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師見李世民對自己的態度,跟對待崔寧不同,暗暗鬆了口氣,應聲道:
“臣遵旨。”
崔寧也趕忙道:“臣刑部也會配合禦史台,徹查此事。”
“臣願為陛下分憂。”
李世民盯著他道:“你想擔起此事?”
崔寧應聲道:“是!”
李世民擺手道:“你就算了。”
“......”
崔寧神色一僵,抱起的拳頭,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時間尬在了原地。
李世民卻不打算放過他,語氣冷冰冰說道:
“刑部大獄,歸你這個刑部郎中管,你若是有這個能力,刑部大獄之中,就不會關押這麼多死囚。”
“崔寧,你可知罪?”
崔寧臉色一變,屬實沒想到,李世民竟然會對他發難。
下一秒,他便想明白過來。
李世民分明是在幫李謨啊!
現在朝堂上,誰都知道博陵崔家跟曹國公李家的事。
李世民顯然是要幫襯著李謨,對付他崔家。
崔寧額頭上浮出一層冷汗,雖然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但問題在於,自己沒法應對啊。
崔仁師此時也心頭一沉,別說崔寧沒辦法,他也沒辦法,而且,就算他現在有辦法,也不敢使出來,不然很容易受到牽連。
李承乾此時心花怒放,還得是父皇啊,這一手幫襯李謨,足以讓崔家知道,李謨的背後,是天子!
李世民的這一手,足夠警示崔家。
崔家再想跟李謨對著乾,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在李世民的盯視下,崔寧喉嚨攢動了兩下,躬身到底,聲音顫抖道:“臣知罪。”
李世民淡淡道:
“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在刑部待了,先回家待職吧。”
崔寧忍不住抬頭看向李世民,張口道:“陛下......”
不等他說完,李世民直接打斷他的話茬,板著臉龐,瞪著他道:“還需要朕再多說一遍嗎?”
崔寧心頭一顫,知曉現在被李世民抓住把柄,說什麼也沒用,隻得低頭道:
“臣遵旨。”
說完,他又忍不住道:
“但是,陛下,臣是刑部郎中,管著刑部大獄,臣要是待職家中,那誰來配合禦史台肅清冤獄?”
李世民早就料到他會這樣說,當即指了指李謨,說道:“這不是還有李謨嗎。”
說完,他對著李謨道:
“李謨接旨!”
“即日起,你來擔任刑部郎中一職!”
聽到這話,崔仁師,崔寧目光複雜看著李謨。
如果崔乾在這裏的話,估計能被氣死。
他在審查刑獄這件事上,費了老大功夫,為的就是讓李謨吃不了兜著走,想著能通過這件事,讓李謨丟官去職。
現在倒好,李謨不僅沒有丟官去職,反倒還多了一個官,當的還是崔寧一直擔任的官職。
而他崔寧,卻因為審查刑獄的事,丟官去職,要回家待職,這一待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李承乾則心花怒放,好哇,李謨又多了一個官職!
現在的李謨,不僅是諫議大夫,太子洗馬,吏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監察禦史,還是刑部郎中!
這麼一長串官職,都能杵死人了。
李謨有些意外,他已經想到,李世民會在審查刑獄結束之後,授官給他,甚至已經猜到,會授什麼官,不出意外就是刑部員外郎了。
畢竟,他現在是吏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再當個刑部員外郎,也很合理。
屬實沒想到,李世民竟然把崔寧的官職給了他。
這是要告訴文武百官,尤其是崔家,我的背後是他李世民,再敢動他,後果自負啊......李謨猜出李世民的用意,心中暗暗一笑,看來老李對他是越來越上心了,當即拱手道:
“臣接旨。”
李世民滿意的點點頭,轉頭看向季亭英,說道:
“亭英,你現在就擬旨,然後把旨意給李謨。”
“奴婢遵旨。”
季亭英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了一邊,拿起筆,在嶄新空白的聖旨上寫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份嶄新的聖旨,便出現在了他手中。
季亭英將聖旨遞給了李謨。
李謨接過聖旨,再次對坐在龍榻禦座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禮道:
“臣謝陛下。”
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等到李謨收起旨意以後,看著崔寧問道:“崔寧,你可有異議?”
“......”
崔寧麵部肌肉抽搐起來,你旨意都下來了,而且聖旨都交給了李謨,這個時候問我有什麼異議,我能說什麼?
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臣......”
崔寧張了張口。
他本來想說無異議,然而口中剛吐出了一個字,李世民便打斷了他:
“崔寧,回朕話之前,你先在心裏想想再說,最好想想,李謨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擔任刑部郎中。”
崔寧深吸了口氣說道:“臣無異議,李謨能力,確實在臣之上,他擔任刑部郎中,臣心服口服。”
李世民這才滿意,對著他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就好,退下吧。”
崔寧隻得拱手說道:“臣告退。”
說完,他便轉身而去,離開了甘露殿。
崔仁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審查刑獄之前,身邊還有一個崔耀和崔寧。
審查刑獄結束,就隻剩他一個姓崔的了。
反倒是李謨,不僅得到了李世民的誇讚,還又多了一個官職。
崔家跟李家打起來的第一天,崔家幾乎輸得一敗塗地。
但事已至此,他也迴天乏術,眼下隻能盡量為崔家爭取一些好處。
刑部那邊沒招了,禦史台這邊還有他這個殿中侍禦史在,自己還得再找一個幫手才行。
想到這裏,崔仁師看著李世民,拱手說道:
“陛下,您剛才說,肅清冤獄之後,對判了冤獄的京畿道縣令,按律處置,這其中涉及吏部的事,臣以為,應該要選一位吏部官員,在旁協助。”
吏部當中,也有博陵崔氏的人。
隻要讓此人參與其中,便可藉此得到功績,也算是為博陵崔氏爭回了一些臉麵。
李世民察覺到了崔仁師心中所想,眯起眼眸,思索了片刻。
就在此時,李承乾的聲音響起道:
“李謨不就是吏部員外郎嗎?”
“他一個人就行。”
“......”
崔仁師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李謨,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李世民則眸光一亮,對啊,李謨還是吏部員外郎,正好讓他一併做了。
李世民當即拍板道:“崔愛卿說的是,吏部確實需要一個人手,在旁協助,正好李謨就是吏部員外郎,就讓他一併做了吧。”
崔仁師眼角直跳,屬實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招了,隻得說道:
“陛下說的是。”
“既如此,那臣就與李謨一起,辦理此事。”
李世民微微頷首,正要拍板之時,李承乾的聲音忽然響起道:
“崔禦史,你打算跟李謨一起辦這個差事?”
崔仁師看著他說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剛才說了,要我禦史台處置此事,今日臣跟著審查刑獄,自然是由臣來跟李謨一起。”
李承乾一臉嚴肅,指了指李謨說道:
“崔禦史,你是不是忘了李謨的身份?”
崔仁師一愣,看了一眼李謨,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變。
李承乾見他想到了,便將目光放在了李世民身上,說道:
“父皇,李謨還是監察禦史呢,現在他又是刑部郎中,又是吏部員外郎,父皇,您剛才說要讓禦史台還有刑部以及吏部的人一起辦理此事,李謨正好在這三個府衙任職,豈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辦成這件事?”
李世民眸光閃爍著,聽出李承乾的言外之意,是不想旁人染指這個差事,若是這個差事全權交由李謨來辦,隻要李謨辦得好,那這個差事所有的好處都將落到李謨頭上。
李世民沉吟兩秒,看著李謨,問道:“李謨,你辦得成嗎?”
李謨果斷搖頭道:“臣能力尚淺,恐怕辦不成。”
李世民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故意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朕再派一個人,在你身邊協助?”
李謨點頭說道:“若是能如此,那是最好。”
李世民凝視著他,“你覺得誰在你身邊協助,最為合適?”
李謨直接指了指李承乾,“臣以為太子殿下最好。”
李承乾頓時眉開眼笑,投給李謨一個讚賞眼神,他剛才就是這樣想的,但是沒有明說,李謨竟然看出來了,很顯然,父皇也看出來了。
審查刑獄之事,他身為參與者,深刻認識到了李謨的能力。
他相信隻要李謨來接手此事,覺得能辦得妥當,也就是說,誰參與此事,誰就能得到好處。
這件事如果隻有他跟李謨兩個人,無疑這個好處就落到了他們二人身上。
光是想一想,李承乾便有些飄飄然,又可以在文武百官麵前大出風頭了。
李世民臉龐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就這樣決定。”
李承乾咧嘴說道:“父皇放心,兒臣一定不負父皇期望,將這件事辦得妥妥噹噹!”
李謨也拱手道:“陛下聖明。”
一時間,三人同時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然後三人同時看向了崔仁師。
崔仁師此時覺得自己就是個外人,麵部肌肉一抽,檯子搭好了,卻把他這個唱戲的人給踢到了一邊,關鍵是他也沒辦法說什麼。
最終,崔仁師也隻得低著頭抱拳說道:
“陛下聖明。”
李世民淡淡一笑,說道:“既如此,你們就下去準備吧。”
“兒臣告退。”
“臣等告退。”
李承乾、李謨、崔仁師同時行禮,隨即,三人離開了甘露殿。
至於放在甘露殿地上的三個箱子,則由季亭英派人抬著三個箱子,跟在他們身後。
走出了甘露殿,崔仁師對著李承前行了一禮,便回往禦史台。
一時間,甘露殿外隻剩下李謨還有李承乾,以及抬著三個箱子的三名太監。
李承乾看著箱子,對著李謨問道:
“這幾百份卷宗,是你帶回去,還是送到我東宮?”
李謨想了想說道:“陛下將此事交給我來做,我得先帶回去看看。”
李承乾點頭說道:“那行,就送到你那吧。”
說著,他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說道:
“忙了一天,可算是結束了。”
“我得先回去好好歇著。”
“李謨,你也先回去歇一歇,等休息好了,然後再看卷宗,卷宗看完了之後,咱們再商議接下來怎麼辦。”
“好。”
李謨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
李承乾揮了揮手,隨即雙手背在身後,怡然自得地朝著東宮方向而去。
李謨目送他遠去,隨即帶著三個拎著箱子的太監,朝著門下省諫院方向而去。
此時正是半下午,文武百官都在各個府衙當值。
而此時,崔仁師並沒有回往禦史台,而是朝著黃門侍郎所在的門下省府衙去。
剛到了門下省,崔仁師便聽到崔寧語帶哭腔的聲音:
“崔公啊,我們都被李謨擺了一道!”
“此人太可恨了!”
崔仁師快步走到了門下省府衙大堂門口,就看到崔寧正對著坐在堂內的崔乾抹著眼淚。
崔乾此時臉色鐵青,抿著嘴唇,緊握著拳頭,渾身微微顫抖著,咬牙切齒道:
“終日打雁,竟然被雁給啄了眼睛。”
“李謨這個混帳,不僅讓老夫的侄子進了大理寺獄,現在還讓我崔家的大理寺丞也進了大理寺獄,還把你這個刑部郎中的官職給搶了去。”
“老夫跟他誓不罷休!”
“老夫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崔乾說完,便看到崔仁師出現在了門口,看著他說道:
“仁師,你那邊怎麼樣?”
崔仁師有些無奈道:“一言難盡啊。”
崔乾聞言,皺了皺眉頭,“怎麼回事?”
“難道陛下不打算徹查冤案了?”
崔仁師搖了搖頭說道:“那倒不是。”
崔乾臉色一緩說道:“不是就好。”
“這個案子,有你禦史台、刑部,還有吏部來辦。”
“刑部那邊沒有辦法,吏部這邊還可以使上力。”
崔仁師嘆了口氣說道:“吏部那邊,恐怕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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