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光是想想李積現在的模樣,就忍不住悶笑出聲,隻是想想還覺得不夠,站起身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咱爹現在是啥樣。”
“二弟,三弟,一塊去!”
李思文嘿笑著起身,“好!”
李謨也站起身,和他們一起,離開堂屋,朝著小院方向而去。
來到小院,三人便看到房屋之中,點燃著燈火,李積正抱著一本書,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
時不時的,他們聽到屋內響起一聲“妙啊~”。
李震故意大聲道:“爹,不是說好的隻看一眼嗎?”
李積聽到動靜,眯起眼眸,看向屋外,隻見三個兒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沒有理會李震的打趣,分不清誰是李謨,對著他們哥仨招了招手,說道:
“老二,你過來。”
李謨走了過去,站在他的麵前。
李積目放異色看著他,指著手中的書籍,問道:“這真是你編纂的?”
李謨點頭道:“是。”
李積低頭看著書上的內容,喃喃自語道:“集歷代之大成啊......”
“有了此書,太子想不勝過魏王都難。”
李積望著李謨,說道:“明日下了早朝,為父和你一起去麵聖。”
李謨一怔,“爹,你去湊什麼熱鬧?”
李積合上書,笑嗬嗬道:“兒子出息了,當父親的,不該看看他們的臉色嗎?”
李謨忍俊不禁道:“好,那咱們明天一塊過去。”
李積滿意點頭,看了一眼李震和李思文,對著他們說道:“時間不早了,都回屋休息。”
“老二,你這書,為父拿回去再看看。”
李謨看著李積站起身子揣著書,沉吟道:“爹,你眼睛本來就不太好使,少看一會對眼睛好。”
李積俯身從案幾上抄起十多本書,嘴上說道:“沒事,為父就看一會。”
李謨狐疑看著他,你這樣子,怎麼也不像是看一會啊。
而此時,魏王府。
“終於完成了。”
府廳之中,李泰看著擺放在案幾上的十卷書,滿麵笑容。
坐在下方的王珪、張厚胤、許敬宗滿臉疲憊,這一個月來,用夜以繼日來形容他們也不過分,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但是成果也是顯而易見,《括地誌》的前十卷,編撰完成。
王珪笑著道:“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
張厚胤露出笑容道:“明日陛下定然會為殿下感到高興。”
許敬宗笑道:“臣都不知道,太子殿下拿什麼與您比。”
李泰聽得胖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舅舅,此時長孫無忌正捧著一卷書,仔細端詳著,問道:“舅舅,你覺得我編撰的書如何?”
長孫無忌此時深深沉浸在《括地誌》的內容中,聞言抬起頭,讚賞道:
“雖然隻是個輪廓,但足以讓陛下吃驚。”
“青雀,你果然是大才!”
長孫無忌合上書,放回案幾上,“明天,舅舅跟你一塊去麵聖。”
長孫無忌期待道:“我已經等不及,看李謨一臉的敗相!”
李泰冷笑道:“還有太子。”
長孫無忌敷衍的嗯了一聲,太子的敗相,他不感興趣,他隻想看李謨的窘迫,“今天晚上,我可算是能睡個好覺。”
“青雀,你早些休息。”
“我回去了。”
李泰起身相送,“舅舅慢走。”
而此時,甘露殿內,燈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龍榻禦座上,下方坐著房玄齡和杜如晦。
他低頭看著房玄齡和杜如晦聯名呈上來的奏摺,眉頭緊皺道:“一個月時間,怎麼花了這麼多公帑?”
“追討回來的四十五萬貫,一個月時間,就已經見底了?”
房玄齡沉聲道:“回陛下,眼下咱們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
“今年開春以來,隻是河東道一地,天災接連不斷,然後又是人禍,隻是賑災,就花了一半的錢。”
杜如晦開口說道:“臣與房公已經估算過,今年河東道,將有不少郡縣收不上賦稅。”
李世民眉頭皺的更緊了,沉默許久,開口說道:“尚書省統計一下,看看河東道哪些郡縣困難,既然收不上賦稅,那就不收了,給這些地方免除今年的賦稅。”
房玄齡、杜如晦心裏鬆了口氣,等的就是李世民這句話,同時應聲道:“臣等遵旨。”
隨即,房玄齡肅然道:“陛下,還有一件事,尚書省今日得到訊息,河東道那邊,蝗災成患。”
李世民吃驚道:“蝗災?當真?”
房玄齡憂心忡忡道:“千真萬確。”
“隻是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京城。”
李世民當即拍板說道:“尚書省這邊,要早早做準備。”
房玄齡拱手道:“臣遵旨。”
李世民揉了揉眉角,默默消化著這些壞訊息,忽然想到明天的事,說道:
“明天早朝之後,太子和魏王,就會帶著他們編好的書過來。”
“也不知道他們編的如何。”
他看著房玄齡、杜如晦,問道:“你們覺得太子和魏王之間,誰的書,編的更好?”
房玄齡、杜如晦彼此對視了一眼,旋即,房玄齡開口說道:“魏王殿下那邊,應該不成問題。”
“太子的話......”
房玄齡說到一半,沒有再說。
李世民看出來,他是對太子沒有信心,杜如晦的神色告訴他,也對太子沒有信心。
李世民暗暗嘆息了一聲,何止是他們,就連自己,也對太子編書的事,持有懷疑態度,對他不抱希望,隻要別太丟人就行。
李世民沉聲道:“明天早朝過後,你們也來甘露殿,與朕一起欣賞魏王編的書。”
房玄齡、杜如晦應聲道:“臣等遵旨。”
翌日清晨,李謨洗漱完畢,吃了早飯,便和李積一起,騎上棗紅馬,前去上朝。
半路上,李謨發現李積黑眼圈很濃,不停地打著哈欠,問道:“爹,你昨晚上看書,看到什麼時辰?”
李積一臉睏倦道:“剛剛。”
“......”
一晚上沒閤眼啊......李謨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說就看一會?”
李積緩緩道:“為父確實隻看了一會,但沒想到,這一會功夫,竟然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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