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看著李謨，心中很是不悅，自己賞的熱酒，李謨竟然沒有直接喝下，聽到這話，問道：“開始什麼？”
李謨解釋道：“是這樣，臣準備了一個攢勁的節目，陛下帶臣來此，意在讓臣表演。”
李淵挑了挑眉，“攢勁的節目？”
“什麼節目？”
李謨沉吟道：“戲曲。”
李淵頭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咀嚼著這兩個字。
此時，堂屋內的裴寂、還有李世民、以及李承乾、四位皇子，都思考著這兩個字。
許久，李淵抬起頭，問道：“你說的是百戲？”
百戲，起於秦漢曼衍之戲，其中不乏有吞刀、履火、尋橦等，“百戲”二字，也是對民間諸技的稱呼。
也可以理解為雜技。
李謨搖了搖頭，說道：“臣說的戲曲，與百戲有很大區別。”
“等一下，太上皇一看便知。”
李淵饒有興味道：“聽你這麼說，倒是讓朕來了興緻。”
“那就開始吧。”
說著，他轉頭看向裴寂，問道：“裴愛卿，你與朕一同欣賞欣賞。”
裴寂此時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在什麼地方表演不好，在他這表演，這不是李謨舞劍，意在他這個裴公嗎。
但是，李淵已經開口，裴寂也不能拒絕，不得不應聲道：“老臣遵旨。”
李謨這時將目光放在李世民身上，說道：“陛下，容臣跟太子殿下準備準備。”
李世民微微頷首，“去吧。”
李謨走到李承乾身邊，小聲說道：“太子殿下，你跟我來一趟。”
李承乾當即起身道：“好嘞！”
李世民目送他們二人走到堂屋外，對著站在門口處的魏徵、房玄齡、杜如晦以及六部尚書、侍郎們招了招手，說道：
“你們都進來，坐下欣賞欣賞李謨準備的攢勁節目。”
“臣等遵旨！”
魏徵、房玄齡、杜如晦等人應了一聲，紛紛走了進來。
裴寂立即叫家丁進來，拿來坐墊給他們。
一時間，房玄齡、杜如晦、魏徵，坐在了四名皇子下方。
長孫無忌等六部尚書、侍郎，則坐在裴寂身側，望著屋外，安靜等待著攢勁節目的開始。
而此時，堂屋之外的屋簷下，李承乾好奇問道：“咱們要演什麼？”
“咱們要演這個......”李謨在他耳邊小聲說著。
李承乾聽完他的話，眼睛瞪大道：“啊？這能行嗎？”
李謨肅然道：“你聽我的，準行。”
話音剛落，季亭英這時帶著數人，朝著這邊走來，“李大諫，東西都給你們備齊了。”
“你看看，夠不夠數。”
李謨注目而去，隻見季亭英身後，跟著四名宮裏的樂師，手中拎著小鼓與銅鑼。
再之後，則是兩個大箱子，李謨走過去開啟箱蓋，看到裏麵放著一套女子衣服，以及一套鎧甲，鎧甲旁邊，還有一串假長髯，以及假髮。
確定東西都是他想要的，沒有缺少一件以後，李謨笑著對季亭英拱手道：“多謝季公公。”
季亭英微微頷首，站在了一邊。
李謨望著四名樂師，“你們等一下，按照我的節奏來。”
說著，他拿起樂器，給他們演示了一番，“這麼敲，明白嗎？”
四人一看，發現並不難，同時點頭道：“明白。”
李謨從箱子中拿出女子衣服，還有假髮，遞給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委屈你一下，你來裝扮一下女子。”
李承乾當即穿上了女裝，戴上了假髮，低頭打量著自己，越看越覺得不得勁，說道：
“感覺有點彆扭。”
李謨肅然道：“彆扭就對了。”
彆扭，就說明他是直男。
李承乾若是覺得不彆扭，就該他李謨彆扭了。
李謨將等一下李承乾要說的詞給他重複了一遍，說道：“等會上去，記得按照我的詞說。”
李承乾聽著，台詞不多，很容易記，點頭說道：“好！”
李謨不再多說，開始換上盔甲，配好腰刀，在下巴處掛上黑色長髯。
由於時間緊迫，一時半會找不到假鬍子，好在唐代的假髮也就是“義髻”很容易找到，所以臨時用假髮代替一下。
穿戴好了以後，李謨摘下了獬豸冠，戴上了烏帽。
而此時，李承乾已經入場。
裴府堂屋之中。
上座之上，李淵一邊喝著熱酒，一邊悠然問道：
“裴愛卿，你覺得，李謨表演的攢勁節目，是什麼東西？”
裴寂坐直身子道：“李謨是武將之後，想來他所謂的攢勁節目，不是翻滾騰挪，便是扛鼎舉物。”
李淵也是這麼想，皺了皺眉頭道：“這種把戲，有什麼好看？”
裴寂立即道：“太上皇說的極是，若是李謨演的不好，太上皇批評他，也是理所當然。”
李淵微微頷首，“他演的不好，朕自會批評。”
李積聞言，眯起眼眸，眼裏帶著幾分怒意，但在這種場合，又不能發作，隻能暗暗為李謨捏一把汗。
李世民雖然聽到李淵和裴寂的談論，但並沒有理會，盯視著門口，等待著李謨再次出現，心中好奇不已，不知道這次，李謨打算會怎麼做。
不隻是他，在座的六部堂官，此刻都很好奇。
就在此時，堂屋外響起一道高亢聲音：
“啊哈！”
眾人被嚇了一跳，紛紛望向門口。
緊跟著，一道樂器聲音響起：
噠噠噠噠嘚~
眾人一怔，這是什麼動靜。
下一秒，李世民和李淵，還有裴寂，房玄齡、杜如晦、魏徵，以及六部堂官，看到一個身穿羅裙，用袍袖捂著臉龐的身影，走了進來。
喲，還真挺攢勁！
六部堂官頓時坐直了身子。
李淵也坐直了身子，大感興趣，這是他從未接觸過的藝術。
李世民也被這動靜吸引住了目光。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那道羅裙身影夾著嗓子，叫出了聲：
“兒夫死在白門樓，怎不叫人淚雙流~~”
旋即，羅裙身影放下了袍袖，露出了真容。
正是太子李承乾。
李淵正一邊饒有興味看著，一邊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熱酒。
當看到李承乾的臉龐，徹底綳不住了。
“噗！！”
他口中的酒水，瞬間全部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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