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蕭玄策走了。
但我知道,他還會再來。
果然,不出三日。
京中便傳出皇後柳如信動了胎氣,臥床不起的訊息。
蕭玄策急得團團轉,遍請太醫,卻都束手無策。
他再次來到了定國侯府。
這一次,他姿態放得更低。
“阿蕪,算朕求你。”
“隻要你肯救如信和她腹中的孩子,朕...”
“朕答應你,你和朕的孩子...朕追封他為安樂王,為他建陵,風光大葬。”
我跪在蒲團上,聽著他的話,隻覺得無比諷刺。
一個死去的兒子,換一個虛無縹緲的王位。
一個害死我兒子的凶手,卻要我出手去救。
“我不會醫術。”我冷冷回答。
“你會!”他急切道。
“朕知道,你母親是江南有名的神醫。”
“你自小耳濡目染,醫術不在她之下!”
“是嗎?”我抬起眼,眼中一片冰冷。
“可我隻救該救之人,不救該死之畜。”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沈蕪!你非要逼朕殺了你嗎!”
“殺了我,你的皇後和皇子就跟著陪葬吧。”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死死地攥著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良久,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道:“你到底要怎樣?”
“我要柳如信親口承認,是她下令將我送進醉春坊,是她下令虐殺我兒。”
我一字一頓。
“我要她,跪在我兒靈前,磕頭認錯!”
蕭玄策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如是她心善,絕不會做這種事!”
“是不是,讓她來對質便知。”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第二日,柳如信被人用軟轎抬進了定國侯府。
她臉色蠟黃,氣息奄奄,一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
看到我,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沈蕪...你這個毒婦...你到底對本宮做了什麼...”
我沒有理她,隻是讓人將她抬到靈堂前。
“說吧。”我看著她,“是誰,把我送進醉春坊的?”
柳如信嘴唇哆嗦著,求助地看向蕭玄策。
蕭玄策彆過頭,不去看她。
“說!”我厲聲喝道。
柳如信嚇得一抖,終於哭了出來。
“是...是本宮...可本宮隻是想給你個教訓!”
“誰讓你衝撞聖駕,不知廉恥地糾纏陛下!”
“那我的孩子呢?”我一步步逼近她。
“是誰下令,將他掛在牆上?”
“不是我!”她尖叫起來,“孩子的事,真的不是我!”
“我隻是讓人把他送出宮,交給一戶農家撫養!”
她還在狡辯。
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拿出一件東西,扔在她麵前。
那是一塊沾著血的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念”字。
是我兒子的名字,蕭念。
“這是從那戶農家搜出來的。”
“他們已經招了,是你身邊的李總管,給了他們一百兩銀子,讓他們親手...做的。”
柳如信的臉色,瞬間血色儘失。
她驚恐地看向蕭玄策。
“陛下!你聽我解釋!是他們!是他們汙衊我!我沒有...”
“夠了。”
他看著柳如信,滿是嫌惡。
他一直以為,她善良,純潔,是亂世中的一朵白蓮。
卻沒想到,這朵白蓮之下,藏著蛇蠍般的心腸。
“跪下。”他命令道。
柳如信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陛下...”
“跪下!給朕的兒子,磕頭!”
柳如信終於崩潰了。
她哭喊著,掙紮著,卻被侍衛死死按住,跪在了我兒的靈位前。
一下,兩下,三下...
她每磕一個頭,我的心,就暢快一分。
蕭玄策看著這一幕,閉上了眼,臉上滿是痛苦。
他以為,這樣就能平息我的怒火。
他太天真了。
這才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