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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的瞳孔驟縮。
他看著我,眼中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夫人,您...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那可是...當今陛下!”
“我知道。”我平靜地回答,“所以,你辦不到,是嗎?”
林風的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頹然垂下頭。
“屬下,辦不到...”
“沒關係。”我點點頭,轉身準備上馬車,“那便算了。”
“夫人!”林風猛地叫住我。
他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塊沉甸甸的令牌,塞進我手裡。
“這是我的將軍令,見令如見我。”
“京畿之內,三千兵馬,皆可調動。”
“您若有任何差遣,拿著它去城西大營,他們會聽您的。”
我握著那塊冰冷的令牌,看著他。
“為什麼?”
林風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當年若不是您父親,我早已餓死街頭。”
“若不是您舉薦,我也不會有今天。”
“這份恩情,林風沒齒難忘。”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陛下他...他變了。”
“從他決定犧牲那三萬降兵,用他們的屍骨填平護城河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侯爺了。”
“小公子的事...屬下有罪。請您給屬下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緩緩收緊了手中的令牌。
“好。”
我上了馬車,沒有再回頭。
馬車一路疾馳,回到了定國侯府。
府裡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幾個忠心的老仆。
看到我渾身是血、失魂落魄地回來,老管家當場就跪下了,哭得老淚縱橫。
我沒有哭。
我將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三日。
第四日,我推開門。
我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孝衣,為我那未曾見過天日的孩兒,設了靈堂。
然後,我召集了府中所有剩下的人。
“從今日起,這世上再無定國侯夫人沈蕪。”
我看著他們,聲音清冷而堅定。
“隻有為子複仇的,沈蕪。”
我派人快馬加鞭,將一封親筆信送往江南,交給我長兄沈卓。
信上隻有一句話:兄長,傾沈家之力,購儘天下糧草。
沈家是江南第一皇商,富可敵國。
我長兄沈卓,更是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界奇才。
他收到信後,沒有問緣由,隻回了一個字。
“可。”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我開始著手佈置一切。
我利用林風的令牌,暗中接觸了京畿大營中幾個對蕭玄策早有不滿的將領。
他們大多是前朝舊部,對蕭玄策的殘暴和薄情早已心生怨懟。
我又讓老管家散儘家財,在京中收買官員,安插眼線,收集蕭玄策和新後黨羽的罪證。
定國侯府的萬貫家財,像流水一樣花了出去。
一切都在暗中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而我每日跪在兒子的靈前,為他誦經,為他描摹畫像。
每畫一筆,我心中的恨,便深一分。
蕭玄策,你欠我的血債,我必讓你用江山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