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樓。
連愛兒悶坐在房間裏,托著腮幫子,一言不發地盯著眼前的生辰蛋糕。
青岩在外越看越覺得古怪,心裏對主上抱有一絲同情,忍不住嘀咕:“這都快坐小半個時辰了,連姑娘莫不是覺得主上騙她,在生悶氣吧?”
長風剛從衙門回來,看到他的目光順著窗戶縫看過去,皺眉道:“主上的事哪輪得到你管!他們朝廷可真亂,把一個婦人逼到絕路,看到事態發展不可控才大言不慚的說可以幫她平反!這個世道對女人本就苛刻,那婦人還是帶著孩子,要我,我也瘋!”
“就你會嚼舌根!已經夠煩了,那朝廷還多次要挾主上為他們辦事,你倒好,忙都幫了這會兒罵罵咧咧的?給誰看?”
“青岩你…”
“哎,別擋著我…人呢!連姑娘不在房裏了!”
青岩急匆匆地跑到門前探了探,不過幾句話的時間連愛兒就不見了,應該走不遠,頭也不回的去找。
畢竟他要是連一個姑娘都看不好,那回去以後暗衛這個職稱也跟他沒關係了。
看青岩著急,長風也不敢再獨善其身,好像就是自己的出現才讓他盯梢分神的,往樓下一躍。
連愛兒拜託雲錦樓的小二將蛋糕打包送去縣衙,雖然辦宴會是假,可生辰是真的,那她也不想把事情弄的很複雜,既然花時間做了,總不能為了生氣糟蹋糧食吧!
不過心裏確實挺膈應的,要說不生氣也是假的,她以為自己已經是對朋友真心相待,竟然沒想到他們還防著她。
即使知道都為了案子才故意設局的,她應該能理解能裝出大度的模樣。
可她確實付出感情和精力了,結果好好的生日宴被攪壞,滿懷驚喜的心情被打入穀底。
不得勁,不高興!
心裏就像是被陰霾籠罩一樣!
裝著事果然就不在意身邊的人和物,本想著逛逛就回去,哪知道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身處在一片荒涼的街區。
看著來時的路,直發懵,“我剛才走的是這條巷子嗎?呃,好像不是吧!”
她抓抓腦袋,忙著找路沒看腳下台階,被凸起的石塊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去。
眼看就要撞上牆麵上粗糙的青苔,手本能撐向牆壁,一道裹挾著芝麻香氣的風撲麵而來。
手上並沒傳來冰涼的觸感,而是被一層軟軟的東西接住。
緊接著,她整個人撞進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下巴重重磕在對方心口,悶得她眼尾泛出點濕意。
“小心。”
低沉磁性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像初春融雪時的冰泉,清冽又帶著暖意。
連愛兒揉著下巴抬頭,恰好夕陽斜灑下來,落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眉骨鋒利如琢,瞳色深濃,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也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淩厲。
鼻樑高挺,唇線分明,下頜線利落得像刀削出來的。
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領口綉著暗紋雲紋,襯得膚色愈發冷白,明明是溫潤的顏色,卻被他穿出幾分清貴疏離的氣度。
連愛兒瞬間忘了疼,怔怔地看著李宸軒。
心裏的驚濤駭浪幾乎要溢位來了,一直都沒什麼機會再次那麼近距離的觀察過他,每一次看都有種貌若潘安,顏如宋玉的即視感。
直到看到被她壓著的手臂輕輕動了動,她才猛地回神,臉頰火燒火燎地燙,連忙掙開他的懷抱。
“你來幹嘛?”連愛兒率先開口詢問,說話語調多少還帶著氣性,微微挑眉傲慢的模樣。
王尹不敢猶豫,說道:“聽說北街的芝麻糕很好吃,我想著你素來愛吃甜食,然後就買了。”他從懷裏摸出一塊油紙包著的東西,一開啟就能聞到芝麻香氣。
連愛兒嚥了咽口水,從中午酒樓回來就沒吃東西,現在看到香香軟軟的芝麻糕,眼睛都直了。
隻不過理智和麪子在作祟,她嘟起小嘴偏開頭,不予回應。
王尹心裏門清她這態度是為何!
他失落地再把芝麻糕包回去塞進懷裏,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雙手緊緊又抓著衣袖,這才欲言又止的解釋,卻不知從何開始。
“哦~回去的時候看到你喃喃自語的往這裏來,害怕你有事,就跟過來了。”
“哼,我有什麼事啊?沒摔死,謝謝你哦!”
“愛兒,這案子很詭異牽扯的人和事太多了,我們隻是不想讓你過分擔憂!並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本來連愛兒還不怎麼生氣,說兩句好話哄一鬨就好了,沒想到宸軒會直接開始跟她講這些?!
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明明隻是一個簡單的方式和態度問題,這樣說反倒是她不大度了。
“你是在為你們自己辯解嗎?我什麼都還沒說呢,張口就要冠上為我好的字眼?我們出生入死這麼多次,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王尹眉頭越皺越深,“愛兒,我當然信任你啊,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這句話聽著更加火大,連愛兒沒顧及的的直接質問:“都利用完我了現在倒打一耙,在這說什麼我誤會你了!你真的為我好,拿我當朋友的話就不該瞞著我,你們要我幹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難道會說不好,不願意嗎?還是你覺得我不靠譜會害你們不成?”
“我這兩天起早貪黑的辦生辰宴,我手都受傷了,還要做糖水,我生怕搞砸了你們生辰宴上的驚喜。我很重視我們之間的情誼,我甚至很開心的覺得你們把我當自己人才會讓我主導生辰宴。在我滿心歡喜的付出後,你們那些部署出現的時候,我這心裏有多難受你們知道嗎?”
“是,你們要引出幕後之人,調查的是命案。孰重孰輕我曉得的!但我捫心自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們所期望的大度的君子。”
她的話字字帶刺,句句紮在心間。
王尹眉骨綳得發緊,平日裏素來沉穩的眸色裡覆蓋著驚濤駭浪,剋製不住的拉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愛兒,沒有人勸你大度。我們騙了你,你生氣是應該的。”
連愛兒也是在氣頭上,往後縮了縮手,不想與他糾纏,這會兒都不想再看見他!
指尖泛白,用了近乎懇求的力道,看著她的眼眶凝作一片猩紅,有痛有急,它們交織著,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他沒有辦法跟她講案子背後潛藏著的危險,包括三年前的始末,朝廷反叛黨羽、異族侵吞國都的奸計、江湖勢力的動蕩。
他隻能一味的拿安全當藉口,因為這一切她都不該再牽扯上萬分之一。
“那你還抓著我做什麼?放開!”連愛兒對上他的眼睛,又看到了那副極為深情的模樣。
她很快避開眼神交流,在原則麵前,不能再一味的感情用事。
在她心裏邊,這個做法讓她很惱怒!
想到這裏猛地抬手,狠狠扒開他的手。
這一下掙脫的太乾脆,太用力,王尹感覺手掌一空,好似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一滴淚,終究沒忍住,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碎得無聲。
腳步聲漸行漸遠,王尹唇畔動了幾番,啞成無聲的顫抖。
隨後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喘,痛得連呼吸都在發抖。
連愛兒走錯了兩個巷口,轉了一會兒就回到了來時的路上,快到雲錦樓,眼前被人擋住了。
“謝宴?”
“郡主,大人有請!”
縣衙。
一彎半月斜懸天際,清輝像揉碎的銀箔,輕飄飄落在斑駁的青磚地上,也落在連愛兒垂著的黃衣袂上。
風卷著院角桂樹的殘香掠過,帶著初秋的涼意,鑽進她攥緊的指縫。
她望著那缺月,胸腔裡的火氣像被這涼絲絲的月光裹住,燒得心口發悶,卻又散不出半分,隻化作喉間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
身後的腳步聲極輕,像風掃過簷下掛著的銅鈴穗子,卻精準地落在她繃緊的神經上。
連愛兒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軟肉裡的鈍痛壓不住翻湧的火氣,心裏滿是不憤,暗想道自己沒去找他算賬,他倒還敢送上門來!
她梗著脊背,下頜線綳得筆直,連頭都沒回,隻當那腳步聲是空氣。
李文浩退避了旁人,手裏捧著叫做蛋糕的東西,放到旁邊的石桌,猶豫的走到她身側。
“命案關天,我身為一方父母官,查案是本分。”他的聲音不大,沒有半分辯解的急切,直接落到她耳側,“但我不該瞞你,更不該利用你的信任,是我錯了,負了郡主的情誼。”
原以為李文浩會絮絮叨叨地解釋案情緊急,會說身不由己,會找盡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等了半晌,隻有院外的秋蟲斷斷續續地鳴,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晃,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連愛兒皺著眉回頭,撞進眼底的卻是他挺直的腰板,單膝著地,他竟真的跪在了自己身後。
月光落在他微垂的發頂,鬢角幾縷碎發被夜風吹得微亂,也落在他緊抿的唇線上。
連愛兒驟然睜大了眼,震撼像潮水般漫過心口,壓過了殘餘的怒意。
她卻沒料到李文浩會這般坦蕩,會為了她這個不受皇城尊敬的郡主放下身段道歉。
那點因被隱瞞而生的氣,在這一跪裡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敬佩。
她望向李文浩拱手抱拳,姿勢是那麼的挺拔。
忽然嘆了口氣,上前兩步,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上。
指尖觸到他臂彎時,隻覺那片布料下的肌肉綳得很緊,像藏著未說盡的沉重。
“李大人,快起來吧!”她的聲音帶著剛壓下去的澀意,“我可沒你們想的那麼難搞,就像你說的,我隻是氣你們居然不告訴我這一件事!沒說不理解你們做事的。”
“那是當然。郡主不僅大義,還對朋友極好,是我們想當然的讓您受到了傷害。對不起!”
“好了好了,我沒有那麼大的架子!你不要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了。”
“真不生氣了?”李文浩走到石桌麵前,開啟了竹籠罩子,露出的是她做的生辰蛋糕,“那還請郡主賞臉,請允許下官陪您吃一塊蛋糕,這便是下官這輩子過的最好的生辰。”
看他上手就要吃,連愛兒連忙製止,“等等,你還沒許願呢!”
“許願?”李文浩狐疑地問。
“對啊!在我們家鄉那邊,生辰當天吃蛋糕前都是要許願吹蠟燭的!嗯…這裏條件實屬困難,不好找那種尺寸的蠟燭!這樣吧,哦你等等!”
連愛兒環顧四周,看到了一旁的燭台,去取下一塊紅色蠟燭,用手掌小心翼翼的護著挪到跟前。
蠟燭被輕輕放在蛋糕上,“那就這樣吧!雖然簡陋點,勝在心意!”
李文浩看著那小半截蠟燭在空氣裡搖曳著火光,照著她的小臉紅撲撲的,加上期許的小表情,真是暖人心。
“好!我就許…”
“哎,許願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就不靈了!你看啊,像我這樣雙手握著扣住,閉上眼睛,心裏默唸願望。最後才能吹滅蠟燭!”
李文浩照著連愛兒的一舉一動學著這麼許願吹蠟燭,短暫的沉默,蠟燭被他吹滅,接著引來她滿心歡喜的掌聲。
“不錯不錯!學得很好!現在就可以吃生辰蛋糕了!”
李文浩聞言拿起刀具,切開一塊,在連愛兒滿眼放光的視線裡,他很客氣的把第一塊放到她麵前。
“謝謝你,愛兒。”
“哎呀,都是朋友嘛!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嘗嘗這個蛋糕,很好吃的。而且裏麵我加了很多時令鮮果的。”
“好!”李文浩笑著嘗了嘗,素來不吃甜口的他,卻因為連愛兒都吃了,記憶裡那碗糖水也是同樣的。
竟然有一瞬間,恍惚了時間。
連愛兒塞了兩口蛋糕胚,嚼在嘴裏是死麪多一點。
這不影響她乾飯,果然餓了啥東西都好吃,要換以前在山莊的日子,她能復刻出百分百的蛋糕。
李文浩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不禁失笑,他似乎明白點王尹為什麼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連愛兒實在是太單純,太沒有城府了,這丫頭看上去便是一張白紙,在這個匆忙算計爾虞我詐的世道,怪不得能讓這麼多人都稀罕了。
“慢點吃,來喝點茶!”李文浩遞上一杯熱茶,接著給她切好一塊備著。
“我跟你講,我今天真是氣炸了!什麼東西都沒吃,現在放下了事,才覺得餓了。你們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做了知道沒!要不然我就…我就…”
想來想去連愛兒也沒想出有什麼能威脅到李文浩的事情,一時卡殼。
李文浩鄭重的點點頭,“是,郡主教訓的對!要是下官以後再犯,您就狠狠懲罰下官可好?”
連愛兒努努嘴佯裝惱怒:“李大人還想有下次?!”
“不敢不敢,郡主饒命!”李文浩見碗裏空了夾起新的蛋糕放進她碗裏。
他的眸光向院外瞟了瞟,謝宴送連愛兒來的時候說,王尹跟在後麵沒上前但也沒隱藏身形,方纔來時她情緒那麼差,估計是兩人鬧脾氣了。
以他對王尹的瞭解,勢必會在外一直等著,想到他那張又臭又長的臉,忽覺一種解氣的意味。
連愛兒也不完全沒心思的來吃蛋糕,雖然案件進入了重要環節,但仍舊沒有告破,粱叔和萬司鈺的事情還沒解決,她得上點心,“哦對了,你們打算怎麼處置角哥和他老母親啊?”
“按照律法林氏,也就是角哥的母親。她不僅包庇教唆真兇,刺法殺朝廷命官未遂,還替他們做事,就算最後查證她沒有殺害十二具屍體的任何一具,仍有通敵叛國的名頭。應處以極刑!”
“儘管角哥不知情,但反叛者是連坐罪,就算你想為他求情,也難逃一死。無外乎是留得全屍!”
連愛兒頓感嘴裏的蛋糕都不香了,頹廢的嘆息,“啊!那麼嚴重嗎?非死不可啊?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李文浩抿住嘴,望著她難受的模樣,心裏一軟,“除非林氏主動交代背後勢力,積極配合咱們之後的調查。”
連愛兒一聽有希望,眼神都變了。
“愛兒,今日林氏已經徹底瘋了,而且如今身子羸弱,神智不清。我也隻能暫時收監,讓大夫診治。如果她都沒辦法給自己和角哥的人生翻案了!我們又能做什麼!”
“沒得治嗎?道長不是說有彌羅草可以救人?!”
“角哥他都找遍了縣城所有藥鋪,都沒有。更何況這東西生在深山老林裡,五天時間,怎麼可能夠呢!”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深山老林?這裏的山裏,是指巫山嗎?”
“嗯!怎麼?你想去試試?”
“我想到之前與宸軒在巫山遇到過一個神人!他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裏的土著,這種草藥說不定他就知道在哪裏啊?或許我們真的可以拯救一下角哥他們!”
“土著?什麼意思!”
連愛兒講了遇到楊降山的始末,李文浩大受震撼的同時也增添了些許信心。
“若是找到此神人,或許林氏真的能恢復神智也說不定。愛兒,你說的對,我們還有五天的時間。這麼早就認輸實在太不應該了。”
李文浩的視線停留在連愛兒身上,他對失而復得有用的林氏重燃了希望,可是如果要恢復林氏的狀態,勢必會引起背後之人的阻撓。
以他們極力遮掩的勁頭,他不能失去林氏,必須守在衙門防止異族來殺人滅口。
去巫山尋找彌羅草的任務隻能交給他人,既然連愛兒如此熱衷於此案,又與土著有過照麵,不如讓她去。
有王尹和那幫暗衛在旁護著,此事定能完美化解。
李文浩默默低下身子,誠懇地問:“愛兒,林氏對本案很重要。為了防止她被背後之人滅口,我必須鎮守在縣衙。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嗎?”
連愛兒瞧出他的與眾不同,送了聳肩,“你是想讓我去找楊大哥,拿到彌羅草對不對!”
“可以嗎?”李文浩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連愛兒露出坦然的笑容,“當然可以。我還認識楊大哥呢!自然應該我去。”
李文浩嘴角上揚,卻又皺起眉頭,“不過你一個人去危險,讓宸軒陪你去。”
連愛兒忽然調高了音調,語氣也有猶豫了變得不自然,“你…好端端的提他幹嘛呀!我也很厲害的好不好,我爹好歹也是威震武林的高手!我沒你們想得那麼嬌弱!”
“我自然不是看輕你的意思。愛兒,你其實不知道此案背後牽扯的勢力有多龐大。不僅有異族還包囊了部分朝廷重臣被滲透的事情。”
李文浩語重心長的把事情都托盤而出,連愛兒瞥向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裏大為震撼,沒想到背後牽扯的關係網如此龐大!
怪不得他那麼怕林氏被滅口,原以為他是擔心過頭,沒想到其實是慎重。
她抿了抿嘴,露出尷尬的表情,令李文浩都覺得困難的事情,自己這身手都不夠看的。
想起黑市的經歷,若不是有宸軒和他還有萬司鈺在旁,早就死一千次了。
又是她想當然了!
腦海裡浮現出宸軒那雙愧疚的眼神,他挽留自己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居然還惡意揣度他心,跟他吵了起來。
原來宸軒是真的是擔心她!
見連愛兒沒有回應,李文浩準備再助攻一次,“我們之前瞞著你也是這個原因,王…宸軒一開始是不同意的,甚至還要跟我大打出手呢!”
連愛兒猛得抬頭,眼底閃過焦灼不安,“文浩,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無論如何我和宸軒明天一早就去找楊大哥問彌羅草的下落。天色不早了,宸軒還在雲錦樓等我呢!我先走了!”
李文浩看著她心不在焉的往外跑心,嘴角忍不住上翹,嘟囔著:“真是一點也不掩飾你對他的喜歡。三年前也是三年後竟然也是如此!”
他看到月光下的那半扇蛋糕,心裏也想起一個人,這個人雖然總是礙眼,但在危難時刻卻還有點用的。
手指輕輕擦過鼻尖,那抹早已消散的清油的香味又攏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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