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當皇帝以前,陛下您或許算是。但現在肯定不是了。”
趙子義坦然回視,“您現在是曆史上少有的能將權柄牢牢握在手中的皇帝,而這,恰恰是世家最不願看到的局麵。”
李二沉思片刻,道:“他們近來,有意向朕示好。”
趙子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道:“不愧是傳承數百年的世家,這審時度勢的本事真是厲害。
自知無法正麵抗衡,便轉而討好。這就是典型的‘打不過就加入’。”
李二聞言,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語氣帶著探究:“你這些詞兒都是從哪兒學來的?一套一套的。
那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陛下怎麼處置都行。隻要最終結果符合既定目標。
無論是繼續打壓,還是暫且利用,都沒問題。”趙子義給出了一個原則性的答案。
“若非朕深知你的身世來曆,真要懷疑你是不是克明的私生子,或者是他精心教匯出來的學生了。”李二忽然感慨道。
“嗯?陛下,臣怎麼覺得您這話不像是誇我呢?”趙子義狐疑地看過去。
“杜克明對此事的見解,與你不謀而合!你說朕是不是在誇你?”李二沒好氣地反問。
趙子義狐疑的看了一眼李二,隨即正色道:“我雖能明白世家此時選擇妥協的原因,但也深知人性。
通常出現如此巨大的態度轉變,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更長遠的圖謀。”
“哦?那你覺得,他們所圖為何?”李二身體微微前傾,來了興趣。
“我不知道啊!”趙子義兩手一攤,非常光棍地說,“我要知道我不就直說了?
不過,以陛下的智慧,應當能推測出一二。
陛下不妨試著換位思考,假設您是某家的家主,您如此委曲求全,究竟是為了什麼?”
趙子義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都陷入沉思。
唯獨他自己,彷彿無事發生一般,繼續優哉遊哉地大快朵頤。
片刻後,李承乾率先開口:“阿兄,他們……是不是想藉此換取更多的官位?
以前他們或許想逼阿耶妥協來換取,如今見勢不妙,隻能通過向阿耶妥協來換取。”
“那若陛下就是不妥協呢?”
趙子義嚥下口中的食物,反問,“如今強弱之勢分明,官位豈是靠妥協能換來的?主動權在陛下手中。”
“那他們是想讓阿耶不再針對他們?”李泰提出另一個想法。
“其實陛下並未刻意針對他們,”趙子義搖頭,“一直是他們想要更多的權力,在與陛下進行博弈。”
一直沉默的李恪此時開口,聲音清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們表麵示好,或許隻是為了掩蓋真正的謀劃。”
“李恪說得在理,不過這與我剛才說的是一個意思。現在關鍵是,陛下需要弄清楚,他們這‘陳倉’裡,到底藏的是什麼。”趙子義總結道。
“朕覺得,或可試探他們一番。子義,你說若朕此時將新紙大量發售,能否看出他們的意圖?”李二眼中精光一閃。
“陛下是想打草驚蛇?”趙子義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
“確有此意。但朕也擔心,蛇未驚出,反使其隱藏得更深了。”李二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既如此,陛下何不換個方式?”
趙子義提議,“他們現在不是示好嗎?陛下不妨試著向他們索要人口。
人口是他們的根基之一,若連這他們都願意妥協,那便說明其所圖甚大!陛下屆時更需謹慎應對。”
這餐飯直到結束,眾人也未能討論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趙子義自己也確實不知道世傢俱體的謀劃,因為如今的大唐,與他所知的曆史相比,變化實在太大。
現在的李二對比曆史上的李二,簡直強得可怕——
兵馬、民生、聲望、財富,甚至連官員的選拔通道都牢牢在握。
除了總人口尚顯不足,幾乎找不到明顯的弱點。
世家被壓製到如此地步,沒有了參考的曆史,趙子義也失去了先知的優勢。
他心中不由再次感歎,古人隻是受限於時代的見識,但論起智慧與謀略,一點也不蠢。
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法則在執行,隻是這套法則更深沉、更隱晦,趙子義至今還未完全摸到其中的門檻。
趙子義出了皇宮,與等候在外的死神軍精銳彙合,一行人翻身上馬,黑色的風衣在冬日的寒風中衣袂翻飛,如同一道移動的風景線,在長安的街道上吸引了無數豔羨與敬畏的目光。
兩日後,“有間商城”正式發售羊毛成衣與羊毛線。
那筆挺精神的黑色羊毛風衣瞬間引爆了全城熱潮,直接賣到脫銷!
趙子義憑借一己之力,成功引領了大唐的時尚風潮。
竟讓原本普遍喜好青色係的大唐,悄然颳起了一陣沉穩神秘的喜黑之風。
年前的這十幾天,趙子義過得那叫一個快活似神仙!
除了被李靖等幾位老將聯手抓了一次壯丁,詳細盤問了高原生存訓練的細節之外。
其餘時間便是送送禮、練練武、會會友,偶爾再去望月樓尋兩位花魁娘子聽聽曲。
他不禁在心中感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生活,就是如此的樸實無華且枯燥乏味(爽)!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貞觀五年,正月初一,元日大朝會。
今年的元日朝會,絕對是趙子義參加以來最為隆重的一次。
大殿之內,冠蓋雲集,前來朝賀的外國使臣數量遠超往年,彰顯著大唐日益提升的國際影響力。
朝會進行到**部分,回紇首領菩薩(真名就叫這個)出列,朗聲道:
“外臣回紇首領菩薩,受草原二十八部、西域三十六國共同囑托為代表。我等藩國君長,願對大唐皇帝行臣子之禮,共上尊號——‘天可汗’!自此以後,凡上書陛下,皆稱‘天可汗’麾下之臣。”
禦座之上的李二,此時嘴角已經比ak還難壓了。
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隻是傲嬌地揚起了下巴道:“我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
臥槽!
曆史名場麵啊!
這可是史書上記載的原話!
我就這樣親眼見證了?
如果自己這時候出來皮一下,會不會被李二當場打死?
最終,在群臣與諸藩使臣的再三懇請下,李二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接受了“天可汗”這一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