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聽!人言否?
不過被他這麼一提醒,李靖才感覺到腹中一陣強烈的饑餓感襲來。
連續的高強度行軍和追擊,早已耗光了他的體力。
“……你這兒,有吃的沒有?”他語氣生硬地問道,試圖掩飾尷尬。
“有有有!管飽!”趙子義連忙應道,“就是味道可能比較一般,都是些行軍乾糧。
對了,還有些跑死的戰馬,我已經讓人在處理了,很快就能吃上馬肉。”
趙子義吩咐下去,死神軍將士立刻將大量炒熟的麵粉和珍貴的塊糖分發給李靖及其麾下疲憊不堪的士兵。
李靖看著手中那摻著糖的炒麵,眼角又是一跳:好家夥,這麼精貴的糖,你小子居然拿來當普通軍糧分發?還有這炒麵……
“這東西……直接就能吃?”李靖捏起一點帶著冰碴的炒麵,有些懷疑。
“對,直接吃就行。”趙子義解釋道,“這是用幾種糧食磨成粉,混合在一起炒熟的,耐儲存,能量也足。
就是天太冷,現在都凍得有點硬邦邦的了,湊合著先墊墊肚子吧。”
部隊簡單休整、補充體力之後,李靖神色嚴肅地對趙子義下令:“趙子義,你現在,立刻,馬上!
押解頡利及其主要部眾,返回定襄城!
在老夫率主力凱旋返回定襄之前,你,還有你的死神軍,一步也不準踏出定襄城!
聽明白沒有?”
趙子義立刻收斂笑容,身體挺直,右手握拳橫於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死神軍軍禮,朗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交代姚力、張無袖等人處理好後續事宜後,押解著頡利一行人準備出發。
“子義!”李靖看著趙子義居然讓頡利等人依舊騎著自己的馬,忍不住出聲,“你就讓他們這麼騎著馬走?”
“昂,怎麼了李伯伯?”趙子義回頭,一臉理所當然。
“……你就不怕他們中途尋機逃跑?”李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在隱隱作痛。
“逃跑?”趙子義彷彿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問題,反問道,“他們難道不怕死嗎?”
李靖:“……”
“老夫現在不想看見你!趕緊給老夫滾蛋!”
趙子義撇嘴想著:好你個李靖,你知道我提前擒了頡利幫了你多大的忙?
至少唐儉不會在未來吃飯睡覺罵李靖了!
事實上,頡利可汗在返回定襄的途中,確實動過尋找機會逃跑的念頭。
但當他回想起死神軍那精湛射術,以及他們手中那射程遠超尋常弓箭時,這個念頭便迅速熄滅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冒險都顯得愚蠢。
或許是放棄了掙紮,心態反而平和下來,頡利甚至在途中主動與趙子義攀談起來。
趙子義偶爾會提及一些死神軍的訓練方式和作戰理念,頡利初時覺得這少年是在吹噓,世上哪有如此練兵和打仗的?
但通過一路上的仔細觀察,感受著這支軍隊無處不在的紀律性、高效性和那種內斂的殺氣。
他又隱隱覺得,趙子義所說的,恐怕並非虛言。
這小子,對自己狠,對部下也狠,是真狠啊!他心中暗歎。
……
定襄城內,經過戰火洗禮,顯得頗為空曠。
趙子義順利地將頡利等一乾俘虜押解至此。
如今城中隻有張公謹率領少量兵馬留守,其主要任務之一,便是看護前隋的蕭皇後。
張公謹見到趙子義,那表情可謂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沒好氣地揶揄道:“好你小子!真是走到哪裡,功勞就跟到哪裡啊!這頭功又被你輕輕鬆鬆撈到手了!”
“嘿嘿嘿,”趙子義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張伯伯,您可彆取笑我了,純屬運氣,運氣好那麼一點點罷了!”
安頓好俘虜後,趙子義決定去拜見一下那位傳奇的蕭皇後。
他記得傳國玉璽似乎就在這位老太太手中,打算想辦法哄出來,然後交給李靖,也算是對這位老帥被自己“截胡”的一點彌補。
向張公謹報備後,趙子義來到了蕭皇後臨時的居所。
通報獲準,他見到了這位年過花甲的前朝皇後。
即便她年輕時曾是名動天下的美人,但如今六十多歲的年紀,加上長期在草原過著並不安定的生活,保養能好到哪裡去?
看上去比後世同齡的老人更要滄桑幾分。
趙子義想起某些野史中關於李二與蕭皇後有染的傳聞,此刻心中是半點也不信了。
除非……李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
“蕭阿婆,您好啊!”趙子義走上前,用了一個既親切又略顯隨意的稱呼。
蕭皇後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而又帶著些許釋然的笑容:“好,阿婆……挺好的。
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叫我‘蕭阿婆’。嗬嗬嗬……”
“啊?”趙子義故作驚訝,“那是小子冒昧了!
蕭阿婆您看起來依舊雍容華貴,但輩分在這兒,我總不能喊您蕭阿姨吧?那更不合適了!”
“哈哈哈……”蕭皇後被逗得開懷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你這小家夥,說話可真有趣。
來,告訴阿婆,你是誰家的孩子?”
“哦,晚輩趙子義。”
他報上姓名,隨即提到了一個關鍵人物,“不知蕭阿婆是否還記得沈孤雲前輩?他是晚輩的馬槊老師。”
聽到沈孤雲這個名字,蕭皇後仔細地打量了趙子義一番,眼神中透出追憶與審視:“你說……沈孤雲是你的馬槊老師?那你……可還有彆的師承?”
“有。”趙子義坦然道,“箭術老師是謝弘,刀法老師是劉浩。”
蕭皇後自然知道箭神謝弘的大名,至於劉浩,她雖不熟悉,但能與此二人並列,想必也是宗師級人物。
她微微頷首,又問:“你父親是?”
“家父?”趙子義神色一黯,“家父趙天雄,武德二年為保護陛下,戰死了。”
蕭皇後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當年……沈孤雲從江都宮中救出的那個小女孩,如今……是在你那裡嗎?”
“不在。”趙子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遺憾,“我尋找她很多年了,至今未有訊息。”
“唉……世事難料。”蕭皇後輕歎一聲,回歸正題,“你今日來找阿婆,是有什麼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