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頷首道：“好，依你！”
“你還需要什麼，一併說出來。”
李謨看向身邊的季亭英，說道：“季公公，你過來一下。”
等到季亭英湊過來，李謨壓低聲音道：“我還需要這些東西......”
“明白。”季亭英側耳傾聽，等他說完以後，發現都是尋常東西，應聲道：“明白，雜家這就去辦。”
“有勞。”李謨拱了拱手，隨即望向李世民，說道：“陛下，咱們可以去了。”
李世民站起身，掃視了一眼群臣，“諸位愛卿，隨朕去一趟裴府，恪兒，青雀，你們一起去。”
房玄齡、杜如晦，以及六部尚書、侍郎，還有四名皇子紛紛起身應聲道：
“臣等遵旨。”
眾人風風火火離開兩儀殿，朝著朱雀門方向而去。
半路上，李積湊到李謨身邊，擔憂問道：“老二，你有把握嗎？”
李謨小聲回應道：“包有。”
李靖走在旁邊，聽到他們父子的對話，見李積還一副憂心忡忡之色，搖頭道：
“懋公，你兒子這麼有信心，你還擔心什麼。”
說著，他對著李謨說道：
“賢侄，你若是能追回這錢，便是大功一件，隻要你不犯法，你這個諫議大夫，將跟魏徵一樣，無人可以撼動。”
李謨認真道：“李伯父提醒的是，我一定給大家開開眼。”
李靖微微一笑，“老夫拭目以待。”
來到朱雀門外，李世民派人將馬匹牽來，率先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群臣，見他們都已上馬，開口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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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位於長安縣的崇仁坊內。
一輛馬車，緩緩地停靠在匾額上寫有“裴府”二字的府邸之外。
裴寂率先走下馬車，撩開車簾，對著車廂內道：
“太上皇，咱們到了。”
下一秒，一名身材高大，六十歲出頭，身穿赭黃長衫的老頭，在裴寂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他的五官與李世民有幾分相似，正是當今太上皇，李淵。
李淵抬頭看了一眼府邸匾額，感慨道：
“裴愛卿，朕已經好久，沒來過你府上了。”
“今日，朕便與你把酒言歡，通宵達旦。”
裴寂露出笑容道：“老臣一定奉陪到底。”
說完，他神色黯然道：“就當是借酒消愁了。”
李淵皺了皺眉，“朕不是與你說過，拖欠國庫錢銀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有朕在，世民不敢找你討要。”
裴寂苦笑道：“老臣就怕因此惹怒陛下，陛下治臣死罪。”
李淵淡笑了一聲，“世民想要讓天下人知道，他這個天子的孝心，就不敢忤逆朕。”
“否則，他做的事，將功虧一簣。”
“隻此一點，他便不得不聽朕的話。”
裴寂感動道：“有太上皇幫助老臣，老臣這顆心，也能徹底放回肚裏，太上皇請。”
李淵笑了笑，和他一起，走入裴府之中。
來到堂屋，堂屋內，此時已經備好了酒菜。
裴寂將李淵請到上座，自己坐在下方坐墊上。
剛坐下沒多久，府邸老管家忽然神色慌張跑來。
裴寂見狀，不滿道：“何事如此驚慌？”
老管家此刻也顧不上李淵在場，急聲道：
“郎主，不好啦，陛下帶著房玄齡，杜如晦，六部尚書侍郎，兩個諫議大夫，還有太子殿下，幾位皇子，朝這邊來了！”
裴寂臉色大變，噌的一下站起身，吃驚道：“什麼？！”
“陛下來了？”
而且，他還帶這麼多人？！
他想幹什麼？
一時間，裴寂心中慌得一批。
就在此時，李淵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裴愛卿勿慌，有朕在此，世民不會拿你怎樣。”
裴寂看了他一眼，心中慌亂頃刻間少了許多，拱手道：“太上皇說的是。”
“老臣先去迎接陛下。”
李淵擺了擺手，“去吧。”
裴寂三步並兩步，來到裴府門口。
便看到李世民板著臉龐，雙手背在身後，盯視著他。
在李世民身後，一眾身穿紫袍、紅袍的大臣，還有五位皇子，也凝視著他。
裴寂連忙行禮道：“老臣裴寂，拜見陛下。”
“陛下駕到，老臣有失遠迎，還望陛下不要怪罪。”
李世民沒有接他的話茬，也沒給他好臉，聲音冷冰冰道：“太上皇在哪裏，帶朕去見。”
裴寂攤開手掌對著府內，躬身道：“陛下請。”
李世民大步而入。
跟在他身後的群臣還有太子、四位皇子，紛紛走了進去。
走入裴府以後，李謨瞧見一個裴府老管家，走過去說道：“你去江國公府上一趟，就說太子殿下請他過來。”
老管家應了一聲道：“諾。”
李謨則跟上隊伍，來到堂屋之外，一眼看到坐在上座的老頭李淵。
李世民邁過門檻，走入堂屋內，對著李淵行禮道：“兒臣拜見父皇。”
李承乾帶著四個弟弟緊隨其後，行禮道：“拜見皇爺爺！”
李謨和群臣一起，在堂屋外站定，對著屋內坐在上座的李淵行禮道：“臣等拜見太上皇。”
李淵淡淡道：“都起來吧。”
說完，他指了指身邊已經放好的坐墊，“世民，坐朕身邊。”
他又看向五名皇孫，指著屋內坐墊，“你們都坐。”
至於群臣，他隻是看了一眼，頷首了一下，便收回目光，望著李世民，聲音蒼老淡淡問道：
“世民，你此番過來，是請朕回宮，還是說，來找裴監？”
李世民正襟危坐，麵色平靜道：“兒臣來此，是為了裴愛卿拖欠國庫錢銀一事而來。”
李淵皺眉道：“這麼點小事，竟勞你大駕，親自前來。”
“看來裴監這錢，不還都不行。”
李淵話鋒一轉，問道：“但是，世民，你可還記得，你即位前，與朕的約定？”
李世民嗯了一聲，“兒臣記得。”
李淵沉聲道：“你當初答應過朕，對老臣所犯之事，既往不咎。”
“現在重新拎出來，是打算把他們剝爵奪官，還是想打他們一個死罪？”
李世民搖頭道：“兒臣不敢。”
李淵板起臉龐，“既然不敢，你又為何來此？”
“你是天子，君無戲言，難道你這個天子，要失信於天下嗎？”
李世民再次搖頭，“兒臣不敢。”
李淵看著他，質問道：“世民，你心裏還有沒有朕？”
李世民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古井無波道：“父皇是兒臣的父親，兒臣焉能不把父皇放在心裏。”
李淵眯起眼眸，“那朕的話，你聽，還是不聽？”
李世民沉默兩秒，當著群臣的麵，也不能否認，“兒臣自然要聽。”
李淵聞言，便直接道：“既如此，朕不許再向裴監討要他所欠的十五萬貫，你可願意？”
李世民擰著眉頭，說道：“父皇，裴愛卿欠的是國庫錢銀，說好聽點，是欠錢，說難聽點，是挪用國帑。”
李淵怒聲道：“你是打算把過往之事，追究到底？”
“也是不打算聽朕的話了？”
“你是打算失信於天下？”
李世民抿著嘴唇，額頭上青筋條條綻開。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響起：
“太上皇，陛下身為天子，自然不會失信於人。”
說著，在眾人注視下，李謨走入堂屋內，來到李世民身邊，肅然拱手道：“臣請陛下不再追討裴公國庫欠款。”
李世民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哪邊的？！
正當他要怒然發作之時，看見李謨使來眼色。
李世民冷靜了下來，忽然想起來，李謨做事，邪乎的很，他既然讓自己過來，絕對不會想獲欺君之罪。
李承乾此時瞧見李謨回頭投來的目光，心領神會，站起身道：“父皇，兒臣也覺得，應該答應皇爺爺！”
李世民深吸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李謨在搞什麼鬼，但現在也隻能聽他的，不然下不來台，沉聲說道：“父皇既然開口，那兒臣就不要了。”
李淵大為滿意，“好，這可是你說的。”
“朕相信，你這個天子，不會失信於天下。”
說完，他望向李謨，投去讚賞目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李謨拱手道：“臣叫李謨。”
李淵笑嗬嗬道：“原來你就是李謨。”
“你很有眼力。”
說完，他拿起酒壺，倒了一盞微微發燙的酒水，將酒盞端起對著李謨，“來，朕賜你一杯熱酒。”
李謨看了一眼酒盞，並沒有上前去接，而是說道：“謝太上皇，臣有一事，需要先向陛下奏陳。”
說完，他看向李世民，認真說道：“陛下，臣以為，可以開始了。”
李世民凝視著他，嗯了一聲配合道：“那就開始吧。”
眾人見狀，茫然不已，開始？開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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