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絕望與悲憤湧上心頭,頡利可汗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仰天悲呼:“我投降!我敗了!是草原敗了啊!長生天!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你們呢?”趙子義的目光掃過其他突厥貴族和士兵。
執失思力看著趙子義那過於平靜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
他不是怕死,而是害怕眼前這個少年。
一個年僅十六歲,便生擒了突厥大汗,立下不世奇功的少年。
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激動與狂喜,平靜得如同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任務!
這種超乎常理的冷靜,讓人不寒而栗!
而他身後的死神軍,同樣如此,彷彿擒獲的不是雄踞草原的霸主,隻是一群普通的牧羊人!
執失思力也頹然跪倒在地。
緊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剩餘的突厥貴族和士兵們也紛紛丟下兵器,跪倒一片。
“姚力,帶人收繳他們的武器,清點人數。派人去通知梁凱,讓他立刻聯係代國公李靖,請代國公前來接收俘虜。”
“是!”
趙子義看著跪滿一地的突厥人,擺了擺手:“都彆跪著了,起來吧,地裡涼。”
眾人:“……”
頡利可汗在親衛的攙扶下站起身,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子義:“你……不捆綁我們?”
趙子義:“???”
這麼多弩箭指著你們呢!
你這是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嗎?
要是你是個美人,我或許對這要求還有點興趣……
“嗬!”趙子義輕笑一聲,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你們可以試試逃跑或者反抗。
對我來說,功勞已經夠多了,生擒你,和帶著你的首級回長安,區彆不大。”
“嗬嗬嗬……”頡利發出一陣苦澀的笑聲,徹底認命,“趙縣侯,以你的年紀和展現出的能力,註定將鎮壓一個時代。
敗在你手上,吾……不冤。
隻希望,你能在大唐皇帝麵前,為我草原子民美言幾句,能對他們施以仁政。
吾……祝縣侯前程似錦,大展宏圖!”
“嗯?”趙子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大展宏圖?那我是不是還得弄個魚缸,往裡養幾條銀龍魚應應景?”
頡利:???
這人……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趙子義也意識到自己思維跑偏了,收斂神色,正色道:“你放心。草原的普通牧民,在大唐的治理下,生活一定會比你統治時期好上太多。這一點,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頡利聞言,頓時愣住。
他想起那些因為“均牧製”和減免賦稅而紛紛南投大唐的部落,想起北境兩座新城對草原牧民的吸引力……
半晌,他頹然地點了點頭,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
姚力收繳完兵器湊到趙子義身邊,指著不遠處一匹神駿非凡的戰馬,壓低聲音,難掩興奮地說:“郎君!郎君!快看頡利騎的那匹馬!”
趙子義順著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心頭一震。
臥槽!
隻見那匹馬體態勻稱,線條流暢,頸項高昂。
即使在狼狽逃竄後依然難掩其神駿本質,毛色在雪光映襯下泛著獨特的金屬光澤。
這分明是後世被譽為“天馬”、“汗血寶馬”的阿哈爾捷金馬!
“嗯,確實是匹萬裡挑一的好馬。”
趙子義點點頭,對姚力那點小心思瞭然於胸,“等梁凱回來,你們好好挑一挑。”
“嘿嘿,好好好!”姚力頓時眉開眼笑,心滿意足地繼續忙活去了。
看著姚力那精打細算的背影,趙子義不禁覺得,讓這家夥在死神軍真是有些屈才了。
……
趙子義派出的斥候效率極高,很快便在茫茫雪原上找到了李靖率領的追擊部隊。
李靖聽聞死神軍斥候前來,心中先是詫異,待見到來人,聽完對方“頡利可汗已被我軍生擒,請代國公前往接收俘虜”的稟報後,這位素來沉穩的軍神,差點當場拔出腰間的橫刀!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瞬間湧上心頭。
老子在冰天雪地裡潛伏隱蔽了一個多月!
好不容易找準正元節守備鬆懈的時機,連夜突襲定襄,得手後又不眠不休、馬不停蹄地追擊頡利殘部,連續十幾個時辰未曾閤眼!
你們死神軍倒好!
說是自由行軍,結果跑到這鐵山腳下,泡著溫泉,吃著烤肉,逛草原。
順便……就把這北伐的頭功,這生擒敵酋的不世之功,給輕輕鬆鬆地撿走了?!
李靖胸口一陣發堵。
這尼瑪擱誰身上能不氣?!
但他轉念一想,卻又無法指責趙子義什麼。
死神軍確實是從靈州方向出發,繞了一個巨大的弧形遠路,穿插到突厥後方。
他們不可能提前知曉自己的具體作戰計劃和時間。
更不可能精準預判頡利一定會往這個方向逃跑……
思前想後,李靖隻能將這一切歸結於兩個字。
運氣!
這小子他孃的運氣真是好到逆天了!
功勞簡直像是長了眼睛,拚了命地往他嘴裡塞!
他想起上次趙子義來草原,是突利自己找上門去投降;
這次更離譜,頡利可汗幾乎是自投羅網,直接撞到了他的刀口上!
李靖還能說什麼?
隻能強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帶著一肚子無語,跟著死神軍斥候前往接收俘虜。
當李靖抵達死神軍臨時的溫泉營地時,他看到被俘的頡利及其部眾竟然都未被捆綁,隻是被圈定在一片區域內看管著。
他眼角微跳,心中暗歎。
這小子,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對自己的掌控力自信到了極點!
“李伯伯!您好啊!一路辛苦!”趙子義見到李靖,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哼!”李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老夫不好,一點都不好!被人半路截胡,能好到哪裡去?”
“哎呀,李伯伯,您這可真是冤枉我了!”
趙子義立刻叫起屈來,表情那叫一個無辜,“我真不知道您這邊的具體安排啊!
我就是帶著弟兄們在這邊泡泡溫泉,烤烤羊肉,休整一下。
誰知道他們自己就朝著我們這邊跑過來了。
您說,這送到嘴邊的肥肉,我總不能裝作沒看見,任由他們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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