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樓。
王尹下令將撤出四樓的佈控和監聽,除了五樓之外所有人不再踏足。
早飯過後,謝宴附上一張公主的畫像便不敢逗留,匆匆離開。
七六被特召回樓中,他還以為是自己管理據點有什麼差錯,哆哆嗦嗦地跟著長風進了屋。
像他這樣卑微的黑衣,花了十五年纔不過混到百名前,以他的資質還想上位很吃力了,不過在偏遠縣城能偶得主上的有用之人,也算是天大的機緣。
他應該知足!
眼神不敢直視主上,單膝跪地,抱拳低頭,看著就很規矩。
王尹眼眸微抬,看起來有些疲倦,眼裏有些許紅血絲,猩紅的眼尾就像是哭過一般,讓人生疑。
關門後,幾道身影就消失在日光下,那種強者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屋裏隻剩下王尹和七六兩人。
王尹站起身子,坐到茶桌前,看了看旁邊的座位,“過來坐!”
七六頓時心裏一驚,不確定的看著主上身邊的位置,愣神的功夫,意外對視到主上的目光,虎軀一震,儘管害怕還是照做了。
桌上放著一張捲起來的畫軸,還沒等他開口,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就擱在他麵前,接著王尹又將芙蓉糕拖到他眼前。
“嘗嘗味道,雲錦樓這裏的吃食還算是不錯。”
七六吞了吞口水,冷汗幾乎濕透了背脊,還得穩住表麵的鎮定,“主上您這是…小人不敢。”
“你不用怕,我隻是關心關心手下罷了,沒有其他意思。”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在託辭可就真的不長腦子了,吃完糕點喝完茶,王尹就準備說正事了。
“開啟看看!”
七六不敢猶豫,開啟了畫軸,在一片花圃裡,站著一位麵容清秀的女子。
“回江城,秘密找到她。這個令牌你拿著,如果遇到破不開的阻礙,可以酌情使用。”
雙手接過沉甸甸地石牌,這東西他見過,是可以號令全教上下的存在,如今為了找一個女子,居然把令牌都給他了。
不由得驚嘆,“這女子是何身份?竟讓您……”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當黑衣這麼多年,很多擊殺者都是不問出處的,此番還把臉丟到主上眼前,他這不是找死嘛!
“主上,小的不是……”他惶恐的解釋,王尹卻開口了,不慌不忙的替他添了一杯茶,“慕允兒,當朝公主。”
“嗡…”
七六的腦子裏被響了警鐘,這可是朝廷的人,主上要秘密找尋當朝公主!
天宗向來不主動跟江城的官府打交道,更別說是朝廷中的皇室,震撼程度差點碎了自己的三觀。
掩住不可置信的眼神,趕緊收起畫軸,他現在是真的慌了,嘴唇發白,臉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青,也不顧禮儀尊卑,潤澤的紅茶順著清甜順入喉嚨往下,熄滅了大片的乾渴。
“另外,絕對不可以讓清風知道。”
“天宗黑衣中隻有十二的位置還空著。”
“你可以去找我當年帶去海城的心腹。”
……
腦海裡不斷縈繞著主上剛才說的話,七六抹去臉上的汗水,懷著沉悶的腳步離開了雲錦樓。
他眼裏流露出複雜地神色,最後看了一眼熱鬧的街市,畫軸被他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
原先還比較茫然的狀態,立刻切換成野心勃勃的模樣。
能成為主上的心腹,是他遙不可及的夢,而今有望實現,他使命必達,不能辜負主上的信任。
這樣想著,腳下成風,閃現而離。
四樓。
一個小旗衛攥著手裏的協查通告,一路風風火火的跑進李文浩房間。
“大人,大人!有好訊息了!兩具亂葬崗的無名男屍,身份已確定。”
連日來的碰壁讓李文浩的狀態並不好,有些心力交瘁地還在報告裏沉浸,聽到小旗衛的話,感覺之前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現場發現的左邊的男屍身份是隔壁縣的徐友路,名下有兩處商鋪。四十一歲,其為家中獨子,後因爹孃高齡早走,隻剩一人。月前告知鋪中夥計,要去祭祖。至今沒有往返,故而帶夥計掌櫃去衙門辨認衣物,錦衣玉佩皆為徐友路的私產。從而確認屍體身份!”
連忙接過通告及口供和相關資訊,馬上讓紙張全部鋪開,魔怔般將一早謝宴從王尹那邊拿來的死者資訊做比對。
“右邊發現的屍體也探查到了身份,根據畫像師還原的死者生前原貌,以及耳後的紅痣,篩選出此人名叫陳東寶,四十八歲。原是外來務工的,在隔壁縣的鶴翔酒樓當背貨郎,因一次被冤枉偷錢而與酒樓老闆發生口角後失蹤,還是一同合租在羊尾巷的吳茂報的官。”
時間流逝,很快便來到午後。
身為幕賓的萬司鈺也不能一直不幹正事吧,來找李文浩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屋裏已經無處下腳了,全是紙張,隻見李文浩和謝宴圍著地上的紙張爬來爬去。
連愛兒遠遠的就看見李文浩的門口很熱鬧,便拿著飯菜去找他們。
原本拎著食盒的手一空,順著藍黑色的袍子往上看,一張幾乎是令人咋舌的帥氣臉龐迎著陽光,臉上還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一股很好聞的味道隨風而散。
是他,她的好朋友,李宸軒!
連愛兒心裏仍然保留著少女的悸動,感嘆這情景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
她走到門口看到無處下腳的萬司鈺,還有幾乎栽進紙張內的李文浩和謝宴,不禁搖搖頭直呼,“魔怔了!魔怔了!”
趁李文浩沒空搭理他們的時間,連愛兒躡手躡腳地跑到房裏倒了杯熱茶,食盒裏又拿出個大肉包。
“角哥,角哥!開飯啦!”連愛兒偷偷摸摸的越過眾人,蹲下身子遞給角哥。
角哥一開始本想拒絕,畢竟大人罰他是不該吃喝的,奈何郡主心腸好,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和美好。
“多謝郡主美意!”
“你快吃,我幫你擋著點啊!”
連愛兒轉身叉腰站在角哥麵前,好奇的打量著屋裏的情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萬司鈺已經加入了匍匐大隊。
“大人,我這也有發現!”
謝宴忍不住激動的神色,拿著三張紙張繞過障礙,爬到李文浩身邊,嘴裏不停唸叨著。
萬司鈺顯然還沒理清他們需要找的東西,奪過李文浩手邊的紙張開始看了起來,“真有你們的,這不就找到相同點了?”
李文浩拿著十幾張紙,眼裏滿是狂歡,用臂膀劃拉開其他礙眼的玩意。
王尹眉尾一挑,洞察出不同尋常的意味,手掌在身下一掃,一股無形的風就將地上剩的紙張推開,露出一小部分的過道。
直到近身,他的眼睛也漸漸亮了。
李文浩將死者資訊都填寫一張紙上,王尹看著除了死的都是男人以外,竟然發現了某種規律。
死者和死者之間全都相隔了十八天。
而死的日子剛好是自己的生辰。
是太過於巧合就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的。
可是這樣又能代表什麼呢?
“大人,也太邪乎了吧!十二具屍體全部死於自己的生辰!這絕對不是隨機殺人,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李文浩看著眼前被羅列出的真相邏輯,倒吸口涼氣,酥麻的電流感席捲全身。
一道熾熱的視線襲來,連愛兒如遭雷擊,趕緊擺正姿勢,擋著角哥可別叫李文浩看出來了。
“三年前,路過此地我早就聽說過同樂客棧的事情。八具屍體,統統對外宣稱成自殺!而那時候貪官當道,沒有辦法著手調查。”
“我知道總有一天會查明真相,但我沒想到,真相竟然會那麼離奇!”
言語裏堆滿了許多心酸和無奈,李文浩知道他麵對的問題不單單是懸案,還可能是沒被發現,藏在真相後麵的大陰謀。
是反叛者和異族的謀劃。
“十二具屍體全死在自己的生辰!聽著也太滲人了吧!是同一個兇手嗎?難不成兇手有什麼特殊癖好?!”
連愛兒摸了摸下巴,魔幻操作,好像是行為藝術般的讓人不理解!
角哥跪在門外,聽到了部分言論,嘴裏忽然唸叨著,“十二者!?火神祭祖?”
“什麼火神?角哥你是不是知道寫些什麼?”連愛兒離他最近,好奇的連忙回應。
李文浩的目光鎖定角哥,“你知道什麼?”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嚇得他一激靈,纔怪自己多嘴了。
連愛兒撓撓頭,拍拍自己的嘴,默默讓開一條道。
角哥放下手裏的包子和茶杯,拱手作揖,“回大人,卑職想起小時候母親講的一個故事,就是關於十二者和火神的故事。”
謝宴看著大人有興趣聽的模樣,“那你還不快點進來講述給大人聽。”
角哥連忙應聲,撐起痠麻的腿,跌跌撞撞地走進屋裏。
連愛兒趕緊拉開凳子,扶著角哥坐下。
角哥揉了揉麻掉的筋骨,又怕大人等急再耽擱查案,“相傳古時候有一火神降世,開天闢地無所不能。千百年來庇佑著大山的子民,所以他積累了許多信眾,可好景不長。幾年後,原本福澤深厚的地界,災禍不斷,瘟疫蔓延,百姓流離失所,火神震怒徹查禍亂者,竟然是蛟龍作亂。”
“就在火神與蛟龍打得難解難分,人族酋長派出了十二位勇士,分別對應著十二地支,幫助火神最終用奇門遁甲及法術將蛟龍鎮在山下。”
“傳典故的初衷就是希望後人記住這十二位人族勇士。”
連愛兒想當然的直言,“這就是個神話故事,跟這案件有何關係?難不成是蛟龍回來報復那十二個人的後代了嘛?況且有很多還是外來人,不科學,太扯了吧!”
李文浩壓低聲線質問道:“角哥,難道世上真有火神?”
角哥茫然的搖搖頭,“這隻是自己母親講的故事。那時候縣裏是真的一處火神廟的,隻不過後來沒人再相信,就漸漸荒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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