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將宣佈對趙子義的封賞時,一名官員猛地走出班列,高聲奏道:
“臣,禦史大夫韋挺,彈劾晉陽縣侯趙子義!”
趙子義:......
怎麼每次輪到老子受賞,就非得有人跳出來刷存在感?
韋挺你是真沒帶腦子出門嗎?
就憑你家部曲那檔子破事,也敢拿來彈劾我?
等死吧你!
“臣彈劾晉陽縣侯趙子義,不遵軍令,私自率軍深入草原,請陛下明正典刑,予以懲處!”韋挺聲音洪亮,回蕩在朝堂之上。
“我說韋大夫,”趙子義掏了掏耳朵,“您是不是新來的?不知道我的軍令具體內容嗎?”
“老夫自然知曉!”韋挺梗著脖子,“陛下予你‘自由行軍’之權,意在擒獲頡利。
然頡利既已被擒,北伐突厥之戰便已宣告終結。
你‘自由行軍’之權亦當隨之結束,理當隨大軍凱旋迴朝!
你卻私自進軍草原深處,豈非明目張膽違反軍令?”
趙子義:“……”
艸!
還真被這老小子從字麵上摳出點道理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麵向禦座拱手:“陛下,臣率軍深入草原,實有不得已之緣由,絕非故意違背軍令。
臣從草原深處帶回幾樣東西,懇請陛下準許呈上殿來,待陛下禦覽之後,再行決斷不遲。”
“準奏。”李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不出喜怒。
“謝陛下。”趙子義直起身,朗聲道,“這第一樣物品,乃是臣從狼居胥山帶回來的。”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o_o)
”
這小子……是要逆天啊!
竟然跑去了那裡!
“大膽趙子義!”
韋挺如同抓住了致命的把柄,聲音陡然拔高,“狼居胥山乃昔日冠軍侯封天祭聖之地!
你何等功績,竟敢效仿先賢,行此祭天之禮?
此乃僭越、大不敬之罪!
請陛下嚴懲不貸!
此例絕不可開,否則日後人人效仿,朝廷威嚴何在?!”
他心中狂喜:趙子義啊趙子義,你真是自尋死路!
以為聖眷正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竟自己把刀遞到我手上!
這次就算不死,也定要讓你脫層皮!
禦座之上的李二,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
你小子去也就去了,私下跟朕說說,朕或許還能一笑置之。
可在這大庭廣眾、莊嚴朝堂之上說出來,讓朕如何保你?
“韋大夫,”趙子義卻是不慌不忙,語氣帶著幾分詫異,“您這耳朵……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何時說過我去狼居胥山祭天了?
我隻是心慕先賢功績,特地去瞻仰一番冠軍侯曾抵達的聖地罷了。
祭天?我可沒乾那事,您可彆血口噴人啊!”
“你沒祭天?那你跑去狼居胥山作甚?”韋挺被這反問弄得一愣。
“看來您耳朵是真不好使啊!”
趙子義歎了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剛說了是去‘瞻仰先賢所至之處’,您就跟沒聽見一樣。
要不要請太醫署的聖手給您瞧瞧?”
“哈哈哈哈……”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行了!”李二出聲製止了這場鬨劇,臉色緩和了不少,“子義,你繼續說。你方纔說帶回了東西,是何物?”
“回陛下,臣也不完全認得那些東西,”趙子義拱手道,“看起來像是一些古物,有草原文明的痕跡,似乎也有些是漢家舊物。
臣才疏學淺,辨認不清,便一並帶回來,請諸位博學之士鑒彆。”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人影“唰”地就從文官佇列裡站了起來。
隻見顏師古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幾步就衝到趙子義身邊,急切道:“東西呢?快!快拿出來給老夫看看!”
緊接著,孔穎達、李綱等一眾當世大儒也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個個眼神熾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小子彆磨蹭,趕緊的!
這情形早在趙子義預料之中,他就知道這些東西對這幫學者的吸引力有多大。
很快,幾名侍衛將那些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器物抬上了大殿。
一群大儒立刻圍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件物品。
仔細端詳、摩挲、低聲交流,完全沉浸其中,彷彿朝堂已成了他們的考據現場。
“陛下!您看此物,”一位老臣捧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銅器,聲音顫抖,“此物形製,與《漢書》所載匈奴祭天所用頗為相似,極可能是匈奴遺物!”
“陛下,此玉器紋路,似乎是鮮卑貴族所用……老臣還需進一步考證。”
“陛下!陛下!快看此物!”
另一位大儒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捧著一塊殘破的玉琮,“這……這分明是我漢家祭天所用的禮器啊!
雖破損嚴重,但形製、玉質絕不會錯!
此物在狼居胥山發現,定然……定然是昔日冠軍侯祭天所用之器!”
“陛下,”趙子義適時補充,“臣等在那裡還發現了一處石砌平台,推測便是當年的祭天之所。
旁邊石壁上有刻字,可惜風化損毀極為嚴重,難以辨認。
不過,臣已將能看到的痕跡都拓印了下來。”
他話音剛落,顏師古猛地一把揪住趙子義的衣襟,激動地吼道:“有此等重寶,為何不早說!拓片何在?!速速取來!”
臥槽!
這老家夥怎麼也這麼虎!
這他媽差點觸發了自己的被動!
這一腳幸好及時收住,這要真踢實了,以顏師古那身老骨頭,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顏侍郎,您彆激動,在這呢,在這呢。”趙子義連忙示意侍衛將拓片呈上。
顏師古一把推開趙子義,幾乎是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展開拓片,借著殿內光線仔細辨認起來。
另外幾位大儒也立刻圍攏過去,腦袋湊在一起,呼吸都變得粗重。
“這個字……是‘漢’!沒錯,就是‘漢’字!”
“這裡,看這筆劃,是個‘征’字!”
趙子義沒再去打擾他們。
此刻這幫老學究已經進入了忘我狀態,誰打擾他們跟誰急。
沒看見連皇帝都暫時沒管他們嗎?
“陛下,”趙子義再次麵向李二,“除此之外,臣還在狼居胥山立下了大唐界碑,界碑全文,臣也拓印了一份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