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崖坡。
四麵環水,是城北以南郊外的唯一高地。
這崖坡,到了春分時節,滿山都會開出杏花,五彩繽紛美不勝收。
可十幾年來卻無人上去觀賞,那是因為那些花都是帶著劇毒。
坡度也十分兇險,有一百丈的落差。
加上四周都是湖泊,從上麵掉下來的人都無一生還。
幾乎也成了海城人民口中的禁區,所以一開始他們根本沒聽說過。
要不是信裡提到要去這個地方,才找來當地的人問了問。
眾人來到山腳下,便看見遍地是黑色的蔓藤,枯枝從藤蔓上長出像是倒刺一樣。走過去密密麻麻的,稍有不慎就會將麵板割開。
走了快小半個時辰,纔到半山腰。愛兒被王尹護的很好,連衣服都沒破。再觀後麵的大部隊,好些金陵衛都被鉤出鮮血來。
“來不及了,還有一刻就是午時了。”王尹捏著愛兒的手,十分為難的說。
她雙眸閃過焦急,“如果他還看不見我們,公主會有危險。”
“這樣吧,我先去!李文浩,愛兒交給你了!”他眉間擰出川字,囑咐道。
掌心向上,從腹部開始蓄力,丹田之內的力量被調取出來。起身一跳,在藤蔓之上點了幾下,人就像是飛鷹,向前衝去。
“王尹!”她看著跑遠的王尹,心裏一緊,便也要跑過去。
“你不要命啦!這藤蔓之上有不少毒素。你又沒有內力,怎麼抗毒?”李文浩一把拉住亂跑的愛兒,厲聲嗬斥。
“李文浩你少管我!若非你沒動惻隱之心放允兒出來,她怎麼可能遇險?王尹這是替你背的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我告訴你,王尹他現在有傷在身,萬一他有性命之憂,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用力的掙脫開眼前的人,厭惡的盯著他看去。隨後不顧身上的血痕,加快了腳步,往山上跑去。
坡頂。
有一處空地,約莫十丈有餘。
林少華一人站在上麵,在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刀,身邊的藤蔓上綁著繩子。
順著繩子往上看,是一個人被吊在半空。
底下就是百丈深淵,非常恐怖!
“林少華!快點把公主放了!要不然你也跑不掉的。朝廷現在正帶著人上山!”他大吼道。
“王尹,你以為派人把這圍起來,就能救下公主嗎?真是異想天開,我告訴你!從你們一進入杏崖坡的地界我就知道了。”林少華意味深長的露出笑容。
他心裏當下便萌生出不妙的預感。
信裡提到要他和愛兒必須一起來,那時他就應該想到林少華真正的目的是要連愛兒。
無論愛兒在哪裏,有沒有跟過來都不重要了。林少華有意將黑衣和金陵衛都支開,到時候疏於對愛兒的照看,他就可以下手了!
警醒過來的王尹,心力憔悴的看向來時的路。
山腹。
連愛兒跑了一段,滿身的血痕。焦急的她不知道山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心裏重要的兩個人都在上麵。
萬一林少華沒看見她,對允兒下手。或者把矛頭對準王尹怎麼辦?
她覺得被撕扯淩亂的衣服實在是阻礙,乾脆全脫了。穿著單薄的裡裙就一個勁往藤蔓中的空隙鑽。
對於他的囑託,李文浩也不會怠慢。他抽出刀來一邊砍著藤蔓,一邊追著連愛兒。
兩人離得不遠,還能看見彼此。
一聲口哨響,他頓時愣住了。這是金陵衛的號聲,吹這個就代表出事了。
他往山下看去,心中記著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權衡之下,他覺得先去救他們。光靠他自己,是斷然救不出公主的。
愛兒聽到了微弱的哨聲,等她停下來望向身後,李文浩已經不見蹤影。
當她再回頭時,迎麵砍下一把大刀。她往後疾退,摔倒在斜坡上。
眼前一個彪形大漢,提著長刀,凶神惡煞的朝她揮刀而來。
她滿眼哀傷,捂著腦袋,緊閉雙眼,害怕極了。
突然,一根稻草從後麵飛來。直接從此人的脖子處貫穿出去,彪形大漢當場吐血身亡。
“丫頭!沒傷著吧!”
她聞聲而抬頭,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眉千骨?!”
“沒時間驚訝了,趕緊去救公主。”他拉上她的手,便往山上趕。
她望著眉千骨,覺得他有所改變。比以往消瘦了不少。
心裏疑惑,他不應該已經被驅逐回江城了嗎?
沒時間考慮別的問題,她不顧腳上的疼痛跟著他,直達山頂。
王尹轉念一想,打消了顧慮。
愛兒此刻應該和李文浩在一處,就算是遇到奇襲。也應該能抵擋一時,對李文浩和暗衛的基本信任,他還是有的。
他現在不能走!
一旦公主死了,朝廷就會把這禍扣在天宗頭上。就算是他為公主的事付出了生命,那愛兒怎麼辦?
到時候林少華再從中作梗,把莊家的悲劇再重演一遍,他再聯合異族和正派那些狗東西,愛兒哪還有活路?
絕不能被林少華這個老奸巨猾的傢夥牽製住了。
今天,他必須除掉這個後患!
一改常態,“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隻不過是一個女人。能換得回足以改變天宗未來的公主,也算是她死得其所。”他雙眸中隻留下了不屑和傲氣。
林少華摸了摸鼻子,嘆息一聲。“我早就說了嘛!傳聞裡那些情情愛愛實在登不上大雅之堂。之前見到你為她甘願自曝,險些喪命怕不是也是為了攀上這門親吧!”
他緊握住拳頭,說著那些違心的話。
要與林少華這樣的人打交道,就是要認同他的東西或事,畢竟天宗之所以成為他們正派的敵對,還不是因為天宗的行事他們容不下!
見他不說話,林少華露出陰惻的表情。“聽我手下的人說,你派人去救他了?”
他突然一聲冷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想他死!那個老東西,不僅殺了我爹,還不停的阻止愛兒和我在一起。但是女人嘛!該哄的,得騙著。”
林少華點點頭,十分期待的說:“對,沒錯!那個老東西實在太狡猾了,不僅是背後一套人前一套,還把自己宣染的那麼高尚。他以為攀上皇室,就可以高枕無憂的繼續做他的美夢!可我,便要毀掉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哦,對了!其實你和連無錫是同一種人。自私又自戀,可以為了大計拋開一切。包括父母和心愛的女人。你承不承認?”林少華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林會長看人還是很準的,不過今日我前來是為了營救公主。如果你要暢談人生的話……”
“不急啊!我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耗,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你現在沒資格跟我叫囂!”
林少華將繩子解開一點,慕允兒就像是失去控製一般的從上麵脫落。兩根繩子現在隻剩下一根。
慕允兒早已不省人事,看樣子是遭受了些許折磨,衣物被血浸染了好大一片。
他瞪大眼睛望著慕允兒,心裏一震。
他得再拖些時間,大部隊還沒來。現在又受了內傷,要是真打起來,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林少華,你夠了!快把允兒放了,要不然我定要你好看!”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可置信的往後看去。
連愛兒正與眉千骨一起,往此處跑來。對於眉千骨,他還是有些意外的。
“愛兒,不是讓你和李文浩一起嘛!你又何時和他攪和在一起了?”他十分不滿的問道。
“這些事以後再說,現在救允兒比較重要。林少華,別難為王尹了,我知道你要的是我,現在我來了。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她輕聲細語的向王尹囑咐一句,然後轉身喊道。
林少華瞥了一眼對麵的三人,不屑的轉頭翻個白眼。露出欣賞的眼光,忍不住拍手。
“哎,王尹!她現在來了,非常完美。你說我和你有相同的目標,不能是騙我的吧?!這樣,我們來做一筆交易。隻要你幫我殺光連家所有人,助我當上武林盟主,我現在就把公主安全的放了,如何!”
王尹眼神一凝,敵意橫秋的喊道:“我現在是在勸你,你別不知好歹!”
“呦,變臉啦!剛才你也不是這樣的呀?那個,連姑娘啊!你剛剛在後麵聽得可還清楚?這男人啊,可真會騙人!尤其是長得人模狗樣的更不能信!”
話音剛落,王尹緊張的看向她,心裏忐忑不安。
剛剛的話,她…全聽進去了?
連愛兒氣勢洶洶的走出一步,把他拉到身後。對林少華霸氣喊話,她這暴脾氣可不能忍。
“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樣人麵獸心嘛?他那樣說無非是想博取你的好感,跟他經歷了這麼多,我們的情誼不需要向外人解釋。不像某些人,自詡什麼名門正派!幹得都是賣國求榮的臟事!”
林少華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兩人良久。
他指著身旁掛在樹杈上的慕允兒,“想救她嗎?這樣吧,我也不強求。你們兩個人,隻能活一個。不管誰死,我都放了她。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啊!”
她聽完,凝重的望過來,他有一瞬竟分不出真假。
那般決絕的眼神,讓他的心都揪起來了。
連忙拉住她的手說:“我們誰都不可以死,你不能聽信他的話!你相信我,我早就安排了部署,就算是公主掉下去,也會被我的人及時救上岸。”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微微皺眉。看著他焦急的眼眸,她一時間晃了神。
不是演戲嗎?
他怎麼演得比自己還賣力?林少華那老東西這大老遠的也看不真切啊!
她糾結的看向一邊的林少華,決定好好演下去。
“如果允兒沒有受傷,或許還有的救。可是她現在,你覺得她受得住著百丈之下的湍急水流?”
“愛兒,你聽我說。”見她如此,拉著她手上的勁更大了。
“你別說了,這都是命中註定的。公主必須救,如果真的要死一個人,那我去死!”
她突然推開他。掏出匕首,抵著自己的脖子。
“林少華,我希望你能做到。我死了以後,必須把公主放了。”
“那是自然,我答應你。”林少華露出滿意的微笑。
王尹的眼神充滿了央求,漸漸又紅了眼,求救般的望著她。
“我求你,把刀放下。要死也是我死,你不能…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她被王尹的神情所嚇到了,明明是演戲,他怎麼弄得跟真的一樣?
但戲又不能斷,她看向林少華那邊,她都快接不上他的話了。
“王尹,你有你存在的意義。你是一教之主,你的人生不能隻有我一個人。”
眉千骨剛剛還站在一旁,現在的他已經悄咪咪的從懸崖峭壁處往林少華那邊爬。
原來。
早在來的路上,他們就安排好了這出大戲。畢竟連愛兒和王尹儘力了這麼多,怎麼會猜不出林少華的用意?
清風和澈洌在崖下做了佈控,清風更是直接徒手爬上峭壁。
王尹一來就按照預期的計劃繼續與林少華打太極。李文浩帶人把周盟會的人絆住,與她一起吸引火力,從而達到營救公主的目的。
所以在他們眼裏,或許來救人的他們是待宰的羔羊。可在連愛兒他們眼裏,林少華纔是那個跳樑小醜。
還在津津有味的看著他們演戲的林少華,一點也沒察覺到危險的來臨。
“林少華,拿命來!”
一聲大喝,眉千骨從後門一躍而上。一掌便擊飛了看戲的林少華。
清風也從側麵爬上來,他望著樹上的繩子,跳上去便去拉著繩子往回收。
林少華露出刻薄的嘴臉,抹去嘴角的血。抽出腰間的劍,他憤怒地望著遠處手拉著手的兩人,殺心四起。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你們以為我沒有留後手嗎?你們都給我去死吧!”他嘴裏不知道何時吐出一隻短哨。
王尹見狀,意識到危險。可還沒等他喊。密林中就射出百來支箭,無差別的對準他們射來。
他來不及多想,抱著連愛兒便往山下一撲,兩人滾下了坡,算是躲過一劫。
滾下斜坡的連愛兒被他緊緊護在懷裏,用身體擋住了所有藤蔓和倒刺。
清風耳邊射來箭,隻見他微微側身,從樹上飛身而下,躲過了箭羽。可他剛準備拉手中的繩子,卻覺得力氣一空。
繩子被箭射中了,他腦中炸響。
“允兒!”
他奮力的往前一躍,把還在空中的那半根繩子,緊緊的握在手心。
快速的往下墜。
疾風從四麵八方吹來,清風努力的睜開眼睛,不斷地往下用力,最終抱住了慕允兒。
噗通。
湍急的水流中泛起一個小水花,兩人消失不見。
冰冷刺骨的水將兩人淹沒,這條河是與臨縣互通的交匯處。所以水下有很多不同方向的暗流。
撕扯。
清風拉著繩子,就算手都被水流扯斷了也不肯放開,他艱難的把繩子綁在腰間,然後抱著她,努力的往前遊。
“再堅持一下,允兒!你再堅持一下!”他憑著強大的心念愣是將慕允兒從暗流中拉出。
好不容易將她拉出水麵,繩子卻斷了。
無意識的慕允兒再一次被水流沖走,清風急得快哭了,拚命的去拉她。
在這一瞬間,他覺得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愛她,他不能忍受再一次,因為他讓她再一次遇險。
就算不能救她,死在一處也是好的。
清風再一次拉住了她,兩人再一次進入暗流,不比剛才。他已經沒有力氣了,隻能儘力抱住她,一起被水流沖走。
山頂。
眉千骨身體雖然已經不行了,但對付一個林少華綽綽有餘。
此刻趕到的李文浩跟著眉千骨一起向林少華髮起了總攻。
周盟會的人也不甘示弱,寧願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搏鬥。
好幾個金陵衛都被撲到深淵之下,不見蹤跡。
林宅。
毫無疑問,林少華被抓住了。這裏眉千骨和李文浩出了不少力。
這一場搏鬥,損耗了不少金陵衛。李文浩自從知道公主掉落深潭後,就一直和澈洌在水麵上打撈營救。
夜已深。
連愛兒和王尹在摔下坡的時候,身上受了很多傷,都是被藤蔓上的倒刺勾的。處理起來,必須仔細又小心。
王尹被暗衛扶回房間,替他療傷。也一直忙到後半夜。
醜時。
王尹實在放心不下愛兒,他恢復了一些內力之後就來找她。之前看見愛兒滿身是傷的跑到他眼前,都快嚇死了。
而且在躲避箭刺的時候,她又受了不少的傷。
“愛兒!”王尹剛進房裏,就見杏兒做出了噤聲的動作。
“主上,夫人已經睡下了。”
“哦!我就來看看她,她怎麼樣了?”
他輕聲問道,王尹鮮少在外人麵前露出倦容,這次是真的累了。
“回主上,夫人已經上了葯。解毒丸也吃了,應當是沒有事了。”
“好。你下去吧,這裏有我。”
杏兒離開後,他疲倦的坐在床榻之下,看著睡著的愛兒,昏盪的心才漸漸平靜。
儘管他很累,但還是想一直陪在她身邊。撐著額頭,他迷迷糊糊的也睡過去。
天剛矇矇亮,他被一聲哭泣的聲響吵醒。
愛兒不知何時拽著被子,在睡夢裏哭得很傷心。他一時間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和蓋被子。
可又不見她好,趕緊把她喚醒。
“愛兒,醒醒!醒醒!”他的聲音很軟,連叫帶哄的,就是害怕突然叫醒她會嚇到她。
淚眼婆娑的愛兒被叫醒後,仍然沉浸在夢裏。剛剛她夢見爹爹的船被炸的四分五裂,就連阿福也都被炸得粉身碎骨。
“愛兒,怎麼了?做噩夢了是不是?”
“王尹!我爹,我爹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他心疼的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安慰道:“封一雖然沒有帶回訊息,但你要對你爹有信心啊!你想想你爹可是見慣了大場麵的武林盟主,他一定沒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麵對他的安慰,她才意識到是做了一場夢,嚇死她了。
現在爹爹還沒有訊息,說不定沒有訊息是最好的訊息!
她深呼吸幾次,逐漸平復心情。
“對了,允兒呢?救上來沒?”
“李文浩已經去營救了。清風會護好她的,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暖心安慰,眼裏的擔心和牽掛都快溢位來了。
她看著滿臉病態的他,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的傷。“你呢,你的傷好些了嗎?為什麼看起來還是那麼憔悴?”
“我沒事的,你還不知道我嗎?再有兩天就恢復了。”聽到他說不打緊,倒是鬆了口氣。
“嗯,眉千骨他不是回去了嗎?怎麼還在海城啊?”她也是想起來了,就隨口一問。
她這一問,王尹的腦海中裡就像是出現了應激反應。
厲聲說道:“我還沒問你呢!讓你好好的待在李文浩身邊,亂跑什麼?他本就是個邪性的傢夥,你是被他可坑的還不夠慘嗎?還敢跟他廝混在一起?”
她被他嚴厲的詞藻嚇了一激靈,無辜的望向他,“你幹嘛啊!什麼廝混啊?王尹,你說的是什麼話呀?我那是著急救允兒,又怕你受傷了一個人對付不了林少華。”
“哦,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為了救人,又不顧你自己了是吧!你還記得你跟我保證過的吧!以後遇到危險必須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剛想反駁,卻想到在崖上,那一出看著不像是演的戲,是不是他當真了?
他很怕失去她,這才會情緒失控?
“還有,你身子本來就不好,自從在海城就不斷的受傷,我讓你待在那,你又不顧身體的跑過去幹什麼?”
麵對他的喋喋不休,她立即捂起耳朵。
“嗯~一睡醒你就要教訓我呀!你都不累的嗎?再說了我哪有那麼嬌弱啊!你看我不是好得很嗎?”
本想著趕緊哄哄他,耍個寶扯開話題就行了,所以她坐在床上對空打了幾拳。
沒想到那倒刺的傷經過了一夜還未消腫,她沒打兩下就麵露難色,捂著肩膀直冒冷汗。
他眉頭緊鎖,氣得都不想理她。看她疼又捨不得放任不管。
“說不了你兩句就又開始頂嘴。我是為你好,你但凡聽進去一點。也不至於受這罪!”
他裝出一副冷臉的表情瞥向她,語氣裡卻充滿了妥協和無奈,跟剛剛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半分神氣也沒有。
她默默的捂著肩膀惺惺的瞟過去,見他還是板著臉呢,趕緊開口解釋。
“本來路上就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吸引火力的。然後到半路上你竟然獨自前往,我當下著急啊!再說了,信上說的是你與我一起。我怕你救不成允兒,林少華再拿你開刀怎麼辦?”
聽了她的解釋,王尹倒是不那麼生氣了,呼吸頻次明顯降低了好多。
他生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提到了眉千骨,無名火就從腦中衝出,讓他一下子就失控了。
如今聽她解釋,好像大多數都是因為擔心他才以身犯險的,心裏是歡喜的。
但他還是多有不滿,她總是不顧後果的做事。這也是他現在不想給她好臉色的理由。
“李文浩他始終都是外人啊,我是你的夫人呀!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處不行嗎?而且我很篤定,你定會拚命的護我周全的。我們之前不是約定過,要一起共同麵對的嗎?”
他注意到她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貼近他親昵地說。他確實很受用她這套,心裏的氣又再一次消得七七八八。
他閃爍著眼神瞥向她,見她捂著胳膊,臉上都疼出了汗。
放低了姿態,回歸到平常的溫潤細膩,開口問:“還有哪裏比較疼?隻有肩膀嗎?”
她連忙點點頭。
他將她扶正,用手指輕輕摸在那塊地方,隔著單薄的裏衣,似有些腫脹。
“把衣服脫了,我給你再上一遍葯。”
她驚訝的望向他,以往他可是最保守的人了!
她不敢相信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注視著他下床為她找葯的身影。
不就是上個葯嗎?
竟然害羞了!?
她不禁感慨還是在這個時代待了太久。
屋子裏,隻有快燃盡的一點點小火苗。
她低頭解開衣繩,露出左邊的肩膀。好幾道紫紅色的小傷口,匯聚在肩膀上。
“疼的話,跟我說。我再輕點!”
他用指尖沾取適量的藥膏,輕輕的塗在傷口上。
時不時的用那雙滿懷深情的眼神望向她,生怕弄疼她。
她現在有些擰巴,不知道在扭捏什麼。
明明隻是上藥,她怎麼腦子裏想的這麼奇怪?
他修長的手指輕觸在麵板之上,他那雙深情到想把人吸進去的杏眼,他說話時軟嫩的嘴唇,還有他脖子下顫動的喉結……
加上他現在蒼白無血色的臉,有點戰損病態美。
讓人想把他撲倒的衝動……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是把持不住了!
得趕緊想辦法,扯點話聊聊。
她急中生智,皺著眉頭說。“我跟你商量個事啊!”
“你說。”
“以後不要把我隨便推給別人照顧了好不好?”她認真的看向他說。
他不明所以的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她。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父母和愛人會真的拚了命保護我。你下次不管遇到什麼,必須帶上我一起,就算是遇險我也不怕。”
“李文浩他欺負你了?”他的臉立馬就黑了三個度,語氣也多有不善。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和眉千骨在一起嗎?這次是真的很危險,我差點就死了!還好眉千骨及時護住我,就他!李文浩!他現在眼裏心裏隻有允兒,纔不會真心護我呢!就一炷香的功夫,他早就沒影了!”
說到這裏她是怨氣極大,雖說她也有錯,那也是為救人要緊。
在她的視角裡,遇到危險回頭一看,好傢夥人沒了!
她的抱怨是王尹沒想到的,反觀自己怎麼又一次把愛兒陷入危險的禁地裡了?!
無盡的自責,衝垮了他最後心理防線。
淚滴在蠟燭燃滅之際,外頭的天光不亮照在屋裏,看不太清楚。
可當她等了好久,麵前的王尹沒再回應。隱隱覺得不對勁,趕緊伸手拉住他的手,問道。
“王尹,你怎麼了?”
“我沒事。”
他極力隱藏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哭了?
“不是,我講這個不是讓你覺得我在怪你。對不起,我沒想讓你誤會的!”
“愛兒,你不用道歉。這本就是我的失職,是我做的不好。本以為自己掌了權就可以很好的護著你,卻發現根本就是我這人有問題。”
他說罷便想離開此處,不曾想卻被愛兒一掌壓在身下。
還沉浸在為保護好她的自我譴責中,就被她推倒,“愛兒,你要做什麼?”他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她,本能的推開她。
她兩隻手緊緊的壓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動分毫。
嬌縱的嘟起嘴警告。
“你別動!我認識的王尹什麼時候變成這幅樣子了?他的傲氣和自信呢?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想給我扣大帽子啊!到時候傳出去,你讓我情何以堪!”
“不會的,哪個不開眼的傢夥,敢傳我夫人的壞話?”
他雖然自責,但也知道她這是在哄他開心,為了迎合她才故意接的話。
“是啊,本夫人可不能讓人傳閑話。這樣吧!基於你犯了好幾次這錯誤,我要懲罰你。”
與其要他一直憋著性子把一切罪責攬在他身上,不如從側麵給他宣洩的出口。這樣他還能好過一些。
“那要罰我什麼?”
他逆來順受的樣子,很是在撩撥她的心。
越發讓她想要得寸進尺!她的眼睛胡亂瞟,又拖了長音,看似在絞盡腦汁的苦想。
“嗯~罰你給本夫人暖床!”
此話一出,他皺起眉頭,久久不能釋懷,望著她也不說話。
“怎麼?又不樂意了!我就知道!”她小聲嘟囔一聲。
豈止是不樂意,他都覺得荒唐!
可是,每次他嚴明教育的時候,她都表現的很失落。
既然他已經決定娶她,倒也不用那麼避嫌。
反觀之前,好像她很喜歡那樣的接觸。
他心態慢慢開始轉變。
他從床上下來,看著嘟嘴的她,低頭寵溺的笑,“夫人都發話了,我哪敢不從啊?”
說著他手裏的腰帶便被解開,衣物散落在地上。
她挑起眉毛,獃獃的愣在原地,頓覺大事不妙。
他那雙明知道她會害羞的迷離眼神,肆無忌憚的黏在她臉上似的。
滾燙的身子已經將她包裹,她僵硬的躺在床上,眼神不知道是看還是不看,略顯尷尬。
“夫人很緊張嗎?身體都僵直了!是為夫,伺候得不好嗎?”
他溫熱的氣息噴到耳蝸,讓人羞愧難當的話傳入腦海,刺激了神經。
她快遭不住了,隻有抿著嘴苦笑的份。這和把她扒光衣服丟出去遊街的感覺是一樣的心態。
她眯著眼鼓動身子,翻身後麵朝著屏風似是好多了。
隻不過她的逃,也是於事無補。
腰間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環住,把她托起,後背與結實的胸膛緊緊的貼合。
脖間的舒癢,一股燥熱直衝天靈蓋。熟悉的味道和聲音,讓她欲罷不能卻不能言語。
“乖,快點睡。”他的牙齒在耳骨上不停摩挲。
“嗯嗯。”她推搡地嬌柔哼哼。
兩人的手不知道怎麼就又纏住了。他見到她紫透的耳垂,心裏不知多開心。
大手一揮,蓋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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