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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
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瘋了一樣撲向宮門,用指甲瘋狂地抓撓著門板。
“我的兒...我的孩子!”
指甲斷裂,鮮血淋漓,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兩個守門的侍衛衝過來,想要拉開我。
我猛地回頭,滿是鮮血和淚痕的臉在月光下猙獰如鬼。
“滾開!”
那眼神中的滔天恨意,竟讓兩個侍衛嚇得後退了一步。
我死死抓住其中一個侍衛的衣領,雙目赤紅,狀若厲鬼。
“去告訴蕭玄策!就說沈蕪在他書房的暗格裡,找到了他父親臨死前留下的遺物!”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是他找了半生的虎符!”
那侍衛愣住了。
我加重了語氣,威脅道:
“告訴他,我隻等一刻鐘。若他敢有半點耽擱,這虎符的下落將永遠成謎!”
“到時候,你猜猜,新帝會不會取了你的項上人頭!”
侍衛被我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了進去。
我跪在宮門前,仰頭看著牆上那具小小的屍體,淚已流乾,隻剩下血。
不到一刻鐘,宮門大開。
蕭玄策一身明黃龍袍,步履匆匆地趕來。
“阿蕪...”他想扶我。
“虎符在哪兒?”他一開口,便直奔主題。
“蕭玄策,你看看上麵。”
我指向宮牆上懸掛的孩子。
“蕭玄策,你知道嗎?”
“我被送進了醉春坊,你的兒子被他們掛在這裡當燈籠!”
他身體一僵,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艱澀。
“朕...朕不知道...阿蕪,你信我,朕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朕絕不會做出這種事,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朕會為你查清真相,為孩子報仇...”
他還在哄我,還在演戲!
“信你?”我淒慘地大笑起來,“好啊,我信你。”
我緩緩站起身,盯著他的眼睛。
“隻要你,現在就下旨,殺了皇後,為我兒報仇!我便把虎符給你!”
他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
隨即,他也笑了,笑得猖狂又殘忍。
“哈哈哈哈!沈蕪啊沈蕪,你真是蠢得可憐!”
“沈蕪,你以為朕真的在乎那個孽種?孩子沒了,可以再生。”
“皇後腹中,已經有了朕的嫡子,那纔是未來的太子!”
“至於虎符?”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不過是前朝的兵權象征,如今江山易主,朕要它何用?”
“朕來,不過是想看看你耍什麼花樣。”
他伸手,公公立刻遞給他一疊銀票。
他接過,走到我麵前,像灑紙錢一樣,將銀票儘數揚在我臉上。
“拿著這些錢,滾回你的江南。”
“如果再敢踏入京城半步,朕要的,就是你全家的命!”
銀票紛飛,落在血泊裡,顯得格外刺眼。
蕭玄策,你真狠,狠到讓我心寒。
我彎下腰,在血水中,一張一張,仔細地撿起那些銀票,揣進懷裡。
蕭玄策看著我的動作,眼中滿是嘲諷。
“嗬,到底還是商賈之女,為了錢,連殺子之仇都能忍。”
我沒有說話,撿完最後一張銀票,直起身,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σσψ蕭玄策得意的笑聲。
我沒有回頭,每走一步,心中的恨意便深一分。
林風從暗處走出,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他脫下自己的披風,裹住我殘破不堪的身體。
他一路將我送出城門。
路上,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息。
城外,他早已備好了馬車,兩個精乾的侍衛,還有大包小包的傷藥和食物。
“夫人,您...”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擔憂。
“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隻要您開口,我林風一定辦到!”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京城。
那裡,曾是我最嚮往的地方。
如今,卻是我最痛恨的地獄。
我轉過頭,看著林風,聲音平靜得可怕。
“百日內,我要見到蕭玄策的人頭,掛在定國侯府的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