶著劣根性,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
倭國地下,可野心卻大!
若任其發展,遲早成為我中原心腹之患!
所以陛下,您之前對他們,未免也太大方了些,那些關乎國力的技藝,豈能輕易予之?”
“區區倭國,疥癬之疾,何足掛齒。”
李二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天朝上國君主天然的自信與睥睨。
唉!曆朝曆代,哪個不是這麼想的?!
結果就是讓這群畜生在島上苟延殘喘了千年,最終反噬,讓華夏大地付出了慘痛的血的代價!
趙子義心中呐喊,卻無法宣之於口。
他眼珠一轉,立刻切換賽道。
“陛下,他們那兒……有金礦,還有海量的銀礦。”趙子義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大唐地大物博,難道還缺金銀礦藏不成?”李二挑眉。
“那不一樣!”
趙子義湊近幾步,語氣誇張,“他們那是富礦!就光是其中一座銀礦,若是開采起來,每年弄個千八百萬兩銀子跟玩兒似的,至少能連續采上三四百年!”
“什麼!?此言當真!?”
李二猛地坐直身體,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震驚取代。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帝王動容。
“呃……或許四百年來是臣稍微誇張了點,”趙子義見魚已上鉤,故作沉吟,“但穩穩開采三百年,絕對沒問題!
關鍵是,這還隻是其中一座礦啊!像這樣的富礦,他們那兒不止一座!
還有金礦!也是富礦!銅礦也有!”
李二的目光銳利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禦案上敲擊著,忽然問道:“朕記得……那邊,是否被稱為‘日出之地’?”
“就目前所知,倭國所在,確實比大唐更早見到太陽。”趙子義謹慎地回答。
“倭國?什麼倭國?”李二眉頭一皺,語氣變得不容置疑,“那是我大唐的一道!”
“啊?!對!是臣失言了!”
趙子義從善如流,立刻表現出一副積極請戰的模樣,“臣回去就召集工匠,研製更大的海船!
臣請命,前往大唐東夷道駐紮……嗯,兩年!兩年內必為陛下治理好東夷道!”
李二:“……”
這倭國是怎麼把你給得罪了?
就你這態度,讓你去駐紮,兩年後那島上估計隻剩動物了!
“此事不急,”李二壓下心頭的躁動,恢複了幾分冷靜,“眼下,暫時也尋不到合適的出兵藉口。”
“藉口?那還不簡單!”
趙子義來勁了,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臣隨隨便便就能給您列舉十個……不,二十個!夠不夠?不夠臣再想!”
李二:“……”
“朕說了,此事需從長計議,不過一蕞爾小國罷了!”他強行按下立刻發兵的衝動。
我挺急的啊!
那個姓高市的前段時間島上噴糞呢!
讀者們都等著看啊!
“都出去吧。”李二忽然揮了揮手,對殿內角落吩咐了一聲。
侍立的宦官宮女無聲斂息退下。
趙子義:“???”
這又是要唱哪一齣?
待殿門合攏,李二才沉聲開口,丟擲一個重磅訊息:“元正節後,博陵崔氏、範陽盧氏、琅琊王氏,欲求太子妃之位;
清河崔氏、滎陽鄭氏、河東裴氏,看中了魏王妃之位;
太原王氏、京兆韋氏、弘農楊氏,則意在蜀王妃。
此事,你如何看?”
趙子義:“!!!”
我怎麼看?我坐著看!
這他媽!曆史已經變得連他娘都不認識了啊!
我能怎麼看!
這尼瑪連個可以參考的劇本都沒有了!
他們不是從來都瞧不上李唐皇室嗎?
這怎麼突然就變得麵目全非了?
“他們這是……要效仿漢末諸葛家,‘三方押寶’?”趙子義試探著問。
“什麼效仿,世家大族向來如此,各自下注,談不上誰學誰。
你以為他們為何能曆經朝代更迭而長存不衰?這便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李二冷哼一聲,顯然對此洞若觀火。
“陛下,這事……臣有些懵,臣不知道啊!陛下您是如何考慮的?”趙子義決定先把皮球踢回去。
“此前,朕確曾考慮過與世家聯姻,以穩固朝局。但這次,朕沒有立刻答應。”
李二目光深邃,“朕是想明白了,還記得我們之前談及,他們在謀劃些什麼嗎?
想必這便是他們的謀劃之一。
他們深知在朕這裡已難討到太多便宜,便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任皇帝。
未來,無論他們押注的哪位皇子登基,世家都不會是輸家。”
“陛下,臣以為恐怕不止如此。”趙子義眉頭緊鎖,“他們這不光是投資,更是想從根本上挑起皇室下一代的內鬥!
陛下,您還記得臣說過的嗎?
他們最不願看到的,就是一個團結的皇室!
皇子們鬥得越狠,死傷越慘重,他們這些坐收漁利之人便越是高興!”
“所以,”李二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有什麼想法?”
“陛下,臣覺得……青雀近來似乎又胖了些,於健康不利,不如讓他跟著臣去藍田,鍛煉減肥,強身健體!還有李恪……額……”
趙子義開始搜腸刮肚地找理由。
“行了,”李二打斷他,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不必編了,朕明白你的意思。
就讓青雀和李恪,都跟你去藍田吧。
另外,還有個小子,一直跟在朕身邊,天賦心性皆是不錯,教一個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你一並帶走。他叫裴行儉。”
嗯?裴行儉?這可是個好苗子!
“行,臣過幾日返回藍田時,就把他們仨都打包帶走。”趙子義爽快答應。
沉默片刻,李二忽然又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確定……承乾便是最佳的選擇?”
趙子義迎上李二的目光,語氣罕見地沒有任何猶豫和玩笑:“陛下,承乾隻能是最佳的選擇。”
李二深深看了趙子義一眼,沒有再追問。他明白趙子義話中的深意。
“承乾那邊,你也多去教導。你的方式,與朝堂上那些老學究不同,朕覺得,或許你來教,效果更好。”李二最後吩咐道。
趙子義拱手領命,退出了甘露殿。
冬日的寒風吹拂在臉上,他卻覺得心頭更是一片紛亂。
世家這手聯姻,或許僅僅是個開始,一次試探。
可關鍵是,這些皇子年紀都還太小,心性未定,世家門閥底蘊深厚,無孔不入,想要蠱惑這些半大孩子,實在是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