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晨啟宮。
內殿裏站著個影衛,“回稟太子殿下,自上個月海城擒住小雅以後,王爺駐紮在海城的人都被撤回。如今海城隻剩下八大派和我們自己的人。”
慕言酌慵懶地倚在椅子上,看似鬆散的模樣,但在他心底隱藏著鮮有人知的深沉。
“慕南淩的人一個都沒留下嗎?”
“回稟太子殿下,屬下敢用性命擔保,一個人都沒有留下。就連王爺的義女,也離開了江南,回來了。”
慕言酌斂下眸子,緊繃住了嘴角,眉頭緊皺,眼色晦暗不明,像一汪深潭。
“慕南淩,你倒底在玩什麼把戲?本殿下可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海城這塊肥肉!”
他凝望著窗外,京城連綿的雨好像也潮濕了他的心那般。
以往父皇和慕南淩就喜歡暗通曲款,看似那個威風的淩王爺手握大權,還不是因為父皇的支援。
這次的海城之行,透露著很多不尋常的反應,他在猜測是不是裏麵有他不曉得的事。
按照慕南淩的一貫作風,怎麼可能撤的那麼乾淨?
而且他探得的人不是說,抓獲小雅的時候,王尹的樣子顯得格外奇怪,似乎也在驚詫小雅會被那麼輕而易舉的捉住了?
他現在作為後宮之主,除了要打理好內務,還得繼續派人秘密尋找慕允兒。
而且他必須親自在後宮,牽製住太後想要扶持親兒子的野心。
實在沒有精力再去管江湖的事宜。
就比如,連家最近的動向。
八大派從四年前就開始對連無錫這個武林盟主不滿,要不是最後出了林少華這個叛徒,想必都等不到王尹討伐連家,連無錫就被逼著自盡了。
他還能活著被軟禁在海城,就應該感到慶幸!
慕言酌深邃的眼神直視影衛,眉眼間帶著若有若無的淩厲,再加上幾近病態的瘋魔。
“允兒的事,查的如何了?”
影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顫顫巍巍的說出實話,“殿下,公主似乎已經在世間消失很久了。”
慕言酌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不可置信的輕蔑,“不可能,允兒我還不知道嗎?定是去找那個男人了。”
他低沉的聲音透著一股淡淡的怒意,還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醋味,“吩咐下去,加強人手。實在逼不得已下,也可以使用非常手段。”
影衛深知太子殿下的脾性,他這麼說一定是忍無可忍到了極限,已經不在乎被人發現的意思了。
但作為儲君的太子殿下,最好不要被人發現把柄,即使主子不在意,他這個做屬下的還是得勸勸。
“可是如果貿然進入江城,我們的人肯定會被發現的。到時候天宗下場清剿的話…”
話還沒說完,桌上的茶杯就被慕言酌一把掀翻。
“哐當!”
他不悅的將薄唇抿成直線,麵容冷峻,森然的氣息蔓延開來,嗓音裏帶起不容置疑的斥怒。
“王尹現在人不是不在嘛!他現在全神貫注的護著連愛兒還來不及,哪有空管江城的事情?國庫每年養著你們這群人,身為皇家的人不應該大膽一些嗎?唯唯諾諾,東怕西怕,難怪什麼人都能欺負到南晟國土上來!”
也怪不得慕言酌那麼生氣!
除了持續八年之久的邊關戰事,還有明爭暗鬥長達二十多年的黨派之爭,再加上異族人的滲透和騷擾。
就算在鼎盛的王朝,也會被消耗殆盡。
偏偏可以作為助力的江湖各派同樣內鬥不斷。
試問一盤散沙,如何能有效的做到統一對外?
慕言酌看清了局勢,所以他擔心,更為惆悵。
影衛知道自己失言,拱手下跪,“屬下失言,請殿下責罰!”
他眉頭輕蹙,整個人像是被籠罩在幽寂的磷火中。
麵色凝重的扯開領口,語氣煩悶了幾分,可並沒有再多生出怒意。
“罷了,如今是用人之際。不過本殿下不希望看到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太後的人最近也開始蠢蠢欲動,我擔心她仍舊會利用允兒的事情做文章。找到允兒,刻不容緩!”
影衛不敢怠慢,“是!太子殿下,屬下定加大力度追尋公主下落。”
海城,地堡。
無霜兒和李淵等人交涉後,不動聲色的回到了石室。
她這趟出去算是給足了八大派的臉麵,沒有掀開這層遮羞布。
連無錫憂心忡忡的坐在石凳上,見到她回來,立刻投過去關心的目光。
“如何了?”
“他們聽到你舊傷複發,表麵功夫倒是做得很足,但我知道猜想他們近期應該準備動手了。”
“沒想到我當了二十幾年的武林盟主,不是死在戰事上,而是被一群昔日舊友活活憋死!”
連無錫無奈的搖搖頭,他不想認命。
無霜兒見他失去了信心,抓住了他的腕子,安慰道:“無錫,既然他們仍舊維護著表麵的和平,就說明我們還有價值。隻要我們挺過這個檔口,我相信兄長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連無錫狠狠嘆氣,他緊緊地拉住了她的手,“這不是我最擔心的。我們現在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堡裡,外麵的情形是一概不知。我很擔心愛兒她…”
無霜兒聽到他提起愛兒,臉上立刻浮出淡淡的憂傷和埋怨的神色,“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在海津的時候你還跟女兒置氣呢!現在倒是挺上心的!”
連無錫一下子就變得敏感起來,板起臉轉到一旁去,“嘖,你說什麼呢!難不成你不關心啊?”
無霜兒沒好氣的推了他一把,自顧自的說起來,“當初把她許配給顧家,我還有點捨不得。沒想到現在,得虧我們有先見之明。希望她在顧家的庇佑下,躲過八大派的清肅。”
“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愛兒的處境至少比起我們自由些,為人父母不就是為了孩子的嘛!”
“無錫,你說我們這次真的能…”
連無錫立即打斷了她的話,義正言辭的說:“行了,泄氣的話一個字都不準說。你別忘了,這次出來連家軍幾乎出動了一半,沒有我的命令,他們是不會撤的。八大派那些膽小怕事的主,不敢冒這麼大的險!”
又怕無霜兒生氣,他的聲音慢慢軟下來,“況且,就算是打起來我們未必佔下風。他們知道我受了內傷,一定會輕敵!我們隻需要養精蓄銳就行了。”
無霜兒認命般的坐到一旁,小聲答應,“但願如此吧!”
江城,天宗後山。
解毒後恢復過來的慕允兒,除了投入到了正常訓練以外,還兼顧著作為葯奴的職責。
正因為她葯奴的身份,在新人黑衣群體中的地位越來越高。
以至於她現在要單獨行動出入一些地方,都沒有人敢隨便阻攔了。
她也算是混出了些名堂!
隻不過自從清風下到訓練場,她就沒敢再出現一次,不是苟在百草園就是去禁地。
一連五次,很難不讓人遐想聯翩。
少羽也是為了這件事,決定跟慕允兒談一談這裏麵的原因。
“你在躲我哥嗎?”
“對呀!”
麵對慕允兒的坦誠,他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少羽神情複雜的瞟向她,“為什麼?”
慕允兒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就是因為你哥太聰明瞭,你想啊!之前他差一點就抓到我了,還好被你打岔糊弄過去了。可你們暗衛眼睛那麼毒,萬一認出我怎麼辦?我豈不是羊入虎口?”
“這麼說,你真的隻是為了活命?”
“當然啊!不然你以為呢!”
慕允兒坦誠地望著他,眼神幾乎是沒有任何閃躲。
少羽思考了一下,還是將信將疑的放下戒心。“我會為你遮掩,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騙我了。”
慕允兒心裏一顫,望著少羽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不是她不願意告訴少羽,而是如今這個局麵,她不想再拖人下水。
她也很感慨,想當初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的地位,卻因為無奈的身份,要躲著清風。
太諷刺了!
實在是太諷刺了!
南郡,江邊。
夕陽斜下,兩人精疲力盡的倒在泥地裡。
連愛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後怕的望著來時的路。
兩個時辰前,他們還在躲避追蹤,但因為她自主脫離宸軒的保護。
為了活下去,兩人紛紛躍入江中。
李宸軒撈起快要淹死的她,利用殺手們趕來的時間段,從商船的側邊潛入,躲在甲板下的縫隙裡。
直到順利開船,才徹底躲過追殺。
可是按照之前他們這群人的尿性,不會這麼快收手,要是被他們發現藏在客船裡。
到時候這麼大的商船,百餘名無辜平民會被牽連,那他們倆的罪過就大了。
於是在兩岸狹窄之地,再次跳江,泅渡上岸。
好在夏季江麵的汛期引來大變動。
王尹很有遠見的先為連愛兒準備了一根船板。
有了阻力的連愛兒倒也沒有太害怕。
雖說江麵水流平緩,可兩人就這樣赤手空拳的遊到岸邊,還是很累的。
再睜眼夜色都快降臨了。
連愛兒努力的撐起身子,她看到身邊仍舊躺著的宸軒,心裏一沉,上前關心。
“宸軒!宸軒,咱們不能睡在這裏啊!夜裏不被野狼叼走也會凍死的!”
她大力的拍了拍宸軒的胸口,幾聲悶響,他才終於有了反應。
王尹疲憊地睜開雙眼,木訥地盯著連愛兒,“前方二十裡有個小縣城,我們可以去那邊過夜。”
連愛兒向四周張望,這裏是野地林子,啥都沒有。
心裏不勉有些奇怪,為什麼他對南郡周邊那麼熟悉?
後來轉念一想,難道做大俠要懂這麼多嗎?
“管它幾裡地,先離開這裏再說吧!”連愛兒奮力地拉起李宸軒。
兩人的體力都屬於透支狀態,越往林子裏麵走,越泥濘。
不過好在宸軒的野外知識夠豐富,轉悠了半天的野林子,終於被他們走出來了。
王尹在走出林子的瞬間,表情痛苦的跪在地上,把連愛兒嚇了一跳。
“宸軒,你怎麼了?”
連愛兒都沒有思考的時間,陪著他就倒在野地裡。
強行忍著痛的王尹,努力的喚醒意識,“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連愛兒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楚宸軒的麵龐泛著青,眼窩都深了不少。
“不對啊!宸軒,你怎麼了?”她一開始還以為宸軒是發燒了,伸出手去觸控他的額頭,發現他一腦門子的冷汗。
而且他的身子還不斷的在顫抖,連愛兒根本沒有想過男女授受不親,連忙環抱住了他的身子。
在觸碰到他背部的時候,一股熱熱的粘稠液體流淌在手心裏。
她不明所以的抽出手去看,當下的心都涼了一半。
血!
好多血啊!
她望著手心裏流下的血,回想起碼頭的事情,當時的情況太慌亂了,她都來不及去消化這些。
那道巨大的影子,是他用身體做的擋箭牌嗎?
連愛兒驚呼不止,“你受傷了,你怎麼不說啊?”
王尹麵容憔悴,應該是強大的痛感襲來,扭曲了身子。
為了不想讓她擔心,緊咬牙關,盡量不發出痛吟,“不用擔心,小傷罷了!”
連愛兒緊了緊他蜷縮起來的身子,“什麼小傷啊,疼成這樣,流了這麼多血,不及時處理你會死的。”
連愛兒當下更是自責萬分,要不是她自己輕舉妄動,怎麼可能連累宸軒受傷!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我必須帶你去醫治!”
她不再咋咋呼呼的喊救命,悶哼一聲,使出渾身解數扛起他健碩的身軀。
就這樣在野地裡走了不知多遠,正當他們體力耗盡的時候,連愛兒在遠處看到了一閃閃的火把。
“有人!”
荒郊野外的,他們又戰損了,連愛兒根本沒有那根筋想到要提防,隻是一味的向火光走去。
這是一個茅草篷,夜裏風很大,把燈籠吹的亂轉,這才造成了明暗交替的情景。
在一個簡陋的板屋裏,存在人為居住的痕跡。
王尹被扶著坐下,他強撐著力氣將東倒西歪的身子靠到了床頭櫃上。
黑漆漆的板房裏,連愛兒根本看不清楚。
突然想起外麵的燈籠,便隻好頂著冷風出去拿回了燈籠。
這燈芯剩得不多,但應急是夠了。
一盞小小的蠟燭被點燃,小屋的整體麵貌也越來越清晰。
“看來這應該是獵戶打獵的臨時落腳點,沒想到我們的運氣那麼好!”
連愛兒望著牆上掛著的皮毛和臘肉,開始在小屋裏翻找著能用的工具。
王尹雖然沒力氣說什麼,但都看在眼裏,感動在心間。
“不必麻煩了,我躺一會兒好多了!”
連愛兒沒空搭理他,全神貫注的翻找著能給宸軒處理傷口的工具。
“這是什麼東西啊?”
連愛兒在一處角落看到了一盒放了很久的箱子,用袖子擦去上麵的蜘蛛網,開啟後眼睛都瞪圓了,喜笑顏開驚呼道:“宸軒,我們有救了!”
王尹果然永遠都會被連愛兒的喜怒哀樂所牽引,目光不禁投射過來,“發現了什麼好東西啊?”
“這裏竟然有藥箱!”她在箱子裏翻了一會兒,因為沒有寫藥名,她是一個個開啟蓋子聞的。
嗅到熟悉的味道,她的開心無以言表,“金創葯!這裏竟然有金創葯啊,我們真是太幸運了。宸軒,你快趴下,我先給你包紮傷口。”
連愛兒刻不容緩的摳開暗格,居然還有兩卷相對乾淨的棉布條。
王尹的傷過了水,又沾到泥巴,已經開始有點發炎的癥狀了。
連愛兒小心的揭開衣服,一道八公分的傷口暴露在外,傷口很深。
她滿眼的心疼,扯來一段棉布條,“會有點疼,宸軒你忍一下哈!”
王尹輕聲回答,接著右手緊抓著床板,硬生生的挺著疼痛帶來的灼燒感。
“宸軒,條件有限。我先幫你把傷口包上,今夜就先休息吧!明天我們到了縣城再找大夫處理。”
“好。我聽你的。”
王尹現在麵如死灰,流血過多的身體,已經透支。
像是丟到了雪地裡一樣寒涼,稍稍一動,全身就宛如被針刺紮穿的疼痛。
身體從沒感受到如此沉重,況且連頭暈得厲害,不等連愛兒上完葯,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板材間透過的亮光,好像在告訴他,該醒了。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背後的傷果然傳來撕裂的痛。
不過這也讓他的意識逐漸增強,對於受傷早已習慣的王尹,隻用捂住肩後的傷,再利落地撐起身子,便獨立下了床。
他環顧四周,昨天晚上他都沒有仔細打量這個小屋。
現在看來,連愛兒說的不錯,確實是獵戶的居住點。
他看到床尾自己的衣服被掛著。
想起昨天晚上連愛兒的舉動,他的傷好像不怎麼痛了,不禁回味著。
伸手去夠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竟然穿著一件不屬於他的薄衫。
屋外傳來忽近忽遠的講話聲,他立刻想起了連愛兒去哪裏了?
她在和誰說話?
擔心她的安危根本顧不得自己還纏著紗布,開啟門就沖了出去。
門前的兩人回頭望著他,王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愛兒身旁的粗漢,幾乎是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王尹的眼神裡全是敵對的不善,“你誰啊?”
連愛兒趕忙拉住宸軒的胳膊,在他耳邊提醒道:“他就是屋主,周大哥,你身上的衣服也是人家好心給你換的。”
周大哥露出淳樸的微笑,一點也不見怪王尹的應激反應。
“恭喜妹子啊,你朋友醒了,看著精神不錯啊!來吧,那就一起喝點粥算了,我這兒也好久沒遇到過其他人了。”
周大哥指著草棚外的木桌子,冒著火星子的爐子被他用棍子翹起來,熱氣騰騰的一鍋粥被倒在木碗裏。
“妹子,你喝喝看。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隨便煮了些魚肉臘肉粥。”
“嗯~很香很好吃。謝謝周大哥!”
王尹怎麼感覺不過是受了傷,為何變得如此被動,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糙漢,他實在沒有好臉色麵對他。
連愛兒倒是沒把逃命忘記,捧著碗問:“周大哥,你是這片的獵戶嘛?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哪裏有馬賣,我朋友受傷了,我們要去江城的。”
“哦,江城啊!還有點距離的呢。”
“所以啊,還望周大哥指條明路。”
“嗯~方圓十幾裡都是野地,我想想啊!哦對了,你要是不追求快馬之類的,後邊有個村寨。很近的,就四五裡路。”
“周大哥,你的意思是村寨裡有馬賣是嗎?”
“對,我之前去那交換狐狸狼皮什麼的,見過他們有馬,但這幹活的馬和你們要騎的馬還是有點出入的。可總比沒有強吧,再不濟還有牛車呢!”
連愛兒覺得周大哥講的很對,開朗的點點頭道謝。
她看向宸軒偷偷眨個眼,王尹好像知道這是個暗號,可具體做點什麼,還不知道她想賣什麼關子。
“周大哥,你可算是我倆的救星了!相逢就是有緣,我看要不然我們結拜成異姓兄妹吧!”
王尹雖然不解但既然是愛兒提出的決定,他也不會搏了她的麵子。
很有同感的抱起爐子,給糙漢碗裏又續上碗粥。
周大哥憨笑不停,豪邁地拍拍大腿,“好說好說,我能遇到兩位也是榮幸之至啊!好,那我們就向天地結為異姓兄妹。”
在一段突如其來的拜天地之後,連愛兒終於開始實行她的計劃。
“周大哥!”
“連三妹!”
“周大哥。”王尹好像還是叫起來有些許的不情願。
糙漢倒是獨自開懷大笑,“李二弟!”
連愛兒準備趁熱打鐵,故作姿態,“周大哥,你瞧二哥還受了傷,三妹我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流落他鄉。如果要買馬的話,對我們兄妹而言實在太難了。”
“哎,這有何難?有大哥在,還用得著你們操心。我屋裏有我這些年攢下來不少的好貨,三妹一會兒進去選幾件就行了!”
直到這會兒王尹才明白過來,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不免想起以前的趣事,愛兒這個小機靈鬼,真是一點也沒變。
連愛兒開心的嘴都合不攏,一刻也閑不住,拉起周大哥就往裏屋走。
王尹望著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感覺很奇怪。
按照他的設定不應該是自己與人拜把子,怎麼她作為千金大小姐會耍這一套?
下午,兩人就拜別了周大哥,前往村寨。
連愛兒拽著手裏的狐狸皮毛,“果然啊!獸皮無論在哪裏都很受歡迎啊!想當初我娘屋裏就有好大一張虎皮的。”
“你喜歡這些?”
“說不上喜歡,也不討厭!”
連愛兒從上學開始,接受的教育便是珍愛生命,保護野生動物。
這種刻在骨子裏的話不是說說而已,就算是過了兩輩子這麼長,還是沒忘。
那畢竟時代不同了嘛!
如果在她原本的時代,這些老虎啊狐狸啊已經是麵臨瀕危。
可如今人們還沒有大興土木,是接近原始的生存環境,還是保持著自然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所以不一樣!
王尹好像沒明白,怔怔地望著她。
連愛兒尷尬一笑,擺擺手,“我的意思是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嘛!要是為了一己之私,怪可惜的!”
王尹反思了很多,發現連愛兒一如既往的善良,可叫自己更加不敢放任她在嗜血的江湖裏。
好在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就走到了周大哥說的村寨。
村民一聽是周大哥介紹來的,也都很熱情的帶他們去見村長。
不過村寨生活水平並不高,無奈下隻能用兩塊皮毛換了一匹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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