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人膽大包天!敢當街如此辱罵我大唐百姓!”
趙子義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之氣,“我為定國公,自當鎮壓世間......不是,自當護佑大唐百姓!
更可恨者,他們居然連我也敢罵!
我可是陛下親封的國公,罵我,便是藐視陛下天威!”
“那……那也不能當街就殺了,略施懲戒便是……”韋思義的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嗬!”趙子義嗤笑一聲,指了指程咬金和尉遲恭說道:“你問問宿國公、吳國公他們,若倭國使臣敢當街如此辱罵他們,他們會隻是‘略施懲戒’?
我就不明白了,我殺了辱罵百姓、藐視天威的狂徒,苦主自己都沒吭聲,你卻在這裡跳腳不止?
他們辱罵百姓時你不說?
他們辱罵我時你不提?
你究竟是漢人嗎?
你是我大唐的官員嗎?
你讀的真是聖賢書嗎?”
一連數問,如同重錘,砸得韋思義啞口無言。
趙子義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即便不是倭國奸細,也必是個崇倭媚外之輩!此為不忠!
你身為漢家兒郎,卻替蠻夷張目,此為不孝!
倭人辱我同胞,你充耳不聞,此為不仁!
我出手維護國體尊嚴,你反而彈劾於我,此為不義!
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可真是啊!”
“我……你……什麼!”韋思義被他罵得頭暈眼花,完全沒反應過來。
“嘖嘖,真不知道你這監察禦史是怎麼當上的,連這都聽不懂?”
趙子義環視一圈,目光掃過其他官員。
眾臣:你彆群攻啊!我們也不知道啊!
此時,禦史中丞顏師古沉吟片刻,出列問道:“定國公,您方纔所言‘’,可是一個上聯?”
“看看!”趙子義立刻指向顏師古,“顏中丞就知道!學問就在這兒!”
老程也來了興趣,嚷嚷道:“老顏,快說說,下聯是啥?”
顏師古撚須,緩緩道:“若老朽所料不差,定國公這上聯‘’,對應的下聯,應是‘忠孝仁義禮智信’。”
他頓了頓,看向趙子義,“不知可對?”
旁邊的尉遲恭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疑惑道:“‘那‘恥’呢?”
顏師古無奈地搖搖頭,不再多言,退了回去。
韋思義此刻終於反應過來,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罵我無恥就直說,竟然編排出這等刁鑽的對聯來埋汰人!
這他媽必然要上史書啊!
旁邊的朝議書吏筆都快掄出火星子了!!
他韋思義的名字怕是要隨著這“”遺臭萬年了!
趙子義乘勝追擊,聲音朗朗,傳遍大殿:“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居然還敢妄稱大唐禦史,還敢說聞風而奏?
奏的就是這等是非不分、屁股坐歪之事嗎?
你這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眾臣:趙子義這嘴可真是毒翻了啊!惹不起惹不起!
同時,此言一出,彷彿瞬間觸發了某位大臣的底層程式碼!
隻見魏徵猛地出列,聲色俱厲:“臣魏徵,彈劾監察禦史韋思義三大罪!
其一,罔顧百姓受辱,置朝廷顏麵於不顧!
其二,不明是非,構陷護國重臣,致陛下於不義!
其三,崇倭媚外,有辱斯文,不配位列朝堂!請陛下嚴懲!”
龍椅之上,李二看著這場鬨劇……不,是這場風波已近尾聲,這才淡淡開口:“韋思義,你既如此心向外邦,朕便成全你。
去草原做個書吏吧,你可願意?”
韋思義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顫聲道:“臣……遵旨。”
然而,風波並未完全平息。
禮部侍郎於誌寧又站了出來:“陛下,定國公維護百姓與朝廷威嚴,其心可嘉。
然則當街斬殺使臣,終究於禮不合,恐令諸國使臣心生惶恐,以為我大唐恃強淩弱,非以德服人之邦。
此舉讓眾多使臣如何做想?”
“如何做想?”趙子義接過話頭,“他們隻會越發恭敬!
於侍郎,你可知這些時日,不少使臣仗著身份在長安肆意妄為?
但自昨日事後,他們必然收斂許多,不信你問唐寺卿。”他看向唐儉。
唐儉點頭證實:“確如定國公所言,昨日之後,諸使早早便全回了鴻臚寺。”
“此乃以武懾之,恐將來彼等亦會以武犯之。”於誌寧堅持己見。
“於侍郎,您又錯了,您太不瞭解這些外族了。”
趙子義搖頭,聲音沉靜而有力,“小人畏威而不懷德!
我再補一句,他們畏惡而不畏善!
他們為何尊陛下為‘天可汗’?
難道僅僅是因為陛下的仁德嗎?”
龍椅上的李二臉色瞬間一垮:你小子什麼意思?說朕德行不夠?
趙子義瞥見老闆變臉,立刻話鋒一轉,高聲道:“他們當然是因為陛下的仁德,還有陛下強大的武德!
然而,這些外族的規則與習性便是如此,你越強大,他們越恭敬;
你對他們一味懷柔,他們反而以為你軟弱可欺!
我並非說不與他們講道理,但講道理的前提是,他們得乖乖地、豎起耳朵聽我們講!
想讓他們乖乖聽道理,就得先讓他們學會‘乖’!
這話有些繞,但諸公想必能明白。
這正如我大唐對外之策,先派使者交涉,若談不攏,便王師征伐,打到他聽話為止!
我昨日,不過是省略了那個冗長且不必要的‘交涉’步驟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斬釘截鐵地說道:“諸位朝公!大唐不可辱,大唐的百姓不可欺!
尊嚴隻在劍鋒之上,真理隻在鐵騎蹄程之內!”(致敬艾公,艾公千古。)
“好!說得好!”
李二猛地從龍椅上站起,神情激賞,“子義此言,深得朕心!
大唐不可辱,百姓不可欺!
辱我大唐者,先問過朕手中的利劍!
欺我百姓者,便做好迎接大唐鐵騎雷霆之怒的準備!”
“臣等謹記聖訓!”殿中群臣,無論之前立場如何,此刻皆躬身齊呼。
一場看似凶險的朝堂風波,就此被趙子義一番連削帶打,硬生生扭轉乾坤。
退朝之後,趙子義不出意外地被內侍叫住:“定國公,陛下宣您甘露殿見駕。”
片刻後,趙子義來到甘露殿。
“說說吧,為何如此做?”李二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那當然是為了維護陛下的天威!”趙子義挺直腰板,回答得義正辭嚴。
“嗬!”李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哄鬼呢!”
“這怎麼不是?”趙子義立刻反駁,帶著幾分引導的意味,“陛下可還記得,前隋之時,倭國呈遞給煬帝的那封國書內容?”
李二聞言,眉頭微蹙,略一思索,臉色便沉了下來。
那段記載於史冊、堪稱狂妄的言辭,他自然記得。
“哼,這倭國確實欠些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