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公主聞言渾身一震,聽出他的用意,止住哽咽聲,眼眶通紅瞪著李謨道:
“你是要拉著本公主遊街!?”
李謨並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
“公主殿下想要我跟長孫無忌一樣,與帶我遊街何異?”
“我將公主殿下所用的辦法,用在公主殿下身上,公主殿下怎麼就不願意了?”
李謨看著她道:“難道,在你眼裏,別人犯錯,你眼裏可以揉不進沙子,你犯錯,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陛下就是這麼教你為人處世?”
高陽公主情緒激動道:“你不要把什麼事,都往我父皇身上扯!”
李謨嗬斥道:“你是陛下的公主,你做錯事,我自然要找陛下。”
“這就好像,坊間百姓的孩子,惹出了禍,沒人會與孩子計較,都是去找大人。”
“咱們先去禦史台,然後去麵聖!”
“請吧,公主殿下。”
李謨攤開手,對著諫院廳門外,注視著高陽公主道:
“當朝公主,對諫議大夫大打出手,意圖其身敗名裂,無地自容,隻此一點,禦史台的禦史,豈能坐視不理。”
“若是他們坐視不理,就是縱容公主行兇,他們就是失職。”
高陽公主咬著銀牙道:“不去!禦史監察百官,本公主不是官,禦史管不到本公主的頭上!”
李謨淡淡道:“禦史不僅監察百官,還風聞奏事,他們知道此事而不上奏,就是失職。”
“他們敢這樣做,我這個諫議大夫,不會放過他們!”
高陽公主語氣一噎,一時間竟對李謨毫無辦法,忽然靈機一動,望向站在門口處的門下省中年小吏,說道:
“你趕緊把魏公找來!”
向德開正要行禮應諾,忽然瞧見李謨投來目光,當即將應諾的話咽回去。
雖然高陽公主身份高貴,但是,李謨的火力猛啊。
縣官不如現管,向德開識趣的站在原地,等著李謨的指示。
李謨收回目光,看著高陽公主,淡淡說道:
“公主殿下不是門下省的人,你命令他,就是乾政!”
“所以,他不會聽你的。”
李謨再次指著諫院廳外,說道:“請吧,公主殿下。”
高陽公主惱道:“本公主不去禦史台!”
李謨問道:“怎麼,怕丟人?”
見高陽公主不吭聲,一副預設模樣,李謨並沒有就此罷手。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今天不把高陽公主打服了,他日還不知道又來什麼公主找他麻煩。
李謨淡淡道:
“既然公主殿下不想去禦史台,也可以,我讓禦史台的人過來。”
說完,李謨望向門下省小吏向德開,說道:
“你即刻去禦史台,把禦史請來!”
“就說,公主殿下來門下省,與我吵起來了。”
“他們知道,自會過來。”
禦史台的人,今天在早朝上吃了悶虧,他們現在巴不得他攤上事,落井下石。
隻要他們知道公主殿下大鬧門下省諫院,就一定會過來“幫幫公主殿下的場子”。
想到早朝上,那些禦史對他發難,還寫奏摺參他,今天連他們一併收拾。
“諾!”
向德開應了一聲喏,轉身大步走出諫院廳。
高陽公主見狀,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然而,她剛邁出腳步,李謨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公主殿下,哪裏去?”
高陽公主腳步一頓,知道沒法悄悄溜走,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瞪著他道:
“你管得著嗎?”
李謨果斷上前,站在門口,宛若門板一般,擋住高陽公主的去路,盯著她道:
“公主殿下大鬧門下省諫院,想這麼走可不行。”
高陽公主聞言,當即握住馬鞭,叫道:“你讓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李謨瞅著她揚起的馬鞭,冷笑了一聲,說道:
“公主殿下若是想動馬鞭,大可以動手試試,到時候民間傳開公主毆打諫議大夫,皇家顏麵盡失之時,我看你如何收場。”
“這個結果,跟公主殿下想要替皇家找回顏麵的初衷,不一樣吧?”
高陽公主咬著嘴唇,放下了握著馬鞭的手,她這次過來,是來找回皇家顏麵,不是為了打他,若是打了他,自己可就沒理了,心裏又有些氣不過,氣聲道:
“我四哥說你牙尖嘴利,真是說對了!”
魏王......李謨心中恍然,合著是魏王攛掇她來找我的麻煩?
原來如此,魏王是見自己幫李承乾討得國子監教書的差事,覺得對他不利,想把自己從李承乾身邊趕走。
髒心爛肺......李謨暗暗嘖了一聲,不動聲色,不再去理會高陽公主,注視著門外。
高陽公主見走不了,又不能對李謨動手,不是因為不敢,是害怕李謨真會還手,隻能抿著嘴唇,生著悶氣。
過了許久,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
李謨和高陽公主同時望去,就見向德開帶著三十歲出頭,身穿紅袍的權萬紀朝這邊走來。
在權萬紀身後,還跟著三個人,都是三十來歲。
兩個身穿綠袍的侍禦史,一名身穿青袍的監察禦史。
權萬紀瞧見站在門口朝這邊望來的李謨,冷哼了一聲,當沒有看見他,望著諫院廳內的高陽公主,帶著三名禦史快步走了過去,拱手行禮道:
“公主殿下,臣等來遲,還望恕罪。”
高陽公主默默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權萬紀直起身子,走到李謨身邊,斥責道:
“李謨,你好大的膽子,敢頂撞公主!”
李謨挑了挑眉,“你們禦史,風聞奏事前,能不能先瞭解一下經過?”
“是不是有人說一句,某某大臣造反,你們就信以為真?”
權萬紀冷聲道:“禦史風聞奏事,這點規矩,你也不懂?”
李謨反問道:“我現在說權中丞造反,你是不是要參你自己一本?”
站在他身後的中年綠袍侍禦史大喝道:
“那能一樣嗎!”
李謨看了他一眼。
對方冷聲道:“我乃禦史台侍禦史,唐臨!”
李謨盯著他道:
“我說權中丞造反,你們禦史不信,那我派人告訴你們,公主殿下在此與我爭吵,你們怎麼就信了?”
“我說的話,你們禦史都撿著聽?”
唐臨聞言,語氣一噎,閉上嘴看向權萬紀。
權萬紀已經在早朝上領教過李謨的嘴上功夫,知曉他牙尖嘴利,擅長對辯,與他口舌之爭,就是找不自在,思忖幾秒,將目光望向高陽公主,問道:
“公主殿下,李謨有沒有頂撞你?”
高陽公主咬著銀牙道:“李謨他哪裏是頂撞,他是想本公主死!”
權中丞聞言一愣。
頂撞的話,倒是有可能,但是要你死,不太可能吧......三名禦史心生疑惑。
你來找李謨的麻煩,怎麼就成李謨要你死了......權萬紀百思不得其解,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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