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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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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三月十六日。

巫山。

意識到淩王爺的王牌軍隊竟然已經墮落到如此地步,暗自下定決心,就算拚了命也要將他們依法問罪!

他李文浩雖已不是少年郎,但是心比天高,誌氣未消。

不管麵對的是不是萬千匪徒,他必要將這些年百姓受過的種種傷害,通通向他們討回來!

但,他隻有一個人,該怎麼以一敵千呢?

所謂擒賊先擒王,他早看出那個老頭的身份不簡單。

故,心有一記!

他一身正氣,雙眼如炬。

雙手背身,傲氣十足。

山洞外把守的,看到機關道裡走出的年輕人立刻吹響哨子。

領頭的白頭髮老頭和一些中年人往這裏聚攏。

“小子,怎麼不接著躲了呀?”老頭身邊的中年人笑著詢問,還引來眾人的嘲笑。

“李某不才,略通武藝,又心懷大誌。不敢說為國之棟樑。但,匪寇未除,豈敢窩在暗處,苟且偷生呢?”這句話裡滿是嘲諷的意味。

老頭輕輕瞥了身邊人一眼,中年人反應極大,抽出腰間鋼刀。

“果真是久不入世啊!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大口氣嗎?今天,我雷豹就好好給你這狂傲的小輩上一課!”

話音剛落,雷豹便抓緊手裏的大刀,飛撲而去。

他的刀剛猛,招招能砍,劈到要害。

就拿他現在耍的這些招數,能看出是套很厲害的刀式,而且連貫程度極為精妙,想要找出破綻,真還得好好的研究一番。

李文浩赤手空拳下,隻剩躲避來拖延時間,儘早破解他這又快又狠的刀法。

可每每下刀之時,李文浩躲得都很及時,卻總會被他預判到下一步的方位,因此李文浩處境越發尷尬和狼狽。

等他急中生智,改變了自己的躲避方式,反其道而為之。

正當他得意於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進攻,鉚足勁想要反攻的時候。

雷豹卻收起了刀峰,反手捏緊刀柄,左手出拳。

李文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神色暴露在眾人麵前。

趨勢所致,他在那刻瞳孔震動,以為他今天真的要折在這裏了!

那一拳幾乎是用盡了中年人的全力,雷霆般的颶風朝心口打去。

他的掌出早了,就算是反應再快也無力迴天了。

雷豹的拳猶如破風,須臾間,便到了他跟前。

“噗!”

李文浩被一擊,撞出三丈外。

他捂住胸口,悶痛之感襲來。

鮮血也從嘴角溢位。

他伸出手摸著身上,竟然自己隻是受了些不大厲害的小傷!

跟剛剛他看見裹覆著全身真氣的拳頭擊打出的傷,有天壤之別。

李文浩的感受,更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砸了一下。

他的臉色從震驚逐漸變得落寞,腦海裡浮現出剛才的畫麵。

雷豹的拳竟能在霎那間變換,並且及時收住了真氣,不被反噬。

其武功遠在他之上!

他自詡武藝超群,天賦異稟,卻忘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一道理。

李文浩拱手低頭,十分恭敬的說:“前輩,是晚輩狂傲了。您這功夫著實厲害,隻不過……”

話峰一轉。

李文浩睫毛低垂,明亮的眼睛抬眸盯向麵前,深處泛起寒光,交織著讓人不會輕易捕捉到的蔑視。

雷豹人如其名,不僅是厲害,性子也急。

“小子!我好心留你一條小命,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雷前輩的功夫晚輩佩服,隻是做派嘛,哼,恕晚輩不能苟同!”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什麼什麼做派,我雷豹不敢說這輩子有什麼功績,但做事坦坦蕩蕩!你小子有種再說一遍!”

李文浩並未被他的暴怒嚇退分毫,反而更加義憤填膺。

“坦坦蕩蕩?你們窩在山裏,這麼些年到底幹了多少害人性命的齷齪事!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些冠冕堂皇的屁話!真是一群為老不尊的東西啊!”

“你!找死!”

雷豹被激得全身真氣暴漲,猙獰的怒火衝天,提起刀就要殺過去。

李文浩心中尚有傲骨,他絕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腰板挺直,正氣凜然的仰著脖子瞧著他。

隻見一道無形的白色劍氣從側邊向上劃過,雷豹怒斥而至的剛猛之刀,竟然在瞬間被輕易化解。

李文浩終於注意到了一直躲在人群後麵的老頭。

比起雷豹,老頭的功夫更是相當厲害!

“主帥!”雷豹情急之下喊出的稱謂,讓老頭的身份徹底曝光。

“哎,這小子是個好苗子,殺了實在可惜!你都四十幾歲的人了,怎麼人家隨便幾句就把你撩撥成這樣?!”

老頭輕輕舉起手在空中擺了兩下,似笑非笑的走到兩人之間,充當和事佬。

“主帥,您怎麼能如此偏袒一個心術不正的毛頭小子!我雷豹今天若是不治治他,要是讓他出去了胡亂說話,豈不是毀了您這一世英名!”

“臉都沒有了,還要名聲呢?你有嗎?”李文浩趾高氣昂的回懟,他的火氣也不小。

老頭見雷豹勢要發作,擺出主帥的身姿,輕咳了一聲。

雷豹有所忌憚,才收了脾氣,將刀收回鞘內,退至一旁。

李文浩這才正眼看過去,眼前的老頭雖然白髮蒼蒼,衣著單薄。

可在他兩眸之間,英氣勃發。

挺拔的身軀,就像是大樹一樣,穩穩紮在地裡。

在感受到他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言語間並未發現有殺氣,反而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鬆弛感。

他李文浩雖不能說是閱人無數,但怎麼看這個老頭都是一派鐵骨錚錚的硬漢形象,不像是嗜血殺人的土匪頭子!

那種與生俱來的將帥之氣,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李文浩疑惑之際,卻被老頭的話再次震驚。

“江南沈崇霞,是你什麼人?”

李文浩虎軀一震,緊緊握著拳頭,敵意漸長。

老頭嘴角一勾,見他反應這麼大,看來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你竟然還認識沈公?!”

“不僅認識,還是交情很深的故友。”

李文浩想了好半天,狐疑的看著眼前的老頭。“沈公確實有一摯友,二十二年前他就為國捐軀了。你這老頭好生奇怪,竟然敢冒充……”

忽地,李文浩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

他的眼神彷彿凝固在此刻,身體都被可怕的念頭裹挾,心臟正在激烈的跳動。

四肢無來由的被麻痹,不由自主的朝眼前的老頭瞥去。

“二十二年前…那不就是王爺讓他們來巫山的時間嗎?難道,這老頭真是師父的摯友?”

他驚訝之餘,嘴裏不停的鼓動著碎碎念。

“不可能!師父他老人家一生德高望重,雖然為官才十多年,但朝中口碑極佳。最看不得你們這些迫害百姓,肆虐殺戮的敗類存與世間!怎麼可能與你這土匪頭子有什麼交情!”

李文浩雙眼閃過堅定的光芒,豪氣萬千的伸指而出。

老頭右眉一挑,順著他指出的地方看了看,試探的問道:“你口中的土匪和敗類,難道是在指我們?”

“老頭,別再擺姿態了。就算你們曾經是報效祖國的英雄好漢,可現在骨子裏早就爛透了!現在找補,隻能是自取其辱,可笑至極!”

“後生,你這一句句罵人話說得倒是很溜。但我確實沒有聽懂,為什麼你對我們的敵意這麼大?!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你身為國都主帥應當鎮守山門,可如今竟然墮落到在這山中稱王稱霸,不僅縱容手下士兵隨意埋殺過路商客,連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都要大肆掠奪其財物。你敢說不是經過你同意為之的嗎?”

老頭淩厲的目光投向周遭眾人,“他說的可真有其事?”

雷豹也暴漲出周身真氣,眾人頓時被壓迫感定在原地,僵直了身子。

“頭兒,這小子的話可不能相信。他夥同好幾個江湖中人對咱們的隊伍不由分說便喊道要進行清剿。我們隻是為了自保,這才與他們發生了械鬥。”

說話的是隊伍後麵的一個嘍囉,他指著李文浩大聲辯解。

“荒謬!我平時是怎麼說的?一再強調要守規矩,做事不要衝動。有這種事不第一時間報告主帥,怎好隨意與人發生私鬥?”

李文浩向老頭和雷豹看去,他們的神情很凝重,似乎不像是一早就知道了手下的作為。

難不成…他真的誤會這老頭了?

“哪個士兵會像你這樣貪生怕死?士兵就該服從命令,你這是無中生有的為自己辯解!什麼江湖中人?郭忍等人都是被你們迫害的苦主家人,他們就是前來尋仇的。至於你說的什麼械鬥?!那就更加不存在,我就是看不慣你們欺淩弱者,故而出手相助!老頭,你既身為主帥,此事你管不管!”

“管!我當然要管!可是你我並不熟悉,要我單憑你的一麵之詞相信你?那未免太不把本帥放在眼裏了吧!我且問你,可有證據?”

“證據?我沒有。可我有人證!老頭,你敢不敢叫出你的人跟那些苦主當麵對質!”

老頭斟酌再三,他滿眼正義凜然,彷彿在提前訴說心中的信念。

“有何不敢?若我手下真的做了什麼辱沒軍隊,傷天害理的事的話,我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一炷香。

根據李文浩的描述,雷豹真的找到了商隊的人。

隻不過他們中了不少迷香還在昏迷,終尋得一女子。

然,這女子好生潑辣,不由分說地刺傷了手底下的兄弟。

故怕她再生事端,將她押至眾人麵前。

“放開我,你們這幫挨千刀的畜生!放開我!”有好幾聲尖銳的喊叫充斥著整個山洞。

李文浩第一時間,跨前一步,焦急地望向那個被綁進來的女人。

心下一緊,難道是自己又看錯了人?

這老頭竟然還是這般縱容下屬,如此粗辱的對待一個孱弱的姑娘!

雷豹把人帶來時,輕輕在老頭耳邊說了兩句,老頭便眯著眼睛,仔細打量妄圖掙紮掙脫束縛的小丫頭。

“小姑娘,你跟我們有什麼仇怨?無端刺傷我的人,意欲何為?”

老頭也有傲氣,憋著滿肚子疑惑,質問起她。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你們殺了我的父親,還害郭大哥的侄子死於非命!你們這些壞得出膿水的惡霸,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都殺光!”

雷豹忍不住插嘴道:“我們殺了你的父親?這事從何說起?還有你說的郭大哥,我們也並沒有見過啊!小丫頭,你說這何來仇怨啊?”

“休要辯解!你敢說你們沒有對我們起了殺心?那為何要派人趁著夜黑,拿著鐵鍬把我們運到山下?我明明在昏睡前聽見過你的聲音!”

雷豹對她的指控本無意外,更多的是好像是什麼隱秘的事情被發現一般,他眨眨眼睛,偷偷地瞧了老頭一眼。

這一細節被李文浩狠狠抓住,他眼眉一擰,“看來這件事不簡單呢!”

“嗬,真是老天無眼!竟叫你們這幫賊人得逞!我為父報仇不成反到慘遭欺辱,已無顏麵對世人!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縱觀局勢,看準了這些畜生不會放了他們的,於是失了信心自憐自艾道。

她將落魄的神情慢慢轉移到李文浩這裏,她的眉眼彎彎似帶笑容。

“公子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為我等出手。此恩情,小女子隻能來世再報!”

沒等李文浩回應,她用力撞向牽製她的男人,飛快地奔向後邊的石壁。

“不要!”李文浩伸出手欲想阻止。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女子跟前,及時的拽住女子的胳膊。

不過一瞬,老頭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由於慣性,她向地上撲去。

她的手還被綁在身後,這摔下去怎麼也得頭破血流了!

應該比撞牆好不到哪裏去!

她緊閉雙眼,一頭栽下。

一隻有力的手臂緊貼她腰腹間,她感覺被人輕鬆的提了起來,雙腳離地一寸,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才停住。

肆意飛起的發梢,拂過頸側,溫熱的喘息近在咫尺。

“姑娘,為家人報仇固然重要,可對於生命來說,更是父母賜予的。你如此衝動行事,實屬不該!”

李文浩怕她再去尋死,抓著她的手腕,言語過烈,神情嚴肅的說教道。

老頭心有芥蒂的看了小姑娘一眼,似乎有什麼話欲言又止。

“小丫頭,凡事得講求一個證據!你可有什麼證明是我們殺了你父親?若你拿不出,便是栽贓!”雷豹上前一步叫喊道。

她氣急敗壞的推開李文浩,轉頭指著雷豹後麵的老頭。

“好生刁鑽,我若拿得出證據,怎會留你們到現在?早就進京告禦狀,將你們這群畜生通通剷除乾淨!”

老頭此刻臉色並無波瀾,看向她開口說話:“既然你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就是我們殺了你爹。那你剛剛口口聲聲喊的報仇根本就不成立!”

“巧舌如簧,老頭修要再找藉口。你說你們沒有做,各個都是土匪打扮,更是欲想毀屍滅跡謀害郭忍一行人!這些都是我有目共睹的事情!這你也不認?”

“這是我雷豹下令做的,與主帥沒有關係!而且我們不是還沒來得及將他們送下山,這沒做成的事情,為什麼要我們承擔後果?”

一時間,李文浩居然被這群土匪噎得啞口無言。

“按你們這話,難道你們殺人未遂還有理了不成?!”她緊緊這雷豹,憤憤不平道。

雷豹大手一揮,並不想過多解釋。

“小子,我們與你對峙的結果已經明瞭。他們為了莫須有的罪名對我們拔刀相向,我們出手是為自保。雖然用法欠妥,但並未真的害人性命。你若非要糾纏,那就別怪我的刀不客氣了!”

李文浩算是看出這幫人的險惡,他看向她,今日若不幫她討回公道,不幫那些百姓做些實事,他哪還有臉回京復命?

“意欲殺人,即使未得手那也是犯罪!你們也曾是南晟的軍隊,那些孫子兵法,老子儒思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這還不算是辱沒軍隊,傷天害理?那什麼纔算,真的要讓你們再多殺幾個人嗎?自己說過的話也不認,看來最基本的禮義廉恥你們都摒棄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著話,李文浩的內力就慢慢升騰,猶如憤怒的獅子般,周身散發出無盡的殺意。

老頭微微皺眉,手裏的劍握得更緊了。

眾人紛紛拔出刀劍,如臨大敵。

她緊張的朝他看去,他嘴角的血已經乾涸,可還看出來些許疲憊。

公子做派正直,不能叫他屢次為了不相乾的事往送性命!

李文浩要撲出去時,被她雙手牢牢拖住。

他不解的將目光轉移到她臉上,隻見她麵露凶光,迎上前一步。

“殺人的事你們不承認!好,你們既然要證據,那你的人險些毀了我的清白。你們也要抵賴?自古女子名節是何等重要?!他們對我上下其手,更是出言辱罵!這總該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吧!”

她揭開領口,露出五指抓痕,便泛紅了眼眶。

拚命地剋製委屈的眼淚流下!

老頭嚴厲目光一轉,朝雷豹等人瞪去。

“混賬!可真有此事?”

雷豹眼神縮了一縮,試探的朝身後的一群人看去。

被雷豹盯著看的幾個男人,頂不住威壓!

不相乾的人紛紛退至兩邊,人群裡被孤立出的五人尤為突出,他們正麵麵相覷的瞪著眼睛,惶恐不安。

他們臉上還帶著被李文浩打得鼻青臉腫的傷痕!

“頭兒,你是瞭解我們的。我們哪個不是十幾歲就跟著您馳騁疆場?可我們當初為何當兵?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報效國家,建功立業。得了錢財回家娶妻生子!可在這暗無天日的山裏待了二十多年不說,更是無出頭之日。”

“住嘴!這些也不是你們毀壞人家姑娘清白的理由!做出這種事還有臉說以前?”

老頭氣得手中的劍都開始發抖,幾道寒芒閃過,五人皆被就地正法。

李文浩沒有過多解釋,挨個在五人身上找了一通。

一條金鏈子被他抓在手裏,穩穩走到她麵前遞給她。“姑娘,還給你。”

她飽含熱淚,眼裏感激的模樣,讓人心疼。

她將金項鏈捧在掌心,輕聲說:“謝謝。”

李文浩站出來指著老頭,“你,還不算老眼昏花。這件事解決了,那就該把百姓的事情解決了!我要和你單挑劍法,你若輸給我,就乖乖跟我去縣廨自首!”

眾人一聽,紛紛唏噓不已。

雷豹更是忍不住大笑。

老頭右眉一挑,深吸一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你要跟我打?你師父當年也不是老夫對手,就憑你現在?”

“是,比起武功你遠在我之上。可我說了跟你比武功嗎?我跟你比的是劍法!你不是對自己的劍法很自信嗎?我也有一劍,老頭,敢不敢試試啊?”

老頭用內力拔起身邊人的劍扔過去,李文浩伸手接住。

眾人將場地圍成一個圈,形成了一塊空地。

老頭和李文浩站在各一邊,蓄勢待發。

卸去內力的老頭與李文浩的角逐更加接地氣一些。

老頭的劍法,時而輕柔,時而淩厲。

李文浩的劍法,看不出有什麼特別,招式繁多,花裡胡哨。

老頭陪他套了一百多招,沒了耐心,眸光微凝,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樣。

飛踏一躍,捨棄了原先的打法,狠戾的劍鋒像是雨點般席捲而下。

李文浩抬眸盯著他,身體並無反應。

她在一旁看得真切,那老頭的劍再有一瞬就要刺進他的眉心了。

可見他的模樣,並未有意閃躲,此刻心就如同被鉤子吊起,衣角捏在手心裏都濕透了。

劍頭已刺到他眼前,她不敢再去看,嚇得閉上了眼。

眾人皆等著看好戲,可下一秒,竟然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無法相信。

不僅李文浩毫髮無傷,手中的劍居然還沾了血。

老頭瞪著眼前的年輕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被劍劃傷的口子。

雷豹一把接住踉蹌的主帥,關心地瞧著他胸前的劃痕。

“你小子竟然敢傷我主帥!看我不殺了你,泄憤!”

“莫衝動!豹子,退下!”

老頭一把擒住雷豹的刀柄,嚴厲的目光投向他。

雷豹咬牙切齒地又一次收住了手,起伏的胸口,還懷揣著滿肚子的氣。

老頭看李文浩的眼神產生了巨變,他原本以為此人不過是有熱血的江湖少年郎,可沒想到竟然能破了他引以為傲的絕學。

這招叫月雨,是他在三十五歲的時候,自創的劍法。

是在邊疆沙場上悟出的,至今為止隻有一人破解。

老頭絕不會相信一個年輕人會有這番天賦!

“怎麼樣啊?老頭,我這一劍,你可熟悉?”李文浩挺起胸膛,以傲人的姿態質問起他。

聽到李文浩渾厚的嗓音,她才睜開眼睛朝圈內看去,見他無事,長舒了一口氣。

老頭婉拒了雷豹的關心,走到李文浩麵前,目光炙熱的盯著他看。

“怎麼?輸了!還不服?”李文浩見他這架勢,手裏的劍又握了握。

老頭看他似乎更加親切了,因為他這一劍,讓他想起了一個曾經極為佩服之人。

李文浩與他並不相似,卻有同樣的劍意,好像是這種感覺可以超越千裡。

他的目光投向北邊的方向,嘴角微笑,像是回味著美好的時光,似乎能隔著千萬裡江山,再見到故人一樣。

老頭試探的問:“年輕人,見你器宇不凡,心繫國都,此等人才,是否走了仕途?”

“仕途不敢妄想!無緣高中,並無功名在身。”

老頭轉頭接著問,臉上還帶著些許自豪。“那你可曾想過報效國家?!或可願意參軍?!”

李文浩冷笑一聲,並不想搭理他的拉攏。“機緣巧合,幸得貴人賞識,謀得一官半職。”

老頭話鋒一轉,激動的指著他不解地問:“既有官職,又為何不堅守崗位,跑到這荒郊山野做什麼?”

“老頭,你別裝了!自我到此處開始,讓你的人屢次試我武功,現在又想套取我的身份。怎麼?是在掂量算計著如何殺我滅口,又不想被朝廷追究嗎?”

李文浩也鉚足了勁兒,滿腔憤怒無處宣洩。

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挑破了身份,準備直麵討伐,自甘墮落的軍隊!

“你輸了就該履行承諾,跟我回縣裏自首!”

還未見老頭回答,他掏出身上的一枚令牌,亮於人前。

“身為軍中士兵,本應造福百姓的安危,可如今自甘墮落,躲在山野間遁做惡匪。今日我若不將你這害人的魔窟搗毀,豈不枉費王爺的一番教導!”

話音剛落,李文浩便匯聚全身功力,有了決一死戰的準備。

老頭和雷豹都以為看花眼了,反覆瞪著那令牌看了又看。

“等等!你剛剛可是提到了王爺!是哪個王爺?!”老頭神情極為緊張,好似魔怔一般。

李文浩嗤之以鼻的吼道:“朝堂之上還有哪個王爺能隨意調動軍隊?自然是當朝三王爺,慕南淩!”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開始騷動。

雷豹看出主帥的懷疑,也得虧他是個急性子。

他將刀收回腰間,氣勢洶洶的上前搶過李文浩手裏的令牌,他必須確認這令牌是真是假!

李文浩倒是被他這一動作打亂了原先預想好的招式!

雷豹急於求證的舉動,讓李文浩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們那麼在意這令牌呢?

“主帥,這令牌是真的!”

“真的?我看看!”

老頭也沒了剛才那副傲嬌的模樣,一個箭步衝上來,將令牌反反覆復地摸了個遍。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二十二年了,整整二十二年啊!將軍…將軍沒有忘了咱們!這一天,我們真的等到了!”

老頭雙手捧著令牌,又哭又笑,像是瘋子。

“恭喜主帥,王爺此番定是需要我等盡忠,眾將士聽令,可隨本將再創輝煌!”

“好,好啊!”

“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是啊,這破地方咱們早就不想待了!”

眾人一頓騷動,李文浩嗤之以鼻的瞅向他們。不屑道:“可惜你們沒有資格再為朝廷效力了!墮落成匪,得以誅殺,也不能解恨!”

老頭立刻轉身,散發出一臉正氣的模樣,鄭重的宣告。

“不不不,你誤會了!當年將軍下令,命我等率三千精兵,秘密鎮守巫山,不得有誤。這二十年間,我們並未傷害任何人!”

“並無傷害任何人?老頭,你又在玩什麼花樣!”李文浩氣沖沖的發問。

老頭連忙上前解釋,“巫山雖為山野,但當地信奉神女。山中神廟更是香火不斷。將軍既要我等秘密鎮守,就要杜絕被世人發現。這纔出此下策,扮成土匪隻為嚇人而已。”

她見老頭等人似乎要將這些罪行撇乾淨,立刻上前喊道:“撒謊!我家人皆死在巫山土匪手裏,定是你怕事情敗露,故意說的!”

雷豹是個衷心的下屬,見小丫頭不依不饒的咄咄逼人,立刻講明。

“小丫頭,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巡察我主帥治理的山洞。是,這些年確實有一些不聽軍令的刺頭,不過也都是些心術不定之人。”

“南來北往的商戶和百姓經過這裏,我們一般恐嚇後就會綁起來佯裝狠心,揚言要埋土,實則是扔到山下去。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僥倖的死裏逃生,又不會顯得那麼刻意!這些年我們為了不被發現,真的做了很多努力!”

女子根本就不信他們的話,認準了就是他們殺了她爹。

“外麵的人都說土匪兇惡,沒想到更是詭辯!做過什麼全然不認,說起謊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老頭見秘密終將滿不住,哀嘆一聲。

“你爹或許是被在山中的土匪害了性命,但那些人不是我們,另有其人。十年前,巫山來了一幫神秘的外來者。”

李文浩臉色驟變,立刻追問起來。“外來者?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頭輕掃了他們一眼,“字麵意思。”

李文浩欲想發作,他真是看不慣這老頭有時候起的範。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緊接追問:“既然你們知道這些外來者做的事如此邪惡,身為軍中人,更是軍中主帥!你怎麼不帶著人去把他們滅掉?你這是幫凶,養虎為患!”

老頭被說得臉色發青,憤恨的反嗆道:“軍人天生就該服從軍令,更何況我們鎮守在這裏,是陛下親授。當年王爺交代過,我們是朝廷的希望,是為了防止魔教捲土重來,也為了全國百姓的生死存亡。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不能暴露位置。”

李文浩看老頭說的那麼正義凜然,便開始琢磨,是不是他真的錯怪了他們了呢?

他想起淩王爺當初除了給他了令牌,還教了他這套劍法,原來真的用得到!

如今結合老頭說的,以為都和王爺交代的對上了。

“所以朝廷為了避免二十年前的江湖亂鬥再次現世,早在二十年前就籌劃了所有?”

因為巫山離江城很近,要是被魔教的暗探知道了朝廷為了提防他們,在附近設下防控恐會壞事。

所以一早下了死命令,絕對不可以暴露位置和身份!

“這樣,就解釋的通了!”

李文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現在才能深刻的感受到淩王爺的厲害。

一切,原來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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