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
王尹派人收集了大量的正派訊息,正準備這月中旬,就對八大派發出總攻。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讓全天下的人看到天宗的厲害。
過去二十年暗無天日的日子,他也是過夠了!
未時,書房。
十二捧著一名帖進了屋裏,依舊是那般諂媚。“主上,這是有一個叫雅姑孃的散派之士送來的。她花了重金,求天宗殺一人。”
“這種小事不是一直都是幾位長老代為管理嗎?這次送我這裏來,是什麼意思?”
王尹隻是疑惑,平時這些教派之事,尤其是黑衣的活都是長老代為管理,怎麼會突然送到他手上?
十二眼神閃爍,舉手回答:“主上,您要不先看看?”
他皺緊眉頭,瞥眼過去。
名帖之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小雅!
他一把拿過,端詳起這名帖。
小雅字樣之下還有一朵栩栩如生的粉色花卉。
他雙眼射出幽深且複雜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下去吧,沒我的命令,不準讓人靠近這裏半步!”
“是,主上。”
遣退了下屬,他才卸下週身的防備,開啟名帖。
“淩霄閣,紅衣笑,未央歌。”
他跟著唸了兩句,嘆息一口氣。
挑起的眉頭漸漸散開,“果然還是忍不住出手了?!我倒要看看,敢來江城,你們到底還有幾條命!”
夜幕降臨。
江城內,有一段最繁華的酒家青樓。
王尹尋覓一番纔看到坐落在花柳巷末端的紅牆綠瓦的雲霄殿。
門口還掛著紫色的燈籠,幽幽泛著暗光。
其詭異程度不亞於聊齋誌異。
初入樓內,珠簾輕曳,琴聲悠揚。
忽聞百餘人圍台而觀。
一襲紅衣女子隨琴而舞,翩若驚鴻,宛若遊龍。
再看台下一片歡聲笑語,衣香鬢影。
忽其聞到異香,艷俗之氣虛卷全身,舉手揮散,粉末化成蝴蝶,竟飛向二樓。
他隨之而去,蝴蝶飛到一處雅間便消失了。
王尹敢斷定,小雅就在裏麵!
他剛準備推門,門就自己開了。
進入眼簾的便是香艷無比的場麵,一女子正朝著他搔首弄姿,特別是那衣衫不整的樣子,實為震撼。
“尹郎,還站在外麵做什麼?奴家等你好久了!”
她跪坐在床上,雙膝無遮,眼神迷離,嗔叫著。
王尹若不是早知小雅是這般放蕩樣子,可能真要被她給迷惑了。
他關上門,也不管她,自顧自坐到桌前。
見周遭還瀰漫著一股艷香,更是難受。
拿起茶壺倒入香爐,快速滅了這味道。
“尹郎可知道這依蘭香有多珍貴?外麵可是有價無市啊?”
“你這麼大膽敢來江城,不會隻是為了與王某共度良宵吧?”
“哎呀,明人不說暗話。奴家~是來跟王教主談筆合作的。”
“和桑國異族合作?這可是叛國之罪,我可不敢!”
王尹欲拒還迎的本事是越發厲害,與她小雅說話,他無需在意下限。
小雅含情脈脈地看著眼前謙虛的王尹,噗呲一聲,陰霾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果真是我的尹郎,可真會說笑呢!”
王尹放下茶壺,扳起臉色。
“你在南晟國這些年搞得勾當還不嫌多嗎?京城,洛陽,乃至海城。都是你們裝腔作勢,謀劃部署的地界。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們竟然敢把目光聚焦在江城,誰給你們的膽子?”
小雅臉色忽變,披上紗衣從床上慢慢走來。
“呦,誇你兩句還真的把自己當根蔥了?老孃比你多活二十年,自然更清楚這世間的法則。”
王尹也不驕不躁,點點桌麵。
“在江城,我就是法。”
她捂嘴一笑,坐到一旁托腮凝眸。
“你要的,無非是八大派和整個武林。可我要的,也隻是南晟王朝而已。我們呀~不衝突~”
見此場景,王尹隻道是噁心。
一個平窮島國還敢意圖他整個南晟,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是想吞併整個武林,可並不代表他會為了私慾將全天下的百姓棄之不顧!
見王尹並無回答,小雅接著又說:“我知道朝廷一直在對天宗進行詔安,他們說的為了天下百姓!其實不過是要你們抵禦外強。你有沒有想過,與其拚了命當條厲害的狗,還不如直接稱王稱霸來得快?”
“要不是早就聽說異族二十年前就在南晟國招兵買馬,意圖推翻江湖與朝廷。你這番話,我可就真信了!”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合作。這不,為了讓你看看我們的誠意。特意為你準備了禮物呢!”
話音剛落,她從桌下掏出一鐵盒。
隨著迎麵撞來的勁風,他輕點地麵,就在原地完成了空翻。
鐵盒也被他一腳踢回去。
她眼光一凝,側身一仰,腳往上一抬,便將鐵盒頂在腳掌之上。
“我記得你們中原有句古話,禮輕情意重!這禮啊,送出去了,怎有再收回的道理?”
鐵盒又以極快的旋轉飛向他麵門,隻見王尹右手撐住案板,輕鬆躲過攻擊。
隻是那鐵盒,重重地砸在牆上,翻倒在地。
頓時整個房間裏充滿了濃重的血腥之氣!
王尹站定以後,用手輕輕擋在鼻前。這鐵盒離他最近,裏麵還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你看看你,人家送你禮物。你卻百般挑剔,倒將別人的一片赤誠都毀了呢!”
小雅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亮著無辜的眸子,嘆著氣,將地上的鐵盒拿起來放在桌上。
王尹這纔看清楚,鐵盒足足有半臂之高,寬底圓頭是個六邊形。
小雅沒好氣的站起來,埋怨道:“你這小郎君真是傲氣,既然你不願意親自收禮。那奴家隻好幫你代收了!”
她將鐵盒頂蓋翻開,裏麵原本的東西竟被摔的血肉模糊。
她就像是在拿一件平常物件似的,把住那團肉乎乎的一撮毛髮,將其從鐵盒裏拽出來。
赫然是一個人頭,依稀從頭頸處看出,在不斷的往外滴血。
王尹隻是看了一眼,便能看出這人是活著時被人直接斬首的。
他眯著眼睛瞥向小雅,滿臉寫滿了防備警惕。
“小郎君不必擔心,這隻是我以示合作的誠意,特地獻上的投名狀。”
她邊說邊將頭顱的臉,轉到他麵前,當王尹看到後更是不可思議的震驚了。
這不是八大派之首,張掌門嗎?
見到王尹略顯震驚的麵龐,小雅捂嘴輕笑。
“小郎君,我知你謹慎。如果有疑惑懷疑,你大可以讓你的黑衣暗衛去海津探查一番,想必現在這訊息已經傳回八大派了。”
“哼,就算是這樣,那又怎麼樣?難道我會怕正派那幫狗雜碎?不日我率萬名黑衣也將八大派剷除乾淨,憑什麼要擔著叛國的罪名同,與你們這些異族合作?”
“到現在你就別演天真了,跟我們異族合作又怎麼樣呢?叛國?你在滅連家滿門之時已經是犯下了滔天罪行。你覺得若不是朝廷要儲備勢力,怎麼可能不打擊你們天宗。一旦讓慕南淩他們喘過氣來,拿著第一個開刀的不就是你們天宗!?”
“再說了,就拿當今皇上來說吧,他還不如我有誠信呢!他要是離了慕南淩,恐怕連朝廷的基本運作都維持不下去了吧!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宮裏那位已經出價了。若是你不抓住我現在拋的橄欖枝…到時候那些正派加上我們異族,就夠你們喝一壺的了!”
“你在威脅我?”
王尹歪頭質疑,眼底生出一團火焰,黑眸淩厲,像是暗夜中的豺狼虎豹。
“我是在幫你!”
“我不用你幫!”
“江湖正派和朝廷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再加上我們桑國,你天宗縱使有萬千兵馬也是抵不過的。這不是你用傲氣就可以解決的問題。話都說成這樣了,你若還不願意,難道天宗臥薪嘗膽二十年就甘願被朝廷招安嗎?”
小雅的話雖然難聽,但理不糙啊!
王尹想起當初攻佔武林山莊時,連無錫說的話,他早就和慕南淩和太子有所羈絆。
結合海城發生的事情來看,朝廷的決裂絕非一朝一夕促就的。
這裏麵的水,可深了!
王尹當然知道她目的不純,唯恐天下不亂!
仔細想來,小雅此番投誠很是巧妙。
他到是有無窮無盡的心氣,可要帶領天宗一直運作下去,不能單靠他一人的雄心壯誌。
要是真像小雅說的那樣,豈不是讓他這教主做的毫無意義?
他應該放下那些成見,切莫辜負那些為他為教派犧牲的英雄。
如今的他,無論與不與小雅合作!
他都要把江湖殺個乾淨!
倒不如將額外的麻煩,變成他目前能扳倒正派的手段呢?
小雅瞧著他沉思的模樣,心中歡喜。
他王尹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她笑是因為早就摸透了王尹的性子。
他如今要的便是復仇,為天宗正名,朝正派討回公道。
用人之際,不想折損良將。
她這一棋,正堵在王尹的必行之路上,他沒辦法不要!
“小郎君,可想好了?”她輕喚一聲,雙手倒入一杯熱茶,遞到王尹麵前。
“你一個區區島國,能有什麼助力?難不成全靠你一人?”
“此番計劃乃至桑國吾皇批準,千萬忍者皆可入市。就怕你吃不吃得下?”
小雅喝了一口茶,氣定神閑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天宗幾十年屹立不動便是坐落在一處山體之上。其山名為萬魔窟,洞道無數,也可納人百萬。”
“早有耳聞,想來一切都該從長計議!”
王尹哼出一聲,絲毫沒猶豫,喝下了那杯茶。
“願聞其詳!”
小雅與王尹似乎達成了某種口頭協議,兩雙眼神交匯,猜忌和恐懼皆有一半。
後山,寨子。
小雅扮成舞姬,隨從三人亦可相伴,竟叫他們光明正大的走入天宗。
若非天宗岌岌可危,又恰逢用人之際,讓與桑國異族合作有失偏頗。
所以被王尹安排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他對小雅並不信任,故而派了封一等人共十名暗衛,監視著他們。
因子夜已過,廚房雜役尚未上崗。
便命了老奴連夜做出些墊飢的點心,送去後寨。
羅圈腿,羅鍋背,花白頭髮,缺牙齒,跛著腳提著食盒走進屋裏。
小雅麵不改色的坐在椅子上,正在等待著什麼,相當沉穩。
這老奴悄悄瞥過一眼,規矩的擺完吃食,便關上門。
身後傳來聲音,“你終於肯現身了?來得這般巧,你叫我如何治你的罪啊?”
老奴勾起一抹微笑,抬手撕開臉上的假皮,脫掉身上的偽裝。
搖身一變,竟成了膚白貌美的女人。
隻見她拱手作揖,單膝跪下。
兩人對視一眼,就想起這一年多發生的所有事情。
作為細作,暗探的她。
一年前,混入江城,在奴院裏被寨子中的管事看上。
帶入城中學規矩,脫穎而出。
因身世清白,被納入寨子中做雜活。
後由長老重金懸賞,自薦服侍連愛兒,提供主上與她的一舉一動。
半年前本想著能一舉滅了天宗,沒想到被連愛兒和王尹巧妙破解,自保之下犧牲了同伴。
想在這裏完全生存下去,她隻能裝單純善良,於是機緣巧合下,她與黑衣扯上了關係。
加之連愛兒有意撮合她與十一,她便順水推舟,與之在一起。
在去往海城的路上,那位突然消失不見的島國人,便是來與她接頭共議的上線。
為了不被懷疑,不惜讓自己懸掛在半空中。
才使得他們相信是那群傢夥針對她們撒了謊。
再後,便是實行計劃。
特意引連愛兒下船,之後遭到綁架,在得到公子的警示後,一直小心謹慎的潛伏在天宗。
一月前,她終於得到想要的後山地圖。
於是和吳媽出去採購為由,親自出去交與暗探。
天宗遇襲!
內應正是此人!
“一年多不見,到底是山城裏養人啊!出落的那麼水靈?那日我遠遠的看了一眼,還都不敢認呢!”
“主子說哪裏的話?這都是奴的偽裝。”
“你還知道你是我的奴嗎?為了一個中原男人,罔顧我的調遣。我都糊塗了,應該叫你美子還是杏兒啊?”
杏兒頓時感覺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她雙膝跪地,極其虔誠。
“主子,您別這麼說。是美子辜負了您的栽培,奴不走不是因為他。主子和吾皇的大願未了,奴不忍。這才又埋伏下來,事實證明,奴對您還有用!”
小雅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一個小小的奴也有心氣說這麼多?也真是夠難為你的。”
她掏出一條手帕,甩給跪在地上的杏兒。
“你放心,吾皇要是知道你為了他的大願鞠躬盡瘁,待他取帝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更別說你娘和弟弟的待遇了!”
杏兒一把搶接到手帕,這上麵的綉針和記憶裡娘親的如出一轍。
她眼眸中泛起漣漪,埋藏在心底的思念在此刻得到瞭解放。
她如獲至寶般捧在手心,綉帕輕撫臉龐,梔子花香十分沁人心脾,就像是娘親在身邊一樣的親切。
小雅冷冷地看著杏兒,從腰間取出一枚銀錢大小的紙包。
“找機會下在王尹的吃食裡。”
杏兒抬眸,心裏一驚。
略顯猶豫被小雅抓個正著,“好啊!你果然有問題!我好意給你立功的機會…”
“不,奴沒有猶豫。隻是王尹的吃食都由專門的人看管。而且一般都會用銀針查實,要下藥絕非易事。就算折損了奴,也不能暴露您啊!”
“說還是你會說啊!你放心,這不是什麼毒!隻是一劑還未完成的葯,管他們怎麼查驗都沒有任何副作用。這隻針對王尹一人!”
小雅淺淺一笑,將東西拍在桌案上。
杏兒內心非常糾結,她本就是被要挾的做上了暗探。
若不是為了娘親和弟弟,她怎麼會來到這裏,做那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娘親和弟弟到底怎麼樣了?他們好嗎?我已經三年多未見他們了,如果這次任務成功,我想見他們。”
小雅嘆息一聲,露出同情的眼神。
這讓杏兒感到無比無助,揪著心盯著她。
“你娘畢竟年事已高,特別是最近一年咳得特別厲害。你弟弟還算是孝順,一直在床榻邊照顧。”
杏兒回憶起當初離家時,娘親就得了肺病。家裏的錢都花光了,她實在沒有辦法纔去應徵女奴。
一旦招進,就會給二十金。
可沒想到離家那天直到現在,未再見過家人。
“我娘親一直都有肺病,她每天都要熬中藥喝的。主子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她吧!救救她!”
杏兒焦灼地跪上前,哭訴著,還磕起頭來。
“你不用這般求我,隻要你~”小雅的視線停留在桌上的那包葯,“我一份飛鴿傳書,你娘親必然無大礙!”
杏兒整個神經都繃緊了,嚴肅的站起來,戴上麵具和偽裝。
“主子,您就瞧好吧!奴,一定儘快完成任務。屆時,請主子救我娘親!”
“那是自然。我小雅惠子答應你!絕不食言!”
杏兒收起藥包,佝僂著身子緩緩走出屋門。
等腳步聲遠去,身邊的隨從才從屏風後出來。
“雅主子,她一個細作能做什麼?您為何要這麼哄著她?”
“我不是哄著她,這件事還非得要她去做才行。我是可以悄無聲息的接近王尹,但他們~跟得太緊。這樣不是很好嗎?也省得我們費力不討好!”
隨從用力點點頭,豎起大拇指。
“雅主子,您可真神了呀!一切掌握盡在您的手裏!”
“好了,別拍馬屁了。把這隔幔撤了吧!要是不讓他們這些暗衛聽到點動靜,怕是又得如何揣測我們的心思了!”
“是,主子!”
兩名隨從往房樑上輕輕一跳,一張透明薄膜的隔幔被收起來。
小雅憂心忡忡的盯著門口,心裏盤算著。
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收復南晟國這件事,耽擱的太久了。
吾皇著急,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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