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為醜陋的一張老臉,悄無聲息的貼近連愛兒麵前的鐵籠。
“別說話!當心又引來周圍的黑衣。”老者立刻用手放在嘴邊做出噤聲的意思,她兩眼放光,很是焦灼。
連愛兒還以為自己嚇傻了,這個老者這副尊容,為何嗓音是年輕女子的?
見連愛兒安靜下來,老者環顧四周,非常謹慎的樣子,她用指腹緩緩揭開臉上的假皮。
連愛兒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怕太激動會引來看守的黑衣,故而落下淚來。
“夫人,你受苦了!”杏兒兩眼淚汪汪的,朝著連愛兒背後的傷看去。
“杏兒,你怎麼會在這裏?這裏危險,你一個弱女子跑進來幹什麼呀?”
連愛兒見到杏兒確實開心,可這裏是死牢,她這樣貿然闖進來,不免擔心她的安危。
“夫人,不如趁現在無人,我帶你逃出去吧!”杏兒似乎很有把握的準備動手救她。
連愛兒雖然不知道杏兒哪來的自信,能孤身帶著她逃離重兵把守的後山!
但就沖她這份感情,連愛兒說什麼也不會連累她。
“不,我不能離開!”
“為什麼?”
“如果我走了,王尹怎麼辦?他現在被小雅控製,我得留在這裏等待機會。”
“等什麼機會啊?夫人,外麵早就變天了!以前我們這些侍奉過夫人你的,都被長老們派遣的派遣,肅清的肅清!加之主上最近集結大批黑衣,欲想攻打八大派。到時候主上離開,你必死無疑啊!”
“嗬,事到如今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我既然都熬到這一步了,也不差這幾天了!”
杏兒深深地皺起眉頭,她無比震撼的望向連愛兒。
她這話,莫非從一開始她就已經謀劃好了一切?
杏兒感受到了她赴死的決心,想來再勸也沒有意義。
她瞥向眼前的連愛兒,除了欽佩她對王尹極致的愛,更是對她有著深深的愧疚。
在她最黑暗的時光,認識了連愛兒,她與她情同姐妹,親近無間,甚至真誠相待。
若不是受限於主人,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夫人,她怎麼可能背叛?
此時的她,良心不安,也於心不忍!
“夫人,需要我做什麼嗎?”
連愛兒深陷泥沼,本以為這世間除了吳媽,再無人可託付。
感動的又落下淚來,她緊緊抓住杏兒的手。
鄭重地說:“原本我隻有五成把握,現在有你的出現,勝算似乎又多了兩成!我讓吳媽幫我辦了兩件事,根據王尹和小雅做派來看,應當是成功了!”
杏兒不明內情,狐疑道:“怎麼說?”
她猶豫片刻還是解釋道:“八大派應該早就收到了我的警告,要不然小雅也不會借王尹的口,來逼問我爹爹的下落!杏兒,你幫我去樊城找一個人!務必帶著我那塊金牌前往,王尹此去洛陽,若是尋不到八大派的蹤跡,肯定會受小雅挑撥一路北上,不能讓她得逞!”
“樊城?找誰?”
“趙立將軍!”
“朝廷的人?”杏兒一聽是某某將軍便有些緊張,擰著眉頭吃驚問道。
“對!不久前,我爹應下小雅的戰書。朝廷派兵前往,卻為了儲存實力借百姓為由,未出援手。此番八大派又恰逢遭此橫禍,朝廷知道內情後,不會讓天宗獨大,肯定不能再放任下去。另外,趙立將軍當年也是戰神王爺的麾下副將,不看僧麵看佛麵!你隻管去請就是了!”
杏兒根據夫人所講的,在腦中不斷分析。
她本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這件事不是明擺著要她背叛主人?!
背叛主人要是被發現,她娘和弟弟的性命危也!
可如果什麼都不幫夫人做,她良心也不會安的!
糾結著,斟酌著!
她對上連愛兒那雙堅定的眼神,還在猶豫。
但為了不讓她最後的期望落空,故而先答應下來。
“好,我答應你!”
連愛兒看著杏兒披上麵具,輕巧的閃過暗道,消失在眼前。
這才又癱軟般的倒在地上。
她這次真的是累了!
閉上眼睛,沒了意識。
午時不到,內院屋中。
原先封一等十餘名暗衛守在小雅身邊,而現在王尹被她徹底控製,叫他們走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撐著頭,靠在枕邊。
似笑非笑的看著身旁,她時不時的伸出手,撫摸在結實的胸膛上。
“小郎君,姐姐早就說過了。我們的緣分可深著呢!那日在船上,沒能做成的事情,不如…就在這裏做吧!”
她眼中溢位的喜歡,總浸染著靡靡之色。
指尖撫過腰帶,衣物便散落開來,一股龍涎香撲鼻而來。
幾下急促的叩門聲傳入屋內,小雅一臉不悅,衣衫不整的從床上爬起來。
“吵什麼啊!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還敢這般行事!”小雅一腳踹在敲門的隨從身上。
他好像是有預判,因此在踹飛之前跪下了。
“雅主子,不是小的們不懂規矩。是…是…”說著說著他還支支吾吾的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小雅眼珠一轉,瞧到屋裏榻上之人並未蘇醒,眉毛上挑,欣喜不已。
她拉上衣服,輕輕地關上門。
兩人走到屋後的假山旁,她嚴肅的環顧四周,最後瞥他一眼,怒斥道:“說吧!”
“雅主子,之前我們向巫山傳的飛鴿遲遲未能收到回信。小的自作主張找人去了一趟,沒成想到了巫山,竟然被一夥神秘組織給伏擊了!”
“那我們的人呢?”
“杳無音訊……”
“什麼?你再說一遍?!巫山是竹下先生十年前親自佈下的局,無人知曉。怎麼可能會遭受到伏擊?莫不是你帶的人太過出格,引來了附近的什麼人?”
“小的哪裏敢說大話啊?您想啊,深入山中雖然是第二日,我們剛找到的記號,卻發現山洞裏空空如也,出山時又被人伏擊!這一定不是我們惹怒的!”
“不可能!難道天宗一早就…不對,不對!你把這一切原原本本的說清楚,敢漏掉一個字,我就割了你的腦袋!”
小雅努力地控製自己的爆發,手握拳頭,看似平靜的問,其實早已咬牙切齒。
杏兒在暗道裡摸索了兩個時辰多,“修繕完的密道果然厲害!若不是跟著水聲,我怕是要栽在這山裏麵了!”
她離開刑場時,周邊的黑衣就湧了上來,她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裏躲。
慌忙間踩空了。
從四丈多高的地方掉下來,早就聽說暗道裡每一個機關都很致命!
於是她憑著耳力,在幽暗的後山摸爬滾打了很久。
幸得聽出地下暗河之聲,順著水道一路而下。
就當她重見光明後,便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
“雅主子,那夥人好像是山中的土著,對山勢非常熟悉。我們的人與他們周旋了半天,愣是沒抓到一個人!”
手下在描繪實情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在到達巫山的第二日晚上,我們順利抵達山洞,發現裏麵空無一人。當時我們就覺得很是詭異!按道理他們就算人不見了,生活十年的痕跡總該有吧!可我帶著六十八個人繞著方圓十裡,除了滾落的山石擋住了去路,並無任何有用的蛛絲馬跡!”
“找不到人,我們就馬不停蹄的往外撤,打算跟著來時的記號出山。突然,山中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佈滿瘴氣。折損了五六個兄弟,我們就又躲回山洞。想著天一亮就走,可沒等到天亮。在山洞裏就聽見磨刀的聲音!”
“嘩嚓,嘩嚓…越來越近…當我們轉身後又不見了。詭異非常!於是我們就圍成一個圈互相防守。卻沒想到,那些神秘的傢夥破壁而出,一個個長得青麵獠牙,十分駭人!我們還未來得及反抗就被盡數斬殺!”
說到這裏,小雅的眼珠瞪得巨大,佈滿血絲的樣子,像極了索命閻王。
“盡數斬殺?那你是怎麼回來的?”
麵對小雅的暴怒,手下立刻失去了生機,癱坐在地上,雙手發抖。
“我…我跑了…他們沒殺我!”
“好!那你的作用也發揮了,你該下去陪兄弟們了!”
小雅抬手便要一掌斃了眼前的手下。
“雅主子!”
一聲叫喚從背後傳來。
她那氣焰囂張,被生生截斷,她閉上眼睛,似乎在調節情緒,高舉的手慢慢放下。
“又怎麼了?”
她不耐煩的轉身問道。
隨從手握一張被捲起的信件,直挺挺的走過去,恭敬的遞上。
“雅主子,那邊來信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信件。
卻不知為何剛消下去的氣,像是更大的火團重燃了一般,快要將她吞噬。
她把信件捏成一團,眼裏狠戾似蛇蠍,陰暗到了極致。
“真不愧是戰神將軍!居然能算出我們十年前佈下的局?哼,人都已經被滅了,現在要這密信有何用?”
她手心中凸顯出一股火熱,內力發出的瞬間將紙片撕碎。
眉心因為焦灼的思緒,皺起好幾道深紋。
攻打八大派在即,她手裏卻無人可用,就憑她帶出來的那百十人,還不夠看的。
她得想個辦法,別叫天宗那幫老傢夥看出破綻!
小雅全身心都在盤算著如何應對天宗那些老傢夥,他們的疑心可重得很!
反倒是王尹,她倒是好打發!
無暇顧及其他。
三月二十九日,子夜。
杏兒才能潛進屋裏,找尋夫人的金牌。
杏兒來到後山空地,看四下無人,纔敢將屋裏打包的東西拿出來。
幸好當時是她收拾的屋子,夫人的東西還沒有被清空。
忽然身後有腳步聲,她怕被發現,緊張得躲了起來。
“你聽說沒有!本來定的半旬之期,硬是給那個女人提前了七天呢!”
“不可能吧!主上不是才調出人沒幾天嗎?”
“嘖!那女人說了,她的人遍佈洛陽和海津。長老們本來不信,就花了一夜去核實,確實收到了那邊的訊息。”
“海津?那邊不是被我們的人包圍了嗎?她的人是怎麼出現的?”
“這我哪知道啊!自從主上帶人把連家滅了以後,聽說八大派一蹶不振,直接逃到洛陽老巢去了。”
“哇!那不是要一路北上,難不成我們這些底層的黑衣也要跟著大部隊出去長見識?”
“沒出息!什麼我們!是你!我可有身份號碼牌的。不跟你多說了,這事可別亂嚼舌根啊!”
“好好好,我有數!你厲害行了吧!我現在還得去寨子裏巡邏,有緣再會!”
杏兒根據兩人的對話,獲取了不少資訊。
他們口中說的女人,應該是小雅!
根據白天假山下偷聽來的資訊,一結合似乎都明瞭了。
以她對小雅的瞭解,她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看來這次奇襲,小雅並不事先知道。可十年前的局,卻在此時被朝廷神不知鬼不覺的破了?”
杏兒開始慢慢分析其中的事情。
“那夥神秘組織究竟是怎麼在小雅的人眼皮底下進山的?”
一道可怕的念頭從心底深處升起,“難道說…在竹下先生佈下棋局之前,朝廷就已經讓人滲透進了巫山?”
“不會吧!十年前…甚至更早朝廷便算準了今日?”
隨著她更深入的研究,光是想想就汗毛倒立。
“巫山是當地的神山,連綿百裡不止。如果朝廷要在那裏安排人也無可厚非!隻是這場棋局竟然布得那麼深!簡直嘆為觀止!”
現如今,她也不知道小雅到底是如何騙過天宗的!
本就還剩十日的期限,直接縮短了七天。
這讓她三天內怎麼可能趕到樊城?
就算是趕到了,帶著人馬再北上也來不及啊!
“北上?!”
杏兒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今日在死牢,夫人似乎也很忌憚小雅北上這件事!
她神情凝重起來!
“難不成小雅真正的目的不是攻打八大派?而是帶著天宗,直搗黃龍?!”
那就不單單是江湖的火拚了,是小雅野心復燃要侵吞整個國都的復仇!
雖說她不是南晟國的人,可不管是發動哪國的戰爭,百姓纔是最無辜的。
她低頭看向那枚閃閃發亮的金牌,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夫人幫整個國家的百姓,從源頭上阻止這場血雨腥風!
“重新調人,還需要時間。小雅在去洛陽時肯定帶的人不多。但隻有三天的時間,我要怎麼樣才能拿著令牌帶著人去阻止小雅呢?”
她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現在出發,估摸第二天夜裏就能到巫山。
如果真的像小雅說的,有朝廷的神秘力量,要是尋求他們的幫助,一定能成功阻止這場血雨腥風!
事不宜遲,她必須馬上下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