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再無異狀。
雙方於場地兩端立定,隨即催動戰馬,開始衝刺交鋒。
薛仁貴家傳的馬槊技藝確實精湛,槊影翻飛,攻勢淩厲,與趙子義你來我往,堪堪戰了近二十回合。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趙子義已然占據上風。
若再鬥下去,雙方勢必使出真正的戰場殺招。
那時勝負便隻在電光火石的一瞬之間,勝負就猶未可知了。
趙子義適時勒馬停手,至少在基礎的馬上槊術較量上,他已勝出一籌——儘管馬槊本就是他所有武藝中相對最弱的一項。
兩人下馬後,趙子義氣息稍定,便開口問道:“我聽聞,你最擅長是射術,可否屬實?”
薛仁貴心中再次凜然,趙縣侯對自己未免也太瞭解了!
年齡、心儀之人,如今連最得意的本事都一清二楚。
他按下心中翻騰的疑惑,老實點頭承認:“縣侯明鑒,草民確實自幼苦練射術,自覺以此道最為擅長。”
姚力聞言,立刻將一把死神軍標配的複合弓遞了上來。
薛仁貴接過這造型奇特的弓,仔細端詳,眼中充滿好奇。
他試著空拉了一下弓弦,隨即微微皺起了眉頭。
“縣侯,恕草民直言,此弓……似乎太輕了。不知能否允許草民使用自己的弓?”
“哦?”趙子義來了興趣,“你自己的弓是幾石力?”
“草民用的是四石弓。”薛仁貴帶著幾分自豪回答。
“你手中這把弓,拉力也接近四石,何不先試射一箭?”趙子義建議道。
薛仁貴愣住了。
他剛才拉弦的感覺,分明連一石的力道都不到,怎麼可能接近四石?
儘管覺得不可思議,但他相信趙子義不會信口開河,於是依言搭上一支箭,朝著遠處的射去。
“嘣”的一聲輕響,箭矢離弦,速度快得異乎尋常!
薛仁貴立刻察覺到,這弓射出的箭矢,勁道果然絲毫不遜於自己的四石弓。
甚至在瞄準的穩定性和手感上,似乎還更勝一籌!
他又試射了幾箭,迅速熟悉了這把弓的特性,隨即轉向趙子義,自通道:“縣侯,可以了。”
趙子義指著大約一百五十步外的一棵樹,那樹乾比足球門柱略粗。
但從這個距離望去,僅如拇指般粗細。
“能射中嗎?”
薛禮眯眼確認了目標,深吸一口氣,張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箭矢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地釘在了樹乾之上!
一旁的皇甫忠使勁眯著眼看了半天,什麼也看不清。
隻好低聲詢問旁邊的張停風:“張縣男,薛禮他……射中了嗎?”
“中了。”張停風言簡意賅。
“如此了得?!沒想到本縣竟藏有這等人物!”皇甫忠不禁讚歎。
張停風聞言,卻投來一個略帶嫌棄的眼神。
“這……難道不算厲害嗎?”
皇甫忠看到張停風的表情,又環顧四周,發現死神軍眾人個個麵色如常,毫無波動。
就在這時,趙子義也動了。
他幾乎未作瞄準,信手拈弓搭箭,隨意一箭射出,動作流暢自然。
“縣男,縣侯這一箭……想必也中了吧?”皇甫忠再次問道。
“嗯,”張停風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郎君把薛禮剛才射中樹乾的那支箭,從尾羽處劈開了。”
皇甫忠:“(o_o)
”
皇甫忠立馬馬屁跟上:“縣侯真當好射術啊!堪比那漢末時呂奉先的轅門射戟!”
“你彆亂說啊!誰是那三家性.....額...三姓家奴。”趙子義立馬開口反駁
皇甫忠意識到馬匹拍歪了,立馬尷尬拱手致歉。
而薛禮對此倒並不十分驚訝,劈中箭桿的技藝他自己也能做到,以趙縣侯展現出的實力,做到這一點並不出奇。
趙子義沒有停下,目光投向更遠方,鎖定了一棵幾乎隱沒在背景中的小樹,張弓便是一箭。
隨後,他看向薛仁貴,意思很明顯:該你了。
“縣男,縣侯這一箭……射向何處了?”皇甫忠極力遠眺,卻什麼也看不清。
張停風耐著性子給他指了半天方位。
皇甫忠最終無奈放棄:“那裡有樹嗎?下官根本看不到啊!”
張停風徹底放棄了與他溝通。
薛禮手持複合弓,凝神望向遠處,仔細搜尋了片刻,終於發現了那個微小的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搭箭上弦,仔細感受著風的細微流動,不斷調整著角度和力度,終於,“嗖”的一聲,箭矢離弦而去,消失在視野儘頭。
片刻的寂靜後,死神軍隊伍中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善奇,這距離,你能一箭命中嗎?”姚力低聲問身旁以箭術見長的同伴。
“這……一箭命中恐怕要看運氣。多給我兩箭調整,肯定能中。”善奇老實回答。
“廢話,多給兩箭我們多半也能中。我問的是,你覺得那薛禮是蒙的嗎?”姚力追問。
善奇凝視著薛禮,緩緩搖頭:“觀其架勢、氣息調整與發力,沉穩老練,不像。”
眾死神軍:“(o_o)
”
趙子義的箭術在軍中是公認的第一,善奇僅次於他。
可連善奇都自認無法保證一箭命中,而死神軍的箭術是經過何等嚴酷、反複的千錘百煉?
這薛禮的練習時長定然遠不及死神軍,其箭術天賦竟恐怖如斯?
趙子義心中也有些訝異,他自己也不敢保證能一箭射中那麼遠樹上插著的箭矢,薛仁貴居然一箭功成?
殊不知,薛仁貴自己也覺得是運氣爆棚。
本以為至少要三箭才能碰巧射中,沒想到一箭便成功了。
他自然不會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繼續,”趙子義開口道,“這次,由你自行選擇目標。”
薛禮點了點頭,目光在遠處逡巡片刻,選定了一個極遠的目標,一箭射出。
趙子義看得直想翻白眼,他隻能看到一個大致方向。
至於具體射的是哪棵樹,根本無法確定。
他忍不住瞪了薛禮一眼,眼神裡滿是質疑:你小子自己記得清射的是哪嗎?
趙子義努力辨認了一會兒,勉強選定一個疑似目標,將箭射了出去。
“善奇,郎君,中了嗎?”施文龍迫不及待地問。
“我……我也沒看清那家夥剛才射的是哪棵樹啊!”善奇無奈地承認。
眾人一陣無語。
薛禮也不解釋,再次張弓,朝著自己之前射擊的方向又補了一箭。
趙子義問道:“你中了沒?”
薛禮才轉向趙子義,有些不好意思地稟告:“沒有。縣侯,我……我第一箭好像脫靶了,沒射中任何樹木。”
趙子義:“……”
眾人:“……”
一陣微風吹過,場麵一度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