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退下了,王尹才消退周身所有的氣場,回歸到與她相處日常的模樣。
他看向愛兒時,眉眼彎彎,柔軟而寧靜,“愛兒,我其實不是故意隱瞞……”
連愛兒低聲急喚道:“好啦,我知道你李大俠是隱世高人,不輕易在外人麵前暴露身份,是因為怕家裏被報復吧!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嗯…”
“你能猜到什麼?”王尹懷著忐忑的心態等待著她的宣判,夾雜著期待和懷疑。
她勾勾嘴角,眼眸深處亮起了光,語氣高漲,“嗯,根據我看話本的經驗,你李宸軒應該是豪門富家的公子,家裏應該是行商的或者祖上做官傳下的名門望族。可是本應繼承衣缽的少爺,卻喜愛行俠仗義,並且天生奇骨,可謂是修鍊功法的天才。”
“後來破格被高人看中,苦讀古籍,非常努力,最終走遍大江南北,成為了一代豪俠!隻因江湖關係複雜,一向清高孤傲的你並不屑於虛名,就此隱退。”
連愛兒誇張地訴訟著不知是誰的生平簡介,王尹沒好氣的勾起嘴角,佯作委屈,“我哪有那麼傳奇的人生啊?你倒是會編,如今都敢拿我尋開心了!”
她大力合掌,靈動地靠近,“那李大少爺心情愉悅了些沒,剛纔看你板著臉孔,我都不敢插嘴。如今這氛圍終於正常了,自在多了。”
王尹暗自神傷,尷尬的解釋,“對不起啊,我們家規矩多,人也多,讓你不舒服了,我以後不會再那般了!”
“這倒沒什麼。隻不過宸軒,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王尹挑眉輕言,“你說。”
她連忙收回視線,因為要掩飾內心的緊張,盯著水壺緩緩道來,“你之前把信物給我,我都報上你的大名了,為何他們還是無動於衷,甚至對我拳打腳踢的?另外今天的陣仗,他們分明就很怕你,這前後矛盾的,你…不會騙了我什麼吧!”
連愛兒也並非不相信他,隻是最近發生這麼多事。
想想看,李宸軒中毒莫名的失蹤,她尋遍縣城都不得其法,神秘人救了自己以後,他又突然的出現了,再加上他身邊匯聚的僕從各個武功拔尖,很難讓人心裏不免猜測。
不過她也是很信任宸軒的,要不然這些話她都不會當麵講的。
想起宸軒為了她,多少次生命垂危,她如果什麼都不問清楚,瞎懷疑的話,那就對宸軒太不公平了。
王尹很明顯愣一下,心念一動,“不好,難道她起疑了?不行,絕不能讓她發現什麼破綻。”
他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很快將自己的心虛隱藏起來。
“哦~我當是什麼問題呢,你也知道我其實很少出世的。”連愛兒聽到宸軒的回答,覺得有理的就點點頭,向他看去,“我叔叔家的產業雖然說是遍佈全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我呀!我那日身子不適,沒有同你說清楚是我的過失,讓你無故受了委屈。對不起啊!”
連愛兒本來隻是想要個解釋,沒想到宸軒居然直接指出他自己的問題,還那麼豁達的道歉了。
她心頭忽然湧上一絲悸動,莫名不敢看宸軒真摯的眼眸,“昂,原來是這樣啊!”連愛兒鼓起腮幫子,“那你失蹤的這兩天到底去哪裏了?為什麼我找遍了城中也沒發現你的蹤跡,你都不知道我差點就要去報官了!不過現在看你的臉色,似乎是毒解了?”
王尹認真的注視著她的眼睛,聽她說完神色凝重,低眉哀嘆,“嗯。解了!之前遇襲,我其實沿途都留下了記號,是我害怕那夥人不會善罷甘休。然後我失蹤是因為我叔叔的人找到了我。因為他們不知道你是我什麼人,就先把昏迷的我帶去救治了。”
“愛兒,對不起啊!讓你為我擔心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這種事情以後不再會發生了。”王尹目不轉睛的盯著連愛兒緩緩道來。
她能看出宸軒瞳中的熾熱,溫柔的雙眸好似可以滴出水來,連愛兒嘴角不自覺的微勾。
宸軒沒有任何隱瞞地同她講明情況,是她始料未及的,然後忽的又給她許了個承諾,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了。
連愛兒怔怔地望著宸軒的臉出神,良久才反應過來,眨巴眨巴眼睛,輕咳一聲,戰術性喝了一口水。
“行吧!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既然棺材鋪是你叔叔的產業,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棺材鋪會有這麼多機關,而且下麵還藏著那麼長的密道呀?”
王尹斜瞥了她一眼,輕嘆道:““罷了,你也不是外人,今日我便把家中的生意跟你透個底。”
“棺材鋪呢,都是做死人生意的。東巴縣不像江城,人口密集,沒那麼多生意怎麼辦?有時候接點見不得的陰事,畢竟那種生意,隻能偷偷做,不敢讓人發現的。所以便裝了機關,通了密道,方便行事。”
王尹說完才鬆了一口氣,可算是圓回來了。
其實東巴縣的據點是三年前他親自立的。他的初衷也是為了追查異族出沒在巫山的原因。
雖然三年前李文浩帶兵將巫山的異族剷除乾淨,可他總覺得隱隱不安,試問一幫野心勃勃妄圖顛覆國土的不法之徒,會因為一點失敗就徹底放棄嗎?
果然在追查真相的時候,發現了同樂客棧和異族人似乎存在某種聯絡。
再加上縣城裏百姓對客棧很是忌憚,他也想查明為什麼同樂客棧會成為自殺勝地?
他很怕愛兒再次被捲入其中,故而不敢跟她講真話。
連愛兒努努嘴,打量了一下身側的李宸軒,摸著下巴琢磨起剛才他的回答,聽著很合理,沒有不符合邏輯的話。
“好吧好吧,既然是這樣我就勉強原諒你了。”連愛兒纖眉一挑,撩了撩頭髮,看著他笑。
雲錦樓,觀雲台。
暮色漸沉時,他攜她登上縣城最高的雲錦樓,在朱漆欄杆尚餘白日曬暖的餘溫,輕風撫過簷角風鈴,驚起三兩聲清越。
遠處城池浸在霞光裡,琉璃瓦頂流淌著熔金般的色彩,炊煙從鱗次櫛比的屋脊間裊裊升起,像給整座城籠了層輕紗。
換了戎裝的連愛兒站在天台上,已經超過小半個時辰,直到夜幕降臨,她才意猶未盡的入閣。
“東巴縣看著雖小,沒想到居然有一處如此壯闊的觀雲台。難怪我先前一直沒找到你,原來是躲著來享福了!”
連愛兒悻悻然抓起桌上的果子,毫不猶豫的塞進嘴裏,完全沒有酸澀感,異常清甜。
看來雲錦樓確實貴有貴的道理啊!
連看食都那麼好吃,她許是餓了,忍不住才…不過這裏現在隻有她和宸軒兩個人,隨便一點也無所謂。
王尹眼中流露出一絲寵溺,衝著外麵說,“吩咐下去,送些清淡吃食上來。”
門口的人影晃動了一下,“是,少爺。”
連愛兒會心一笑,坐到宸軒身邊,“宸軒~這裏不會也是你家的生意吧!”
王尹喝了一口茶,柔和的緩緩講來,“那倒不是。隻是與岑家有生意上的淵源,算是利益往來的關係。你若喜歡,可以多呆上兩天,在這裏很安全,他們不敢多嘴的。”
連愛兒微笑著看向宸軒,“宸軒,你真好!認識你這個朋友,我很開心!”專為他亮的明眸,宛如繁星點綴,眼底還藏著細碎的月光,真誠地有所期待。
王尹低眸間,迸發出無盡的溫柔,如同銀河的流動,伴著嘴角笑顏綻放,照進了她的心房。
這時候門被推開,三個下人端著飯菜上來了,王尹笑道:“之前看你喜歡江南一帶的菜,所以讓他們專門做的,你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看著滿桌子上的清淡小食,她微微一愣。
來到蜀地,本應該吃當地特色,不曾想宸軒居然連這些都替她考慮到位了。
她抿抿嘴,貪心的夾了兩筷子大白菜,放進嘴裏,才咀嚼幾下,喉頭像是被菜葉齁住一般。
像這種大飯店都是固定的廚子,若是客人強烈要求吃別的菜係,做也能做,肯定做的四不像,就好比現在這樣!
用料清淡了,可是燒慣蜀菜的廚子,肯定沒有真江南做得好。
對她來說,還是太鹹了。
連愛兒看到宸軒溫軟的笑容,不想博了他麵子,畢竟是人家好意請她吃的呀!
她立刻回應,豎起大拇指,“果然是雲錦樓,連大白菜燉的都如此可口!妙啊妙啊!”
王尹又像模像樣的夾了好幾筷放進她碗裏。
連愛兒悻悻地一笑,伸手去拿茶壺,看似小小的茶壺,竟然裝滿水後,那麼重,她端了一次沒端起來。
撒出來半壺,她當下就覺得右手手腕的經脈有一股灼燒之感,疼得她直發抖。
連愛兒心裏暗叫不妙。
糟了!
應該是之前被撞麻經的時候沒有在意,這會兒用力不當,引得舊傷發作了!
她趕緊抽回,掩在袖子裏,暗自忍著點用力過度後的腫痛。
王尹沒吃兩口,就發現連愛兒沒在動筷。而且臉色慘白,在她額間還冒著虛汗,雙眼半眯,整個肩膀都在發抖。
“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王尹不確定的皺起眉,趕緊上前關心。
連愛兒帶著苦澀的微笑,左手緊緊按住了椅子把手,咬著牙逞強說:“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你臉都白了,還說沒事?”王尹這會兒根本不顧什麼男女有別,半跪在她身旁,用胳膊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眼裏似乎矇著一層霧氣,儘力抿著無血色的下唇,半天也擠不出一個字。
連愛兒覺得現在的自己,連呼吸都是痛的,右手整條脈絡都開始麻木了,特別是手腕處,她能清楚的感知到是那道疤…
她忍著眼淚,狠狠皺眉,“我的包裡有葯,那日落在棺材鋪了。宸軒你能不能幫我拿來啊?”
“葯?怎麼樣的葯?”王尹會想起她之前一直揹著的布包,好像看到了一絲希望,立刻向外喊,“澈洌,封一…來人啊!”
聽到主上叫喊的暗衛,直接衝進房中,“少爺…怎麼了?”封一首當其衝,澈洌跟隨其後。
“去把愛兒當日落在鋪子裏布包尋來,裏麵有葯…愛兒,是什麼樣的葯!?”
她強撐著氣息,勉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個,白窯的…小罐子。”
連愛兒話音剛落,澈洌便一個飛跳直接從窗邊翻下去了。
王尹望著連愛兒如今也說不出什麼話,焦急的發號命令,“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給我找來!”
封一立刻答應,帶著身後的暗衛一同出去。
連愛兒儘管痛的不行,她還是不願意麻煩其他人,連忙製止,她搭上宸軒的手臂,緊緊捏著,略帶央求:“不要找大夫,我真的沒事的。宸軒,這隻是我的老毛病了。不礙事的,聽我的,別找外人來治我,行嗎!”
王尹擰著眉,注視著氣若遊絲的連愛兒,聽到她央求的話,強壓抑著著急和不安,垂眸略帶著不甘的低語,“好。我答應你。”
封一望著連愛兒難受的模樣,還有主上陰沉的臉,暗自心酸,揮揮手將人都帶出去了。
一刻不到,澈洌便拿著葯回來了。“少爺,葯拿來了。”澈洌將白窯的罐子交給主上,規矩的退到一邊。
王尹拿到罐子,掀開了上麵的油紙,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麵而來,“愛兒,快告訴我怎麼用?”
連愛兒見到熟悉的瓶身,在難看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她深吸一口氣說:“取三滴,倒於掌心搓開,再用內力把它化開敷在患處。”
“好,我幫你!”王尹小心翼翼的倒了三滴在手掌,均勻抹開,隨後凝重地看向連愛兒。
連愛兒也沒力氣再疼了,每次發作她都想著撐下去,可惜越發腫痛的患處隻會不斷的折磨和懲治她那點可笑的堅持。
她真的很想瞞過宸軒的,她不想把這麼脆弱,那麼糟糕的一麵暴露在他麵前。
她在短暫的心理建設以後,將藏於袖子裏的右手伸出,一道紅腫泛紫的傷疤凸顯在兩人眼前。
王尹瞳孔劇烈一縮,眸色瞬間就紅了,臉部肌肉瞬間失去了控製,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好像被定住般,失了魂。
看刀口的形狀,是被剜刀以巧勁劃開的。
澈洌在旁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不由得瞥向主上,這傷處分明是當年她被主上誤會,受刑時遺留下的疤痕。
王尹的心就像是被那把刀剜了數百刀一樣心痛,不由的咬緊了牙關,強忍住心中的酸澀,盛滿了愧意的眼睛根本不敢再看她痛苦的臉龐。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愛兒止痛。
不是用不合時宜的懺悔來譴責自己當年的行為。
王尹輕輕接過她痛得發木的手,接觸到她發燙的患處,他不敢用力生怕再次弄疼了她。
一道道藥力被送進肌膚,連愛兒頓覺解脫,隨著溫溫的又帶些涼爽之感入體,立馬便緩和了那要命的痛苦。
連愛兒臉色是肉眼可見的變紅潤,她撥開黏糊在臉頰的髮絲,粗喘著大氣,癱倒在椅子上。
反觀王尹卻始終都低著頭,此刻的他恨不能代替愛兒受,針刺般的酸苦倒流迴心裏,久久不能平復。
“好了,緩過來了。謝謝你們啊,我沒事了。”連愛兒煞有介事的抽回手腕,又藏進袖子裏。
她好像也發現了宸軒和澈洌兩人的神情有異。
她自然清楚,當初家裏給她尋的大夫,都嫌棄她傷患太多,不願多沾染。還是娘親退避了所有外人,親自給她上的葯。
這般醜陋的傷疤,別說是他們了,她自己也看著噁心。
王尹收拾好表麵上的情緒,露出笑容,抬頭看著她,輕聲詢問,“沒事了就好,時間不早了,我扶你去休息可好?”
連愛兒剛才經歷了一場苦痛掙紮,身體早已透支,她也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回去休息,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啊!
妥協後點點頭,王尹將她攙起,近距離看到她因為疼痛咬破的嘴角,異常心疼,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
走不到兩步,癱軟的身子就一直往下滑,王尹生怕自己再讓她摔了,不顧她錯愕的目光,一把將她抱起。
連愛兒僵住了身子,盯著向她臉頰貼得越來越近的喉結,本能的伸出雙手去阻擋,腰間被有力的大手包圍著,不由得她拒絕。
她一旦心虛起來,就會忍不住眨眼,閃爍著抗拒的神色,“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沒那麼嬌弱的!”
“都疼成這樣了還想著逞能嗎?在我麵前,還需要偽裝嗎?看來你口中的朋友也就是說說而已!”
看著宸軒硬朗的下顎輪廓,還有他微怒的口是心非,都是她現階段無法拒絕的善意。
連愛兒默許了宸軒抱她到了房間,王尹為她蓋上了被子,還不忘細心的倒了杯熱茶放在她床頭。
連愛兒快速的抓住了即將轉身離開的宸軒,“那個…我適纔不是那個意思,宸軒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你的。”
王尹又怎麼會真的跟她生氣?
他蹲下將愛兒的手放進被子裏,安慰的哄道:“好了,你省省力氣吧!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連愛兒乖巧的點點頭,閉上了眼,她早就累了,累得連說晚安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走出雲錦樓五層的範圍,王尹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骨頭支撐的狀態,雙膝無力的跪倒在樓梯間。
“噗~”
一口血吐了出來,染紅了木質的地板。
他齜牙咧嘴地按住了心口的位置,五指用力的摳著,那份被隱藏起來的疼痛,在此刻如潮水般湧來,衝破了他應有的理智,直到淹沒了全身,化作無聲的哽咽,堵住了他本應向上天嘶吼的咽喉。
澈洌最先閃身而來,他半跪在主上身邊,“主上,您的…”話還未說完,王尹那道陰冷狠戾地眼色就射中了他,給他敲了一次警鐘。
澈洌的餘光瞥到先後落到屋簷的幾道暗影,馬上意識到這裏還有別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主上是疑似毒發,才如此虛弱!
“您剛解了寒冰之毒,虛弱得很,不宜用功,屬下先扶你回房休息吧!”
“嗯!”王尹冷冷點頭,被澈洌攙扶著下到第四層。
屋內。
澈洌聚精會神的守在床邊,王尹打坐運功已有兩個時辰。
終於在子夜前,徹底將纏繞在心口的蛇紋褪化。
他緩緩開口,“查查藥油的成分,讓人多備些帶著,以防萬一。另外,擄走愛兒的神秘人,查出行蹤沒有?”
“封一根據屬下提供的線索,找遍了東巴縣都沒有將此人抓獲,若不是屬下無能,沒能一開始就拿住那人,也不至於主上您如今那麼被動。”
“好了,別時刻把教裡那一套拿出來!之前是我太擔心愛兒,說的狠話不必當真。現在你胳膊上的傷恢復的怎麼樣了?”
“主上,不過是小傷。敷過秘葯,已經好多了。”
“我許諾過你自由的,你要是下次再不要命般的拚殺,來日我若遇到青蕪,你是想害我成為失信之人嗎?”
澈洌沒想到主上會提起青蕪,臉色稍頓,更加無地自容,態度恭敬,“屬下不敢!”
“對了,你還記得神秘人跟你打鬥的招式嗎?!”
“記得,但是屬下也復盤過,並不出自江湖上任何一派的功夫。”
“打給我看!”
澈洌退到一旁,眼神一凝,開始復刻那日打鬥時神秘人的招式。
“主上,他與屬下交手的時間並不長,可他內功極強,當時隻用了三招,就將屬下擒住,在內力的威壓之下,屬下根本逃脫不了。”
“屬下拚死抵抗時,他居然能用內力操控石片,內力絕對不在您之下。”
澈洌歪頭又捕捉到一處細節,“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人沒對屬下下死手,劃傷屬下後就不再進攻。他好像很珍視連姑娘似的,抱著她穩步離開。”
王尹撩開眼皮,狹長又冷冽眼底儘是深層墨色,這兩招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記憶回溯。
眉頭蹙起,彷彿在努力的理清思路中的混沌和淩亂。
忽然想起了什麼,當年愛兒被綁架,與他交手的麵具男好似也是這般,用得都是套招,但內力極強。
“你還記得三年前在登州,愛兒被綁架的事嗎?和你交手的麵具男跟如今打傷你的神秘人相比,可有出入?”
澈洌突然渾身一顫,閉上眼睛回想起神秘人和麪具男的身型對比,急急喊道:“沒有出入!”
聽言王尹的眼神變得異常犀利,眉頭都擰成一團了,隱隱流出內心深處不安的情緒。
如果三年前和三年後盯上連愛兒的神秘人是同一個人的話,那就代表異族一定對連愛兒本人有什麼企圖。
那個神秘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一再盯上連愛兒呢?
還有他擄走了連愛兒,卻又沒有動她,這又是為什麼?
滿腦子的疑問,讓王尹陷入了沉思,以往隻是一味的保護愛兒不受傷害,卻從未弄明白過這其中的真相。
也許這個神秘人就是突破口!
次日清晨,封一拿著兩張藥方進了房。
“主上,連姑孃的藥油配方已經解析出來了。”封一將藥方遞給主上,王尹疲憊的撐起身子,接過紙張看了起來。
封一生怕漏掉細節,在旁解釋,“此葯是由三十八種藥材取其精華,打磨熬煉而成,其中三味極為珍貴,分別是彼岸黑蓮,龍血石和羅紋靈芝。功效大多都是化濕潤氣,養護脈絡,清熱排毒。”
“再珍貴也都要給我找出來,調配出一樣的在教裡時刻備著。”
“是!”封一領命,不過他並沒有離開,王尹抬眼看去,“怎麼?還有事?”
封一將一節竹筒放在桌前,“在竹屋發現了和連姑娘一樣的藥油,屬下合理的懷疑,神秘人有可能是連家所親近之人。”
“那你有懷疑的物件嗎?”
“先排除連父連母,他們現在還被八大派拘在海城,應該是分身乏術。朝廷的人遠在京都,若是慕言酌那邊有動作,咱們的暗網不會查不到一點線索。權衡之下,屬下沒有特別指定的懷疑物件。”
封一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您當年送連姑娘回去後,時常派人將連姑孃的日常行蹤往返於海津,也都沒發現藥油一事,可見隻有頗為親近的人才知曉。所以屬下懷疑,是不是連家的人刻意為之?”
王尹欣慰的點點頭,“愛兒的事你瞭解的比澈洌少,能想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你還記得當年愛兒被綁架的事情嗎?我被異族人調虎離山騙走,在那邊與一蒙麵男子交手,此人的身型和功夫都與這次打傷澈洌的神秘人十分吻合。”
“異族的人?”封一極為震撼這個答案,斟酌著小心提出異議,“主上您沒盤算錯嗎?異族向來狡詐,要是連姑娘落進他們手裏,豈會輕易放手?您這次九死一生所中的寒冰之毒更是拜他們所賜!”
王尹端坐在床上,雙目蒙上一層冷意,神情專註的望向他,“澈洌已經證實了,三年前的蒙麪人和這次的神秘人是同一個。可你也說了,瞭解愛兒閨房的事,非連家人不可。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封一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主上,“您懷疑這個人是顧畔之?”他思索點頭,“對啊,屬下怎麼沒想到呢?顧畔之是連母為連姑娘選的未婚夫,在連家住過段時日,既然是連姑孃的未來夫婿,這種事情就沒理由瞞著他了。”
“咳咳…”王尹一想到顧畔之假意待在連家,欲對愛兒行不軌之事,後怕的驚出冷汗,不禁手握拳頭,勢必將此人除之而後快!
“主上您多保重身體啊,您剛解完毒,身體虛弱,不易過度憂思。異族的事情就由屬下們查便好了。”
“那就先這樣吧!”封一拱手行禮,默默退出房間。
“嗬~”他大口呼吸著空氣。
胸口是越來越悶,嘴角開始抽搐,愧疚的情緒就像是火焰一樣,想要把他吞噬,不能控製,更不能擺脫。
伴隨著無言的心疼,王尹冷清的眸底泛起漣漪,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落下。
等再睜眼時,雙眼早已佈滿血絲。
他再次立下誓言,“下次我一定會活捉顧畔之,殺光那些對你不敬的異族人,就算是拚上我的命,也要幫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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