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驚動地方上的官兵,王尹此次帶出的三千人,讓焱溪分批次先領迴天宗。
隻留下五個暗衛,守在內宅附近。
這樣連同連愛兒在內,共計八人,就算路上遇到困難,想要人現身也不會引起她不必要的猜測。
他大可以說是自己雇的保鏢,護送他們回家的。
關於王尹帶連愛兒回江城,研究製定了一條最安全的路線。
先前往鄰縣江陰,渡船沿著江河走水路,途徑池陽、潯陽、鹹城等地,到達漢陽城後,接著轉陸路到達南郡,最後穿越群山,到達江城。
這沿路的據點都交由焱溪派人去打點了,以保連愛兒此行不會再出現差錯。
八月初二。
多虧了王尹一路上的人暗中相助,僅用了十八天就順利抵達南郡。
馬車停在一處幽靜的宅邸,遠離主街道。
連愛兒一路上已經完全被李宸軒的神通廣大給迷住了,無論是什麼地方,好像都能很快的找到歇腳地點。
而且他的朋友,可謂是天南海北,到處都是。
連愛兒很自然的覺得是因為李宸軒這些年在外麵拯救世界積攢下來的人脈。
這大半個月幾乎每天都能跟著他看到不同的風景,不僅開闊了眼界,還長了不少見識。
“這處院子又是你哪個朋友的手筆啊?”連愛兒下了馬車,左右打量著眼前的四合院。
王尹臉色上略微有些尷尬,他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哦,我這個朋友啊,他是以前是這片的守軍,後來高升去了京城,我沒有提前知會,貿然而來,隻能住他之前的舊宅。”
“我問你是因為我很感謝人家,不是說這宅子不好的意思。雖然僻靜,但對我們這種趕路的人而言,已經是很好很好了!”
王尹剛出的冷汗稍稍消退了,原來是他會錯意,連忙點頭回應,“是嗎?隻要你別嫌棄這小院子就行。”
其實他也不是刻意讓愛兒吃苦,隻是他如今的身份是遊俠,要是每一站都安排在紙醉金迷的大酒樓大客棧,豈不是演不下去了。
為了不引起過分的猜測,一路上都讓人安排的低調一些。
王尹偷看了兩眼,連愛兒好似沒有發現任何破綻,徑直朝院內走去。
他朝房樑上看,在院外咳嗽了兩聲,示意手底下的人加強戒備。
“哇,好素雅的陳設啊!咦?這裏還有僕人啊?”連愛兒揹著的包袱被一名穿著園丁服的青年男子接過。
“大人早就吩咐過了,有貴客上門。不過這裏是大人的舊宅,許久不曾住人了,也是昨天才把一切歸置好,請連小姐和李大俠千萬不要怪罪大人啊!”
連愛兒被這家的主人深深感動到,哪還有別的心思,她的頭甩得跟撥浪鼓一樣,生怕叫人誤會。
“不不…”
“這裏很好,你大可以回稟訊息,李某在這多謝大人慷慨解難了!”
跟上來的王尹先表態破冰,他剛才也是看出了連愛兒的拘謹,必須幫她解圍再說。
“如此甚好!連姑娘,您的房間在右側,我帶您去!李大俠,您的房間就在後麵,您請自便!”
王尹點點頭,與連愛兒擺擺手,便往後院走去。
連愛兒被僕人帶到一間大房間裏,一開門就香氣濃鬱,蒸氣騰騰。
她好奇的看著僕人。
有個丫鬟禮貌的向他們行禮,“連姑娘,現在正處夏季,夜裏暗的晚,通常晚膳都在酉時以後。還剩兩個時辰呢!您不妨先休整一番吧!”
“好好好,沒事的。我還不餓,不過你家大人真的太有心了,知道我們舟車勞頓,最需要熱水澡來解乏了。”
連愛兒還在誇的時候,丫鬟已經將包袱拎進屋內。
她目送僕人離開,乾脆也不裝了,急不可耐的跑進屏風後麵。
上次洗澡已經是五天前的事情了,這天太熱,動不動就將汗濕透了衣襟,黏在身上很難受。
“奴婢小桃,伺候姑娘沐浴,先為姑娘更衣吧!”
連愛兒下意識地摸住耳後的傷疤,神情緊張起來,“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了,小桃是吧!麻煩你幫我再燒點水吧!我還想把頭髮洗一洗呢!”
小桃沒有再堅持,“是,姑娘稍等!”
連愛兒洗漱一番,穿上新衣,小桃伺候著重新裝扮上珠寶首飾,果真恢復了原有的麵貌。
白衣錦緞藍紗衣裙,頭戴珍珠玉釵,翡翠手鐲和戒指都一樣不差。
“小桃,這是你家大人的東西,我戴著不好吧!”
“姑娘天生麗質,靈動非凡,這些死物能戴在姑娘身上啊,是榮幸!姑娘,我家大人與李大俠情同手足,李大俠更是大人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大人遠在京城不能與你們相見,別說是這點首飾,就連你們住的宅子都可以拱手相送的。您就別再推辭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謝謝你家大人了。”
連愛兒如今也沒有什麼身份和立場拿出道謝的回禮,隻能口頭表達了。
翌日。
吃過早飯,連愛兒就穿戴整齊,特意支開小桃,從後門出去。
她昨天坐馬車過來的時候,路過主街見到了一間珠寶行,心中就按捺不住的想去逛逛。
今日是最後一天的休整日,她不想再待在宅子裏浪費光陰,雖然她沒什麼錢,但出家門的時候還是帶著些珠寶的。
想來既然是珠寶行,以物換物應該不會遭人嫌棄的吧!
憑著她的記憶,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這家珠寶行,“萬寶齋!就是這裏了!”
連愛兒踏進門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豪橫場麵吸引。
此樓分三層,光是下層的成列就是由一整塊兩米多長的羊脂玉打造而成。
之上擺著各類瑪瑙手鏈,玉器珠寶。
目光投向二層,陳列在展櫃裏的是一件工藝複雜的純金燒藍的鳳冠。
往兩邊看去,金帛古架垂在一旁,金絲裹著九鴛,一串之下還掛著點綴用的東珠,奢華高貴。
再望向頭頂的七彩琉璃頂,薄如蟬翼,透光處更是浮現金絲絞紋胎。
正中懸著顆拳頭大的鮫珠,內蘊幽藍光暈,隨著日影流轉而明滅。
她果然沒有找錯地方!
萬寶齋的名頭她也是有所耳聞,這是有名的珠寶行,相傳已經有百年歷史,是代代相傳的老店。
連愛兒對珊瑚和金器都沒有什麼挑選的慾望,在一層走馬觀花之後就準備上二樓。
沒成想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差點被撞出去,好在及時扶住了樓梯。
還沒等她質問眼前人時,身邊就湧現出四個男人,他們各個凶神惡煞的持棍守在一旁,“沒有請貼和寶簽,誰也不能上二樓,姑娘你可不能壞了我萬寶齋的規矩啊!”
擋她的人是一個老者,穿得還算是富貴,不過從他這幾句話的意思,他應該是萬寶齋的管事了。
連愛兒捂著被撞疼的下顎,輕咳了一聲,心裏想起來了娘親之前講過,她在京城去見皇舅的時候,曾經得過一支金簽,隻不過家中遭了變故,之後怎麼也找不到那根簽子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想出以物換物的方式來萬寶齋了。
“你是掌櫃嗎?”
“當然!”
“我今天來是帶著誠意的,想要上去挑挑有沒有心儀的寶物,一樓的那些俗物,我看不入眼。”
“哦?姑娘,你的誠意在哪啊?”
連愛兒繼續揉著下巴,從衣服袋裏取出一件玉手鐲,她放在一旁的錦盒裏,才將東西遞過去。
老者先驚訝於眼前的小姑娘是個懂行之人,再者就是被這塊玉澤貴氣的手鐲給震驚。
這東西確實是好物!
老者拿起胸前的放大鏡,然後掏出白布小心翼翼的將手鐲拿起觀賞。
“玉質瑩潤,光澤柔和。上等的羊脂玉,而且是渾然天成,沒有任何拚接的存在,好啊!果然是好東西!”
“怎麼樣!?現在可以帶我去二樓了吧!”
“哎,姑娘!老夫剛才說過,要想去上層得有請帖和寶簽纔可以。你雖然有寶玉但也不能為此給你壞了我們的規矩!”
“喂,掌櫃啊!我這個寶玉來歷可不簡單,我不相信你身為萬寶齋的掌櫃,看不出來!”
“哈哈,姑娘是想說此物乃為貢玉,不是凡間俗人能隨隨便便能拿得出手的是不是?!”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就不該攔我!”
老者微微一笑,把東西重新放回錦盒,擱在一旁,隨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連愛兒現在就像是啞巴吃黃蓮一樣,本想著可以憑藉皇親國戚的身份上去挑件寶物,沒想到連樓梯都沒上去就被人下了逐客令。
真是太沒天理了!
這個掌櫃的太不會做生意了吧!
哪有開店的亂轟客人的呢?
算了,她現在淪落至此,也沒辦法和他們爭辯,大不了她換一家嘛!
連愛兒氣得牙癢癢,可也沒辦法硬闖啊!
隻能垂下手,將玉鐲重新包好放回兜裡。
沒想到她將手放下的剎那間,老者看清她的樣貌,臉色劇變。
連愛兒轉身離開時,後麵傳來老者焦急的聲音,“姑娘請留步!”
她心裏一顫,惱怒不已地轉身,“怎麼?走我都不能走了嗎?”
老者慌忙地上前,仔細的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以一種很興奮的模樣開口,“敢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
連愛兒頓時起了提防之意,雙手抱胸,“你想幹什麼!”
“哦不不不,小姑娘不要害怕,老夫沒有惡意的。”掌櫃連連擺手,還示意身後的打手離開。
連愛兒皺著眉頭,上下掃視著老者,“你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認識我?”
掌櫃的回想起半年前與大當家見麵的場景。
那是一個蕭瑟的夜晚,他知道大當家來南郡是為了查賬的。
一輩子在萬家勤勤懇懇的他,也有耳聞四年前東家一夜之間慘遭變故,偌大的萬家隻剩下大當家一根獨苗。
所以他也很心疼大當家,一人苦苦撐著這麼大的家業,還要不停的在全國範圍裡奔走查賬。
於是他連夜匯總了賬本,來到大當家住的客棧,讓他無意中看到了一幅貼在屏風上的畫像。
是一名女子,畫中的她靈動可愛,梳著小辮,穿著束服,笑容燦爛。
掌櫃的以為這是大當家的心上人,所以查完賬就問了大當家,不曾想大當家隻是一味的嘆氣。
還說了些聽起來酸酸的話,大致意思應該是這畫中女子身份高貴並且已經名花有主,他也不能隨意染指。
作為萬家的老人,他關心大當家也是情理之中,問了伺候的下人才知道大當家有時候還會對著畫像訴衷腸,有時候情到深處會喚她郡主,什麼愛兒之類的話。
他也就記下了。
今日在他的地盤,竟然見到了大當家日日思唸的畫中人,勢必要多問幾句。
連愛兒見老者臉色古怪,可是萬寶齋是百年老店,總不至於換物不成,扣著她不走吧!
她考慮再三,還是報上名,“我叫連愛兒。我說完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連…愛兒!?”掌櫃的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訊息,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他視若珍寶般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老夫真是有眼無珠啊,拜見郡主!”
連愛兒驚訝地指著掌櫃,虎軀一震,呆立當場。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你哪位啊?”她下意識的左右張望,生怕再被人發現了。
老者慌忙地遮住嘴巴,閃爍不定的目光,引起了連愛兒的猜忌。
連愛兒做出防禦姿態,“難不成你也是朝廷派來的人?”
“哦,不不不…誤會了誤會了!”老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但這事關大當家的幸福,他一時間太過激動也無可厚非啊。
“郡主莫要誤會,知道您的名字還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的。老夫隻是個本分的生意人,並不是官家之人。”
“真的?那你倒是說說,你怎麼會認識我的?”
“啊?哦,那是因為連老爺啊!”
“我爹?”
“昂,是啊!連老爺是咱們萬寶齋的貴客,經常買本店的珠寶,在一次閑聊才知道郡主您的名字的。那時候就記下了,沒想到今日如此有緣,能見到郡主本人。哦,不知令堂最近可好啊?”
“原來你真的認識我爹啊!老伯,我爹可好了!有勞掛心!”
連愛兒聽到老者與爹爹相熟,就什麼提防之意都沒有了,連忙上前打招呼。
掌櫃的輕呼一口氣,心裏暗自竊喜,自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蒙對了!
老者心裏盤算著如何讓大當家知道此事,立刻換了態度,恭敬的作揖,“郡主,在下方纔失禮了。您現在還想去二層挑選玉器嗎?老夫定當好好伺候!”
連愛兒本來都不抱希望的,既然這麼巧的遇上了爹爹的朋友,那她也不能太小家子氣。
“當然!那就麻煩老伯了!”
“哎,能為郡主效力,說什麼麻煩?”
掌櫃的從腰間取下鑰匙,開啟了樓梯口的鐵鏈,客氣又做出了請的姿態。
不過這次不是要趕走她了,連愛兒心裏的氣也都消散了。
走馬觀花似的逛完了兩層樓,連愛兒一籌莫展的頹著腦袋,又用手指頂著腮幫子,“嗯~俗不可耐。就沒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嗎?”
她正思考著打量四周,當第一眼仔細端詳頭頂的鮫珠時,興奮地指著天花板,“這個看起來很不錯啊!”
老者瞳孔地震,驚慌道:“哎呦,不行啊!郡主,我知道您挑不上別的俗物,但我們萬寶齋裡最寶貴的就是這顆歸墟國遺落的聖珠了。這可是鎮店之寶,除了這個,您隻要開口,隨便拿!”
連愛兒撇撇嘴,沒好氣地嘖嘖,“好吧好吧,一個鮫珠就把你急成這樣啊!不過咱們得說好了,我要是再挑一樣,你再推辭可就不地道了!”
老者露出微笑,和藹地指著三樓的屏風後麵,“就是借老夫十個膽子,我也不會騙郡主的。這回啊,一定能讓郡主滿意。”
連愛兒跟著掌櫃走到屏風後,進去就是個耳室,比外麵暗了好幾個度,周圍好像都用絲綢封起來了。
掌櫃指了指離連愛兒最近的布,得意洋洋地掀開絲綢的一角,接著眼前一亮又一亮。
眼前密密麻麻的格子裏,裝著發光發亮的夜明珠,還有各種琉璃瓶和青銅寶玉。
老者摸了摸鬍子,滿意的望著被震驚得無法言語的連愛兒,心中有了盤算。
這次奇遇,他勢必要向大當家陳情!
他不過是做了個順水推舟的小事而已,到時候兩邊都留了好,還怕賺不夠養老錢嗎?
連愛兒很快從發直的目光裡抽脫出來,拿輕咳來掩飾自己剛才的失禮,自顧自嘟囔著,“白撿個漂亮寶貝已經是撞大運了,可不能叫人以為我多膚淺呢!”
小院。
王尹起床就沒看見連愛兒,心中擔心不已,正準備出去尋她,走到門口碰見澈洌。
澈洌立刻回稟,“主上莫慌,連姑娘隻是去了集市逛逛,應該馬上就回來了。屬下留了兩個人守在暗處。”
“那你回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南郡似乎被有心之人徹底洗牌了,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行吧!你再去周遭臨縣查驗一番,這麼久了,那幫人沒有任何行蹤,我總覺得隱隱不安,像是會發生大事一般。”
“主上您是不是多慮了?咱們的暗網都沒追查到,說不定在蘇州城他們已經被主上和朝廷的人嚇破膽,不敢再造次了!”
“顧畔之那樣的人會害怕嗎?我也希望我想錯了,多想了。可是自從海城擒住小雅以後,還有那幫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我總覺得這裏頭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透著古怪!”
“您是不是對連姑娘過於擔心了?”
“我當然也希望我是多想了!反正你負責每一站的探訪,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停,我們馬上回去了,或許我到了江城才能徹底放鬆下來。對了,她去哪個集市了?”
“呃…就是主街的一家珠寶行!”
“珠寶行?你幹什麼吞吞吐吐的,她到底去了哪家店,你這是什麼表情!”
“主上,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連姑娘去的是萬寶齋。”
“萬…寶齋!?”
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詫異地投射出熱烈的目光。
王尹實在沒想到連愛兒怎麼會無緣無故去萬寶齋?
他隱約想起路過主街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家珠寶樓,隻是他沒想到竟然是萬寶齋。
“她…她怎麼會去萬寶齋啊?”
澈洌麵對主上的疑問,他也解釋不了,隻能獃獃地看著。
王尹如同當頭一棒,半邊身子都起來雞皮疙瘩,“她去了萬寶齋?”
他不停思考想找個合理的解釋來安慰自己,“難道她想起了什麼事嗎?”
一路上對連愛兒去的地界都處理過了,怎麼到了南郡會漏掉這麼大的事情呢?
想當年萬家的事情歷歷在目,她也對萬家的遭遇深感同情,“應該不會吧!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王尹沒有猶豫,恍惚間就向外頭奔去。
主街。
王尹抬頭尋找那間沒有名字的珠寶行,一轉眼便看到一抹亮色黃裙,心臟在此刻稍稍放鬆了一點。
“愛兒!”
他是下意識的叫出口,連愛兒聽到熟悉的聲音,腳步一頓。
忽閃著目光,將捏在手心裏的東西小心藏起來,才裝成漫不經心的模樣,轉身笑問:“宸軒,什麼事啊?”
王尹朝周圍人潮湧動的鬧騰景象甩去不耐煩的樣子,欲言又止的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扯到一旁。
“愛兒,你怎麼能一個人不聲不響的就出來了嗎!你要逛街好歹也要跟我講一聲啊!”
連愛兒意外地望著李宸軒,露出標誌性微笑,歪頭賣萌,“怎麼?李大俠這是在擔心我嗎?”
這話說的,王尹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懷揣著這份情深意重,怎麼能視若無睹的將它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呢!
“你是我的朋友,而且還被人盯上了,突然不見,我能不擔心嗎?”
“哦!不好意思啊,以後我肯定不會再這樣了。我逛好了,我們回去吧!”
王尹對上連愛兒那雙明眸,就算之前再怎麼害怕和擔心,也都煙消雲散了。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回去。
王尹看時機成熟,本想旁敲側擊一下,問問她為什麼會跑到萬寶齋去。
踏進回院的小巷口,一道微乎其微的杏仁味飄過,王尹眼神突變,伸手攔住連愛兒。
她疑惑地朝向宸軒,“怎麼了嗎?”
“這條巷子有問題!”
“啊?什麼問題啊?”連愛兒立刻也緊張起來,四處亂看,“你…你的意思是說這裏有埋伏?”
王尹眼神異常堅定和嚴肅,他伸手摘了一片牆角的綠葉,如同鋒利的刀片旋轉著射了出去。
原本空曠不染的小巷中間,出現了好幾道鋼繩,綠葉所到之處,都能聽見鐺鐺地響聲,然後就是葉子被細小的鋼絲削成兩半。
而削葉子的地方,留下了一些綠色的汁液。
連愛兒捂住嘴巴,差點失語,眼前密密麻麻的鋼線錯綜複雜的攔在路當中,如果不是宸軒攔住自己,早就被切成八塊了。
“你,怎麼發現的呀!這麼多機關啊!”
“這鋼絲被人淬了劇毒,我對氣味的敏感本就高於常人,所以就算看不見也會聞到。”
“原來是這樣!”
“看來我們的行蹤還是暴露了,快離開這裏。”
這裏他們隻能就走回頭路,快跑幾步他們就隱身進了人海裡。
連愛兒很自覺的靠著宸軒,還不忘捂著嘴壓低聲音,“他們來了嗎?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啊?”
“沒事!一會兒抓緊我,走到哪算哪吧!”王尹滿眼的堅韌,握著拳。
忽然在周邊多了好多人,並肩同行,那些人都有一個特徵,懷裏像是藏著什麼東西,鬼鬼祟祟的。
連愛兒瞧了一眼,手裏不自覺的加重了,害怕的握緊了。
王尹感受到胳膊上的用力,看到她發白的指尖,被壓抑的殺意逐漸匯攏。
看來他果然猜的沒錯,減弱護衛危是危險了點,但好在逼出他們了。
按照異族人的野心,即使小雅倒台,他們的目標仍然是連愛兒,這就不能不讓他多想。
真的是為了牽引住自己和朝廷還有江湖嗎?
走出主街,人流量就開始減小,他們相互依偎的仍在往前走。
連愛兒也不知道怎麼了腿軟了似的,不對,她是被嚇得!
走了不知道是第幾條街了,終於讓她看見麵前沒路了。
王尹沒有猶豫,拉著她的手拽著往另一個方向。
雖然身後沒有人跟過來,可是連愛兒她一直可以聽到在他們高處不遠的位置,有瓦片被人踩踏的鬆動。
她忍不住往那頭看,“別回頭,如果現在撞破了他們的行蹤,我們就被包餃子了。”
“啊?那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宸軒,我腿肚子好像在抽筋,快走不動了!”
“愛兒,相信我。再堅持一下!”
連愛兒側身望著宸軒堅毅的麵容,好像在那瞬間也賦予了很大的信心,她願意相信宸軒。
左轉,右轉。
當站上橋的製高點時,連愛兒終於看到了希望。
前麵就是河道了,碼頭上人丁興旺,還有不少排隊上船的商客呢!
“原來你真的什麼都想好了,快點走吧!我猜他們應該馬上就追上來了!”
連愛兒不像宸軒那麼穩,不時用餘光偷看周圍,她不是不相信宸軒的部署,隻是她真的很害怕。
重活一次的她,更加惜命。
她興奮的多跑了兩步,和宸軒拉開了距離,還不等她再回頭等宸軒。
一支淩空抽射的飛箭,盯著她胸口而來。
根本沒時間反應,她都做好被穿心的準備了,結果臉上被沾到了熱熱液體,伴隨著就是鐵鏽味。
連愛兒睜開眼的瞬間,腰後被人托起,隨之而來的是騰空飛升。
這股勁兒讓她從頭到腳都緊繃住了,她上下揮舞著雙手,腳上也在空中亂抖。
“媽呀!救命啊!”
她終於忍不住想天大喊一句,剛躍起的身子因為慣性,急速地下降,可偏偏連地上的位置都不給她留。
冰涼苦澀的河包裹著泥漿水,將她淹沒至頭頂。
她大口呼吸的時候,連帶著水簾在岸邊泛起大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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