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眾衙役毫不猶豫的將腰間的佩刀拔了出來。
李謨這時站了起來,站在了李震和李思文麵前,望著崔慮道:
“崔慮,我聽說,你跟群玉樓掌櫃沈長青,關係甚好,有沒有這回事?”
崔慮瞪著他道:“你算什麼東西?”
李謨聞言,嗬笑了一聲,轉頭對著李思文道:
“三弟,你回去一趟,把咱爹叫來,就說,有人問他兒子是什麼東西。”
李思文毫不猶豫道:“好!”
崔慮冷聲道:“今天你們誰都別想走!”
李謨看著他道:“那好,那就你自己派個人,去普寧坊,曹國公府,把曹國公找來。”
聽到這話,崔慮瞳孔猛地一縮,曹國公李積?!
麵前這三個人,是曹國公李積的兒子?!
而此時,聽到這話的沈長青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沒想到這三個人竟然是國公之子。
在旁邊看熱鬧的一眾富家子弟也嚇了一跳。
李謨不再去看崔慮,而是轉頭望向了李震,說道:
“大哥,你現在就去一趟門下省諫院,將魏徵魏公請過來。”
“就說這裏有人辱罵諫議大夫。”
“好!”
李震點了點頭。
李謨看向沈長青,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
“看你隻叫了一個人過來,我也就隻叫一兩個人。”
沈長青喉嚨竄動了一下,轉頭望向了崔慮。
崔慮神色凝重,凝視著李謨,他這纔想起來,曹國公的二兒子李謨,已經是朝堂上的諫議大夫。
但是一想到這裏發生的事,崔慮覺得沈長青還是占理,便說道:
“這裏沒有人辱罵諫議大夫,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李謨看著他說道,“你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我是誰?”
“你難道不知道,朝堂上有兩個諫議大夫?你剛才問我是什麼東西,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叫李謨,在門下省諫院任諫議大夫一職。”
果然是他......崔慮沉聲說道:
“你又不說你自己是誰,我怎麼知道......”
李謨打斷他的話,說道,“這種話你就不用說了,先聽我說,崔慮,我問你,你到底跟群玉樓的掌櫃認不認識?”
崔慮看著他道,“你是諫議大夫,我是萬年令,咱們互不同屬,我大可以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李思文冷笑了一聲,說道:
“我二哥是諫議大夫,你有權不回答他這個問題,但我二哥不僅是諫議大夫,他還是禦史台的監察禦史。”
“禦史問你話,你回答還是不回答?”
“你若是不回答,我二哥現在就入宮,在陛下麵前,參你一本。”
“到時候,你就自己去陛下那裏,跟陛下說去吧。”
“......”
他怎麼還是監察禦史......崔慮瞳孔一縮,他還不知道這個訊息。
李思文接著說道,“當然了,咱們也可以去東宮,我二哥除了是諫議大夫、監察禦史以外,他還是東宮的太子洗馬,他也可以讓太子殿下過問此事。”
“......”
崔慮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忘了他還是太子洗馬來著......
李思文繼續說道:“你要是不想去東宮的話,也可以,我們可以帶你去吏部,我二哥除了是諫議大夫、監察禦史,太子洗馬以外,還是吏部員外郎,讓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和吏部侍郎高季輔過問此事,也不是不行!”
群玉樓大堂內,聽到李思文的話,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都四個官職了!
而且一個官職比一個官職厲害!
這個人,來頭這麼大的?
李思文感受著眾人投來的震撼目光,還是享受,對著崔慮說道:
“當然了,也可以不去吏部,也可以去戶部,我二哥還是戶部員外郎!”
“......”
眾人聽聞,震撼得無以復加,望著李謨,他還是戶部員外郎?!
李謨瞅著三弟一臉得意的模樣,扯扯嘴角,小年輕就是小年輕,就是喜歡嘚瑟。
他看了一眼李震,發現李震一臉懊惱,顯然覺得自己沒來得及開口,這個裝逼的機會,讓老三給搶了。
崔慮此時也不由得喉嚨顫動了兩下,看著李謨的目光一變再變,許久開口說道:
“我不管你是誰,擔任著什麼官職,萬年縣這裏由我負責,你在萬年縣打了人,就算到了陛下那裏,那也是你的不對!”
李謨看著他說道:“誰給你說,是我打了人?是他先動的手,然後我才動的手,難道有人對朝廷命官動手,朝廷命官不能還手嗎?”
崔慮轉頭看了一眼沈長青,皺了皺眉頭。
沈長青立即解釋道,“確實是他先動的手,這裏的人都看見了!”
說著,他指了指舞池旁邊的一眾富家子弟,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群玉樓的一眾僕役。
群玉樓的一眾僕役紛紛叫著道:“沒錯,就是他先動的手!”
崔慮看向了一眾富家子弟。
一眾富家子弟猶豫了一下,有人正打算站出來幫沈長青說話。
就在此時,李震的聲音響起道:
“你們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好好想一想你家裏的人,能不能惹得起諫議大夫、太子洗馬、戶部員外郎、吏部員外郎、監察禦史。”
“知道諫議大夫是什麼官職嗎,諫議大夫可以諫君,也可以向陛下說一說今天發生的事,陛下要是過問起來,你們助紂為虐,恐怕你們的爹就要被你們牽連到。”
“且不說諫議大夫這個官職,隻說戶部員外郎和吏部員外郎,你們的爹經得起戶部查嗎,你們家裏的人想要當官,可是要經過吏部,得罪了吏部員外郎,就是斷了你們家裏人的仕途,你們吃得起這個後果嗎?”
“更別說我二弟是太子洗馬,得罪了我二弟,你們就等著太子殿下收拾你們家裏人!”
李震掃視了眾人一眼,“對了,我二弟還是監察禦史,監察禦史監察百官,你們是想你們的爹,還有你們那些在朝為官的叔伯,以後不想過好日子了?”
話音甫落,原本還想出來幫沈長青的富家子弟們紛紛縮了回去,低著頭,一聲不吭。
李震見狀,心裏舒爽不已,裝逼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李謨有些忍俊不禁,並沒有說他們什麼,而是看向了崔慮,說道:
“按照大唐律法,有人對朝廷命官動手,是什麼罪名,你是萬年令,你自己清楚。”
“你要還是堅持,是我先動的手,我想,他們會為我作證。”
說著李謨指了指那些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們紛紛轉過頭不去看他,但不得不說,為了不得罪李謨,他們確實會站出來,將剛才發生的事說出來。
崔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謨瞅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紋身大漢,指著他說道:“另外,此人還犯了一條不敬之罪。”
“此人在身上竟然紋了一條殘龍。”
“我想,崔明府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聽到這話,崔慮臉色大變,大步走到了紋身大漢跟前,撩開他的衣襟,果然看到了一條沒有紋完全的殘龍,怒不可遏道:
“混賬東西,誰讓你把這東西紋到身上的?!”
紋身大漢此時也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趕忙坐起身,解釋道:“這不是龍,這是蟒......”
崔慮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頭上,罵道:
“我看你就是個莽貨!”
說完,他回頭對著一眾衙役說道:
“來人,把他給我押回去!”
“是!”
兩名衙役快步走了過來,將身上紋著殘龍的紋身大漢拖拽起來,朝著群玉樓外走去。
沈長青見狀,頓時急了,他請崔慮過來是為了幫自己,現在他卻要抓自己人,急聲說道:
“崔明府......”
崔慮直接打斷他道,“你不要多說,我自有分寸,你看看你用的什麼人!”
“這種人你也敢用,你是想死了?!”
一句話,讓沈長卿閉上了嘴。
崔慮看著李謨說道,“事情我已調查清楚,我這就將人帶回去,剛才若是有不敬的地方,還望李大諫恕罪。”
李謨抬手說道:“慢!”
隨即他指了指莫曉風和莫曉幽兄妹二人,說道:
“這兩個人有冤情,崔明府,你既然在這,正好,給他們申冤。”
崔慮眉頭一皺,心中大為不滿,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李謨的話已經說出來了,他現在想走,恐怕李謨也不會讓他走。
崔慮隻得目光放在了莫曉風和莫曉幽身上,詢問道,“他們有什麼冤情?”
李謨問道:“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崔慮見他要把自己扯進去,心中一凜,立即否定道:“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李謨哦了一聲,然後指著莫曉風、莫曉幽兄妹二人說道:
“他們的父親,前些時日在牢裏待著,官府的人告訴他們兄妹,說他們的父親快不行了,若是不趕緊把他們的父親弄出去,恐怕就要死在牢裏。”
“對方開口要二十貫錢,這兄妹二人籌不到錢,莫曉幽便來到了群玉樓,把自己賣在了這裏。”
“當哥哥的莫曉風,不想他的妹妹淪落到青樓,跑來贖人,卻被這裏的掌櫃沈長青用花言巧語坑騙,說什麼隻要莫曉風籌到了錢,隨時可以把他妹妹贖回去。”
“今天莫曉風過來贖他妹妹,卻被告知一年以後才能贖他妹妹,還拿出了什麼賣身契,說上麵明明白白地寫著,但莫曉風根本就不識字,足以可見沈長青是在說謊。”
李謨看著崔慮說道:
“崔明府,事情就是這樣,想來你會秉公處理,對吧?”
“......”
崔慮臉色一沉,轉頭看了一眼莫曉幽和莫曉風,又看了看沈長青,見他神色焦急地看著自己,先投給他一個眼神,然後對著李謨說道:
“李大諫,你剛才說,讓我秉公處理,那我就秉公處理了。”
說完,他看向了沈長青,“把賣身契拿來。”
沈長青剛纔得到了他的眼神示意,已經放下了心,知道他會幫著自己,當即說道:“崔明府稍等,我這就去拿!”
說完,他轉身走到了樓上,再次下來時,手中多了一份賣身契。
沈長青將賣身契遞給了崔慮,說道,“崔明府,您看,東西就在這裏!”
崔慮接過賣身契看了一眼,上麵不僅有莫曉幽的簽字畫押,也有莫曉風的字跡和手印,抬頭看向了莫曉風,舉著賣身契,指著上麵的字跡和手印問道:
“這上麵的字跡和手印是不是你的?”
莫曉風解釋道:“是我......”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崔慮直接打斷說道:“既然是你的字跡和手印,那事情就簡單了!”
說完,崔慮看向了李謨說道:
“李大諫,你也聽見了,莫曉風已經承認,賣身契上麵有他的字跡和手印,這無可抵賴,可見就是他將他妹妹賣到了群玉樓!”
“既然有賣身契,那自然要按照賣身契上的規矩來辦!”
說完,崔慮低頭看著賣身契說道,“這上麵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年之後方可贖身。”
“可見沈長青並沒有說謊。”
“那就是莫曉風在那扯謊了,莫曉風指不定是覺得錢給的少了,或是別的原因,這才反悔,來這裏鬧事。”
“顯然李大諫也是被他蒙在了鼓裏。”
說完,他抬頭看向了李謨。
卻見李謨正直勾勾地盯視著他。
許久,李謨緩緩說道,“崔明府,我說的話你是一句沒聽進去。”
崔慮淡淡道:“我聽進去了,你不是讓我秉公辦事嗎?我正在秉公辦事,難道我辦的不對?”
李謨沒有回應他,而是轉頭看向了莫曉風,“你覺得崔明府是不是秉公辦事?”
莫曉風激動道:“他哪是秉公辦事?他分明就是在幫著沈長青說話!”
崔慮勃然大怒道,“混賬東西,你敢質疑本官?!”
莫曉風叫道:“我不認識字,我怎麼能看得懂賣身契上寫的什麼,我隻能聽他說什麼,我信什麼,是他騙了我,讓我在上麵簽的字,畫了押!”
崔慮冷笑著說道,“像你這種滿口謊言的人,我擔任萬年令這幾年,見了不知多少,別以為你扯謊我聽不出來!”
李謨這時說道:“崔明府,我發現你確實聽不出來。”
崔慮眉頭一皺,看著李謨說道,“李大諫,你要知道,這賣身契就是證據,凡事要看證據,豈能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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