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師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他肯定暈了,你看,一動不動的,不是暈了是什麼?”
李謨忽然轉頭對著馬周說道:“馬禦史,勞煩你幫我再拿一條荊條過來。”
馬周看了看地上的崔堂,又看了看李謨,沉默兩秒,然後應了一聲“是”,轉身而去。
很快,馬周拿來一根新的荊條,遞給了李謨。
這根荊條比前兩根更粗,表皮上的尖刺也更密更銳。
唰地一下,所有人都目光古怪的看向馬周。
“......”
李謨也不由多看了兩眼馬周,想到剛才自己進來時,看到馬周跟崔堂的爭吵,這會馬周選了根這樣的荊條,很難不去懷疑他是不是在報復。
李謨沒有多想,接過荊條,握在手中,揮動了幾下。
“咻——咻——”
破空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尖銳刺耳。
院內眾人無不心頭一凜。
李謨握著荊條,走到了崔堂麵前。他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崔堂,然後轉頭看向崔仁師,再次問道:“崔禦史,你確定他暈了?”
崔仁師沉默了幾秒,然後硬著頭皮說道:“他......確實暈了。”
李謨點了點頭,沉吟著說道:“他是不是真暈了,試一下才知道。”
說完,他揚起右手手臂。
那隻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荊條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重重抽在了崔堂的屁股上。
“啪!”
“啊——!!!”
崔堂的慘叫聲,再次響徹禦史台察院。
“啪!”
荊條抽在皮肉上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在禦史台察院內炸開。
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崔堂,像被滾油潑了一般,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雙手死死捂著屁股被打的地方,在原地又蹦又跳,涕泗橫流。
李謨見狀,握著荊條,臉龐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他轉頭看向麵色鐵青的崔仁師,問道:
“崔禦史,你看,他好像沒有暈啊。”
崔仁師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他能說什麼?說崔堂是裝的?那等於承認自己剛纔在撒謊?說崔堂是真的暈了,現在才醒?這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察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仁師身上。
崔仁師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渾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轉身對著韋挺拱手道:
“韋大夫,下官身體不適,告辭了。”
說完,他不等韋挺回應,頭也不回地朝著禦史台察院門口走去。
圍觀的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崔仁師腳步匆匆,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察院。
眾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又將目光轉回到李謨身上。
李謨握著荊條,看向還在原地蹦跳的崔堂,語氣平靜地說道:“崔禦史,還有四十六下,你準備準備。”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崔堂忽然停下了動作。
崔堂轉過頭,看了一眼李謨手中的荊條,又看了一眼李謨那張平靜的臉,還有四十六下......
別說四十六下了,就是再來十六下,他估計自己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這裏。
剛才那幾下笞刑,已經讓他痛不欲生,感覺皮肉都被抽爛了。
如果再來四十六下......
崔堂打了個寒顫。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博陵崔家的出身,什麼世家子弟的臉麵,什麼禦史的尊嚴。
此時此刻,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逃!
逃得越遠越好!
跟命相比,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啊——!”
崔堂忽然發出一聲怪叫,猛地轉身,朝著禦史台外狂奔而去。他推開擋在麵前的人群,撞開兩個來不及躲閃的小吏,眨眼間就衝到了察院門口。
跑了?李謨眉頭一挑,看著他逃跑的背影,並沒有追上去,隻是提高聲音說道:
“崔禦史,你跑也沒有用,這四十六下笞刑我給你記著,下次見到你,我都給你補上。”
崔堂彷彿沒有聽見一般,頭也不回地衝出察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察院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愣神半晌。
堂堂監察禦史,博陵崔家的子弟,竟然在受刑途中逃跑?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聞!
韋挺揉著額頭,喃喃自語道:“丟人,丟人啊......”
崔堂是監察禦史,是他禦史台的人,出了這麼大的洋相,傳出去,笑話的不隻是崔堂,還有他這個禦史大夫。
權萬紀站在他身側,也是滿臉無語。
他看得出來,崔堂這個監察禦史,怕是當不下去了。
除非他把那四十六下笞刑全部捱了,否則李謨絕不會放過他。
而崔堂想要不挨這些笞刑,唯一的辦法就是辭官,或者從禦史台調離出去,調到其他府衙。
但即便如此,李謨那句“下次見到你,我都給你補上”的話,也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讓他永無寧日。
李謨走到韋挺麵前,拱手道:“韋大夫,您看這事怎麼算?”
韋挺抬起頭,看著他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李謨毫不猶豫地說道:“公事公辦!”
“崔堂不敬上官,辱罵上官,按照大唐律法,當笞三十。”
“現在,他沒有受完刑罰,自己跑了,這叫畏罪潛逃。”
“按照大唐律法,我覺得應該將他罷官去職。”
韋挺沉吟了兩秒,緩緩說道:
“禦史台的禦史都由陛下親自任命,要罷免他的官職,也得陛下點頭才行。”
李謨點了點頭:“那就給陛下上奏摺,我來參他一本。”
說完,他直接走到了馬周麵前,對他說道:
“馬禦史,勞煩你幫我取來一個新的奏本。”
馬周點了點頭,轉身而去,很快便拿著一個嶄新的奏本回來。
李謨當即坐在坐墊上,鋪開奏本,提起筆,蘸了墨,開始快速書寫。
他的字跡剛勁有力,筆走龍蛇,不一會兒便寫滿了一頁。
寫完之後,他吹乾墨跡,將奏本合上,起身走到韋挺麵前,雙手遞上:
“韋大夫,這個奏本還得您署名纔是。”
韋挺從他手中接過奏本,眼角跳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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