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兩聲清脆的炸響,伴隨著崔堂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禦史台察院內震響回蕩。
院內眾人無不心頭一顫。
韋挺站在院中,眉頭緊鎖,他見過無數刑訊場麵,但眼前這一幕仍讓他感到些許不忍。
而且,崔堂畢竟是博陵崔家的子弟,如此當眾受刑,實在有損世家顏麵。
權萬紀站在韋挺身側,麵無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顯然也有些擔心,崔堂會不會被李謨給打死在這。
崔仁師則臉色鐵青,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察院門口處,一眾侍禦史、殿中侍禦史和小吏們伸長脖子看著,有人麵露不忍,有人暗自咋舌。
當然,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豪門望族出身的人,多是平等的看不起每一個不是豪門望族出身的人。
崔堂也不例外。
崔堂平日裏仗著家世囂張跋扈,今日總算有人治他了。
李謨揚起手中的荊條,看著被他抽過的崔堂。
抽他第一下的時候,直接把崔堂抽的蹦了起來。
抽第二下的時候,崔堂剛蹦起的身子,就重重摔回地上。
此時此刻,崔堂整個人趴伏在地,雙手死死摳著青石板縫,指節泛白。
他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嗬嗬的抽氣聲。
後背的官服,因為李謨抽的兩下荊條,已經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迅速紅腫起來的皮肉。
就在此時,第三下荊條落下。
“啪!”
“嗚——啊!”
崔堂綳不住了,什麼世家門麵,什麼望族背景,都不及這荊條之下的萬分之一!
更不及李謨手勁的萬分之一!
崔堂一邊哭一邊嚎,涕淚橫流,全無半點世家子弟的風度,痛哭流涕道:
“別打了,別再打了,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不知道你錯了,你是知道你再不求饒,你就被我抽的飛起來了.......李謨心裏想著,沒有理會崔堂的求饒聲,再次揚起手中的荊條。
然而,就在荊條即將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脆響,荊條竟在空中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下半截還握在李謨手中,斷口處木刺猙獰。
李謨不由一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半截荊條,又看了看地上那截,眉頭微皺:“怎麼這麼不結實?”
院內眾人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將目光投向李謨。
韋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結實?
他讓人挑來的,都是精挑細選的荊條,堅韌異常。
尋常人就是抽上一百下也未必能斷。
李謨這才抽了三下,荊條就斷成兩截,哪能是荊條的問題,分明是力道太猛,是他李謨的問題!
李謨扔掉手中斷成兩截的荊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然後轉身對著韋挺拱手道:
“韋大夫,還得勞煩您再派個人取一根荊條過來。”
韋挺沉默了幾秒,麵部肌肉又抽搐了幾下。
他看著李謨,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抱著雙臂、眼眶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崔堂,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還要打?”
李謨一怔,說道:“那是當然,說好的五十下笞刑,我纔打了三下,還有四十七下。”
韋挺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這人竟好意思把這話說出來!
站在旁邊的權萬紀,一聲不吭,心中感慨著。
李謨是曹國公李積的兒子,身形跟李積差不多。
李積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征戰沙場數十年的老將,一身武藝冠絕三軍。
李謨是將門之後,身材魁梧雄壯,個頭足有一米九左右,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大山。
他那拳頭,跟沙包差不多大,一拳下去,尋常人怕是直接就要倒地不起。
就從李謨動用了兩根荊條來看,第一根一下斷,第二根三下斷,問題顯然不是出在荊條上,而是出在人身上。
這等力道,哪裏是在施笞刑,砍頭也差不多就這個力道吧......
聽到李謨說還要繼續打下去,權萬紀也屬實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要是再讓他打下去,今天真要血濺禦史台了。
崔堂若真被打死在這裏,博陵崔家豈能善罷甘休?
到時候鬧將起來,他這個禦史中丞,跟韋挺這個禦史大夫,都脫不了乾係。
可是,若是出言阻止,豈不是會讓李謨覺得自己站在了博陵崔家那邊?
權萬紀心中飛快盤算著,崔家不能得罪,李謨更不能得罪。
李謨雖然年輕,但他卻是朝堂上唯一一個同時擔任諫議大夫、太子洗馬、刑部郎中、禮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監察禦史的大臣。
雖然沒有一個官職在五品以上,但是這幾個清要之官竟然在一個人身上,足以可見他的能力,也足以可見,他是多麼難纏。
崔堂得罪了李謨,被李謨用荊條抽得跟一隻蛆在地上亂爬沒什麼區別,就是例子。
權萬紀思索片刻,心頭忽然一動,有了......
他抬起頭,故意抬高聲音,對趴在地上的崔堂說道:“崔堂,疼不疼啊?”
崔堂此時感覺都快見到太奶了,聽到這話,下意識地說道:“要不你試試?”
權萬紀聞言沉默了幾秒,怪不得李謨激將了他幾句,他就說髒話被李謨冠了一個不敬上官的罪名,就他這張嘴,今天挨這頓打一點都不冤。
站在旁邊的崔仁師聽明白了權萬紀的言外之意,眸光閃爍幾下,說道:
“是啊,真是奇怪了,換做是我,被抽成這樣早暈過去了。”
崔堂剛纔是被疼得失去了理智,此時回過神來,聽到崔仁師的話,瞬間明白了權萬紀剛才的言外之意,他是讓自己裝暈,這樣就能避免剩下的四十七下笞刑。
他心中不由感激二人,隨即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察院之內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倒在地上的崔堂身上,沉默不語。
韋挺不由抬起手掌,撫著自己的臉頰,罵人的心都有了。
這小子演技能不能再差點?
就他這樣,誰看不出來他是裝的?
崔仁師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崔堂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會裝都不裝一下,就這麼直接躺在地上。
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
崔仁師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李謨,指著倒在地上的崔堂說道:
“李謨,你看,他已經暈了。剩下的四十七下執行,要不......先記下?”
李謨目光深邃地看著崔仁師,緩緩問道:
“崔禦史,你確定他暈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