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拜儀式仍在繼續。
然而,當下一批使臣上前時,趙子義眼中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光。
畜生怎麼跑到大殿上來了?
按曆史,他們不是貞觀五年末才來嗎?怎麼提前了?
隻見一群身高不過一米四的倭國使臣,正匍匐在地,行跪拜大禮。
“外臣,倭國使臣犬上禦田秋,參見天可汗大唐皇帝陛下。”
一番例行流程走完,倭國副使藥師惠日再度叩首,言辭懇切地開口:“拜謝陛下恩賜!外臣冒昧,懇求陛下……能否恩賜一些關於農桑、工匠方麵的書籍?
倭國僻處海外,極度貧窮落後,百姓生活困苦,懇請陛下憐憫,施以援手!”
“此事好說。”李二心情正好,大手一揮,“會後你等可與鴻臚寺詳細商議後再定。”
“外臣叩謝陛下天恩!”藥師惠日聞言,激動得將頭磕得砰砰作響。
一旁的趙子義,身上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老李啥都好,就是這過於“大方”的性子不太好!
元日朝會結束後,趙子義回到府中,立刻找來了小七。
“給我盯緊那群倭國使臣,他們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說了什麼,我都要知道。此事,每日一報。”趙子義語氣冰冷地吩咐道。
“是,郎君。”小七從不多問,乾脆利落地領命而去。
正月十五上元節前的這些日子,趙子義時常被李二拉進宮中湊角兒——打麻將。
這由他發明的娛樂活動,風靡速度堪稱恐怖,整個長安城過年期間處處可聞麻將碰撞之聲,讓趙子義恍惚間有種回到了後世的錯覺。
熱鬨非凡的上元節宮廷宴會如期而至。
趙子義看著一左一右再次將他夾在中間的程咬金和尉遲恭,內心無比無奈。
也不知道這兩老貨是怎麼想的,年年上元節都要來這一出!
你們去找同齡人玩啊!
總纏著我是幾個意思!
果然,毫無意外地,意外就來了。
吐蕃使臣端著酒杯,來到趙子義席前,聲音洪亮地說道:“聽聞定國公文武雙全,麾下死神軍名震天下!
又聞每年上元佳節,定國公必有驚世詩詞傳出。
今年四方使臣齊聚,盛況空前,我等皆想聆聽定國公一首佳作,以助酒興啊!”
趙子義嗬嗬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要我寫首詩?”
“非我一人之願,實在是諸位使臣同道,皆想品鑒定國公的佳作啊!”吐蕃使臣將“大家”都拉了下水。
“你知道上一個要我寫詩的人,最後是什麼下場嗎?”
眾人聞言,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不遠處的盧承慶。
盧承慶:“……”
關我屁事啊!!!
趙子義摸摸鼻子有些尷尬,繼續道:“不好意思,弄錯了,上上個要我寫詩的。”
程咬金和尉遲恭見狀,立刻一左一右抓住了趙子義的胳膊,因為上上個要他寫詩的人是王仁佑,被趙子義一腳爆了肝!
隨即二人低聲道低聲道:“子義!冷靜!這可是國宴,不能打人啊!”
眾使臣:“……”
感情上上個讓你寫詩的,是被你揍了?
禦座上的李二終於開口,帶著一絲看熱鬨的笑意:“子義,既有佳作,便吟誦出來與眾同樂無妨。”
“陛下,您確定要讓我作?”趙子義意味深長地反問。
李二:“……”
這小子不會想寫詩罵朕吧?
這場合應該、大概、或許、可能不會吧?
“儘管作來!”李二定了定神,維持著皇帝的氣度。
趙子義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國使臣,沉吟片刻,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朗聲吟道:
“嚴風吹霜海草凋,筋乾精堅胡馬驕。
漢家戰士三十萬,將軍兼領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
雲龍風虎儘交回,死神入月敵可摧。
敵可摧,旄頭滅,履胡之腸涉胡血。
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無人,漢道昌。
陛下之壽三千霜。
但歌大風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詩畢,滿場皆寂。
李二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你個狗東西!難怪事先問朕!
人家剛給朕上了“天可汗”的尊號,你這詩就要把人家腸子掏出來,掛天上,埋塞旁?還要“胡無人”?
殿下的眾使臣更是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詩哪裡是助興,分明是**裸的武力炫耀與死亡威脅!
他們不敢怒視趙子義,更不敢質疑大唐,隻能紛紛將埋怨和憤怒的目光投向始作俑者的吐蕃使臣——都怪你多事,非要招惹這個煞星!
就在氣氛降至冰點時,趙子義卻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舉杯道:“諸位不必緊張!
方纔之詩,乃是對待敵人之態。
而如今,大部分使節所代表的邦國部落皆已臣伏大唐,既入大唐,便是大唐的一員!
我們大唐人,不打自己人!”
“啊對對對!定國公說得對!”
“都是大唐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此話一出,那些已經歸附的部族使臣如蒙大赦,紛紛高聲響應。
表忠心之聲此起彼伏,紛紛表示若天可汗有令,必第一時間響應參戰。
李二看著趙子義三言兩語,既展示了雷霆手段,又給了台階收攏了人心,頓時心情大好。
眉開眼笑地順著話頭誇讚了趙子義幾句,將宴會的氣氛重新拉回。
當然,席間仍有部分使臣眼神閃爍,隱有寒光,如吐蕃、吐穀渾、高句麗等。
趙子義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卻渾不在意。
反正遲早都會是大唐的疆土,
這點他信心十足。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是:該怎麼說服老李,把那群畜給全都宰了?
上元節後,鴻臚寺官署內倭國副使藥師惠日恭敬地對著一位主事躬身行禮。
臉上堆滿謙卑得近乎諂媚的笑容:“上官,天可汗陛下仁德,已準許賜下典籍。不知下官先前所請的幾本農書與醫書……”
那主事眼皮微抬,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胡須:“陛下確有恩旨。不過,我大唐典籍浩如煙海,需時間整理抄錄。
尤其是些孤本、珍本,更是需要小心核對,以免錯漏,貽笑大方。貴使還需耐心等待幾日。”
“是是是,應當的,應當的。”藥師惠日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些,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們的歸期將近,若能多帶一些真材實料回去,便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