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趙子義對於最後一個目標燕然山的具體位置確實有些抓瞎。
他前世對此研究不深,之前詢問室韋人,也隻得到了一個模糊的大致方向。
因此,他決定改變策略,直接前往薛延陀的王庭。
儘管他知道曆史上薛延陀幾十年後會反叛,並被李積當兒子一樣給揍了。
但就目前而言,薛延陀是接受大唐冊封的“友好”部落。
趙子義判斷,夷男隻要不傻,絕不會在這個敏感時期主動找自己麻煩。
更重要的是,他對薛延陀的戰力評估不高——聽說他們作戰時甚至會下馬步戰?
若真是如此,他有信心單憑死神軍就能把薛延陀玩弄於股掌之間。
正當他思忖時,梁凱前來彙報:“郎君,南麵來了一隊人馬,大約百騎。
為首者自稱是夷男可汗之子,名叫拔灼,說是奉命來迎接我們去王庭,要設宴招待我們。”
趙子義在記憶中快速搜尋這個名字。
拔灼?是那個夷男死後的可汗嗎?
“梁凱,老規矩,”趙子義吩咐道,“盯緊他們。
雖然我認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一旦發現對方有任何異動或埋伏跡象,無需請示,立刻先發製人,直接開戰!”
“是!”
片刻之後,拔灼率領的百人騎兵隊與死神軍主力相遇。
拔灼在距離死神軍陣前一定距離便勒住馬韁,朗聲道:“吾乃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之子拔灼!
敢問哪位是大唐晉陽縣侯、死神軍統領趙子義趙將軍?”
趙子義打馬越眾而出,高聲道:“拔灼小可汗,你好。我便是趙子義。”
拔灼在馬上撫胸行禮:“見過趙縣侯!久聞將軍與死神軍威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拔灼三生有幸!
歡迎縣侯蒞臨薛延陀做客。”
“小可汗客氣了,”趙子義微微一笑,“聽小可汗談吐,對中原文化瞭解頗深啊。”
“薛延陀既已受大唐冊封,自當多多研習中原文化,如此方能更好地與天朝上國交流溝通。”
拔灼應對得體,伸手做請狀,“縣侯,請!我父汗已在王庭設下盛宴,款待諸位遠道而來的勇士,請隨我來。”
“感謝真珠可汗盛情,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路前往王庭的路上,趙子義有意與拔灼交談,通過對話確認了此人正是曆史上那個繼位的可汗。
就目前觀察而言,這位年輕的王子對大唐以及他趙子義本人,態度都表現得十分恭謹。
日落時分,死神軍一行抵達了薛延陀部的王庭所在地。
在拔灼的介紹下,趙子義翻身下馬,走向迎候在王帳前的夷男可汗一行人。
他敏銳地感受到,在那些看似友好的目光中,夾雜著幾道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審視。
他神色不變,依照禮節,清晰報上自己的官爵:“大唐鎮軍大將軍、正義大夫、護軍、晉陽縣侯、死神軍統領,趙子義,見過真珠可汗。
祝可汗身體安康,部族興旺。”
他這一長串頭銜報出來,直接把夷男可汗給聽愣住了。
這位少年將軍,居然身兼如此多的官職勳爵?
夷男反應過來,連忙回禮:“夷男見過縣侯。
沒想到縣侯如此年輕,便已身居如此多要職,想必在大唐年輕一輩的俊傑中,已是無人能及了吧?”
“可汗過譽了,”趙子義謙遜地擺擺手,“剛才所報,多是散官、勳官和爵位。
若論實際職事官,隻有‘死神軍統領’一項而已。”
“哈哈哈,”夷男可汗大笑,試圖緩和氣氛,“聽聞死神軍乃是大唐第一強軍,天下無敵。
今日一見軍容,果然名不虛傳!”
“可汗謬讚了,”趙子義立刻糾正,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大唐第一強軍,自然是陛下親掌的玄甲軍。
我死神軍在大唐軍中,還排不上號呢。
主要是我和麾下這些弟兄們都年輕,是些坐不住的愣頭青。
隻是想趁著年輕,多看看這世間的大好河山,所以才來草原遊玩一番。”
這話頓時引得一些薛延陀貴族麵露慍色。
排不上號?
排不上號就能在草原上如入無人之境?
來遊玩?去我們的聖山聖湖遊玩嗎?!
“哈哈哈,”夷男乾笑兩聲,接過話頭,“草原苦寒貧瘠,比不得中原物華天寶,想必這番遊玩,讓縣侯失望了吧?”
“那倒沒有,”趙子義彷彿沒聽出對方話裡的刺,坦然道,“草原百姓熱情好客,狼居胥山巍峨威嚴,瀚海廣博無邊。
我們玩得……挺開心的。”
他這番言論,終於激怒了一位性格衝動的薛延陀貴族。
“大唐將軍!你太狂妄了!”那名貴族怒吼道。
這可是草原聖地,被趙子義說的跟旅遊景點似的,能叫薛延陀人不氣嗎?
趙子義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冰碴:“我隻是遊覽美景,抒發感慨罷了。
中原的美景也不少,頡利可汗,現在不也去我們長安遊玩了嗎?”
“蒼蒼蒼——”此言一出,頓時有十幾名薛延陀貴族和將領按捺不住,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幾乎在同一瞬間,甚至沒聽到任何明確的命令,死神軍陣中傳來整齊劃一的一聲“唰”!
前排將士手中的強弩已然端起,冰冷的弩箭精準地鎖定了每一個拔刀者以及他們身後的要害人物!
這迅如閃電、整齊如一的反應,讓所有薛延陀人心中劇震!
他們重新評估了眼前這支軍隊的戰鬥素養和威脅等級。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趙子義卻彷彿對眼前的刀光弩影視而不見,他轉向臉色陰晴不定的夷男可汗。
語氣帶著一絲“好奇”:“可汗,貴部這……集體舉刀的儀式,莫非是薛延陀某種獨特的歡迎禮節?我倒是第一次見。”
夷男可汗心中怒火中燒,趙子義的囂張跋扈超出了他的預料。
尤其是那句關於頡利“遊玩”長安的諷刺,更是戳中了草原民族的痛處。
但他更清楚,此刻絕不能翻臉!
一旦開戰,趙子義死不死他不知道。
但他夷男和身邊這些部落高層,絕對會在第一波弩箭齊射下變成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