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了，先上朝。”
李謨看著他策馬在前，便不再多說，立即跟了上去。
早朝上，李謨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魏徵身後，聽著大臣們的奏陳。
今日的早朝，很快結束。
李世民見群臣不再上奏，開口說道：
“今日早朝已畢，諸位愛卿，回去當值吧。”
“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謨留下。”
文武百官紛紛起身，手持笏板行禮道：“臣等告退。”
等到群臣離開太極殿，李世民將目光定格在李謨身上，問道：
“李謨，一個月時限一到，你與太子編的書，如何了？”
李謨認真道：“已經編成。”
李世民嗯了一聲，說道：“那就好。”
“你們都隨朕去甘露殿。”
說完，他站起身，領著他們四人離開太極殿，邊走邊對身邊的季亭英說道：
“亭英，你派人去東宮，還有魏王府，召太子和魏王過來。”
“奴婢遵旨。”
季亭英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走在回往甘露殿的路上，李世民感覺身後不對勁，回頭望去，發現李積跟長孫無忌竟然混進了他們當中，不由一怔，頓住腳步，看著李積問道：
“李積，你跟著來幹什麼？”
李積拱手道：“臣想見見世麵。”
李世民又看向長孫無忌，“輔機，你跟著來幹什麼？”
長孫無忌沉聲道：“臣也想見見世麵。”
李世民注視著二人，長孫無忌是什麼心思，他清楚，是想看李謨丟臉。
李積的心思，他也猜出個七八分，估計是想替李謨求情，以免被治罪。
李世民沉吟兩秒，說道：“那就跟著來吧。”
說完，他加快腳步，朝著甘露殿而去。
李謨則跟魏徵並肩同行，就在此時，魏徵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僚友，你不要擔心，等一下陛下若是對你大發雷霆，老夫會幫你一把。”
李謨轉頭看著他，抱拳小聲道謝道：“多謝魏公。”
魏徵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眾人抵達甘露殿，此時甘露殿內，擺好了數張坐墊。
李世民坐在龍榻禦座上，對著他們揮手示意。
“都坐下吧。”
“謝陛下。”
眾人紛紛入座。
沒過多久，季亭英領著李承乾和李泰走了進來。
“陛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帶到。”
“兒臣拜見父皇！”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泰，發現他手中抱著一摞書，足足有十本，頓時露出笑容。
再一看李承乾，雙手空空，不僅不以為恥，反而還滿麵笑容。
李世民臉色頓時板了起來。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向李泰，說道：“青雀，你的書，編好了？”
李泰昂首挺胸，此時雙下巴都帶著濃濃自信，“回父皇，時間有限，兒臣隻編了十卷。”
“若是給兒臣三五年時間，兒臣便可全部編成。”
李世民驚訝道：“你編的是何等書，竟然需要這麼長時間？”
李泰朗聲道：“兒臣所編之書，名為《括地誌》。”
“兒臣融合了《漢書·地理誌》，以及《輿地誌》兩本書的編纂手法，創立新的框架。”
“兒臣在書中，按我大唐十道，排比三百五十八州，以州為主，分述各縣沿革，地望、得名、山川，以及城池、古蹟。”
李泰自信笑道：“兒臣以為，這本書若是全部編成，卷目將多達五百餘卷。”
聽到這話，甘露殿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百餘卷？”
“這......”
房玄齡、杜如晦一陣咂舌。
魏徵也不由多看了兩眼李泰，在博學這方麵，皇子中，確實無人能出其右。
長孫無忌這時開口說道：“不愧是魏王殿下，臣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這書中內容。”
李世民聽著眾人對魏王的吹捧，嘴角也咧出笑容，說道：“青雀，來，把你編的書，給朕瞧瞧。”
李泰立即捧書上前，放在龍書案上，“父皇請看。”
李世民拿起最上麵一本書，翻開仔細看了起來，隨著翻動書頁，他的目光愈發明亮，許久，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小胖子，滿眼欣賞，說道：“好一個《括地誌》！”
“此書若成，青雀你的大名，將震驚天下，流傳於世！”
李泰驕傲道：“父皇謬讚！”
李世民將書一本一本遞給房玄齡他們，說道：“玄齡，克明，魏徵，李積，你們都看看我兒編纂的書。”
眾人接入手中，翻看看起來，一時間，倒吸涼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房玄齡肅然道：“此書確實厲害！”
杜如晦誇讚道：“這天底下，也隻有魏王殿下，能編出這樣的書。”
魏徵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道：“臣自愧不如。”
李世民笑的越發得意。
就在此時，長孫無忌的聲音響起：“不知太子殿下的書，在哪裏？”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李承乾，發現李承乾竟然滿麵笑容，心中吃驚。
這個時候，他還能笑得出來？
李世民也將目光放在李承乾身上，板起臉龐，說道：“承乾，你要嬉皮笑臉到什麼時候？”
李承乾認真道：“兒臣不是嬉皮笑臉，兒臣是自信。”
李世民看著他兩手空空，心中失望至極，問道：“你編出來的書呢？”
李謨這時起身說道：“回陛下，太子殿下編纂的書，在臣的府上。”
李世民皺眉道：“為什麼不帶來？”
李承乾一本正經道：“兒臣擔心有人使壞，若是提早帶進宮裏，若被人付之一炬，兒臣這一個月的心血就白費了。”
李泰聽得眉頭一皺，冷聲道：“兄長，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謨看著他道：“魏王殿下誤會了，太子殿下這是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
李承乾昂首哼哼道：“沒錯，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李世民瞪著他們道：“滿嘴俏皮話，你們想幹什麼？”
李承乾迎上他的目光，嘿笑道：“請父皇派人去曹國公府，將兒臣編出的書帶來！”
李世民揮了揮手，對著季亭英道：“亭英，照太子說的去做。”
“奴婢遵旨。”
季亭英應了一聲，轉身而去，不到半個時辰，季亭英去而復返，走入殿內，心中驚駭不已，來的時候，他翻看了兩眼書籍，隻覺得自己眼花了，太子殿下竟然能編出這樣的書。
他不由多看了幾眼李承乾，隨即對著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奴婢把太子殿下編纂的書，都帶來了。”
李世民道：“拿來給朕看。”
不等季亭英回應，李承乾叫道：“父皇稍等，兒臣去給您取！”
說完，李承乾走出甘露殿，很快抱著兩本書走了進來，“父皇請看。”
李泰看著他手中隻有兩本書，不由嗤笑了一聲。
李世民看著他將兩本書放在龍書案上，有些失望，這數量就遠遠不如李泰，質量上，估計更是不如。
他不動聲色，拿起其中一本書，看了一眼書名，“三字經？”
李世民翻開看了一眼。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隻讀了前麵一些句子，李世民宛若被硬控了一般，愣了幾秒，隨即坐直身子，神色變得凝重，仔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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