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
一場腥風血雨,他赤手空拳打翻幾十號人,可幾番車輪戰後。
他原本就受傷的身子,變得更加殘破。強忍著胸口的不適,再次催動內力。雖然又打退了一波連家軍。
他也遭到力量的反噬,嘔出大口鮮血。
當他再站起身時,前後甩來的棍子,將他打趴下。還不等他爬起,十來個人衝上前,一頓拳打腳踢。
亂鬥中,他始終堅持著不肯服輸的勁頭,咬著牙不叫出一聲。即使被揍得鼻青臉腫,仍舊奮起抵抗。
躺在床上的連愛兒,似有了感應一般。努力的想要掙脫藥效的束縛。
“醒來啊!醒來啊~再睡下去真的見不到王尹了!”她心裏不斷的叨叨,憑著對王尹的執著,在掙紮。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她醒來後仍舊鬧著要爹爹救王尹,爹爹答應她,乖乖喝葯就去救他。
她捧著那碗葯,聞了味道和之前喝的就不一樣,根本就不是治療肝鬱氣滯的葯。便明白,爹爹這是在騙她。
所以她喝了完以後,等爹爹走了。就把葯又摳吐了大半。不過一炷香,她就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當她意識到這葯是讓她昏睡過去的,又堅持著灌下去好大壺茶,及時沖淡了藥效,這纔有現在的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
被木棍架起來的他,資歷老的一個連家軍上前,卯足勁一拳打在他右臉上。“就憑你一個弱雞還想娶我家小姐?你不是很狂嗎?啊!”
他不屑的吐出一口血,斜著眼盯著眼前的人,冷笑起來,“有本事你們就打死我!”
資歷老的那人,緊握拳頭,看向連無錫心中多半也不服氣。見連無錫並沒有出聲阻攔,“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是骨頭硬還是嘴硬!”
此人搶過身邊人的木棍,兩旁的連家軍眼色一凝,上前扯住王尹的兩條胳膊。
棍棒打下,他這手肯定是廢了。
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把長劍閃著寒芒,直接斬斷了眼前的棍棒,又在人群裡連劈帶砍好幾下,這才把圍著王尹的連家軍趕開。
“連愛兒!你又發什麼瘋!”連無錫見狀怒聲斥責。
她因藥效還未褪完的關係,身子還站不穩。握著長劍左一步右一步的亂晃,好不容易纔站定住。
失去木棍架著的承重力,王尹重重的跪了下來,剛那一瞬他真的以為要被廢了。
他捂著被扯得生疼的右臂,意外的望向擋在他麵前的背影。
“我絕對不允許有誰再傷害他,你們再動一個試試!我的劍,可不長眼!”她緊握著手裏的劍,舉在麵前,霸氣的說。
王尹看著她這副模樣,除了感動還夾雜著些許驕傲,方纔他被打得半死也不曾想哭,卻不曾想這會兒竟紅了眼!
“逆女,你還敢護著他!你知道他們天宗都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嗎?你身為我連無錫的女兒,不僅與這魔頭私定終身,屢次跟魔教勾結,與整個江湖正派為敵!現在還拿著劍敵對自家人!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被他毒害的不輕!”
“我何時與魔教勾結?又何時跟整個江湖正派為敵了?爹,你講話何時變得如此刻薄?什麼魔教魔頭的,都是八大派為了清肅跟他們不同道的門派想出來的罵名而已!在過去的一年裏,我待在天宗看清了很多事。你們喊打喊罵的殺手,在我眼裏都是為了生存憑本事吃飯的厲害角色。”
她與連無錫對峙的話,每一句都說到了王尹心坎裡。在他掛彩的臉上佈滿欣慰的笑容,望著那個又一次擋在為他抵抗傷害的瘦弱背影。
連無錫被連愛兒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更是提高了聲調。
“荒謬!他們隨意殘殺江湖中人,你可知迫害了多少正派的弟子?我看你是被他完全帶壞了,連最基本的好壞都分不清楚!”
情緒猶如水漲船高,她也扯住嗓子,發了瘋一般的為王尹正明。
“這個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他們犯了事沒本事自保,反倒成了受害者了?王尹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不過,你們別想汙衊他。若不是八大派急著將天宗從歷史中抹去,他怎麼會隨意發動起爭鬥!?你敢說他們不是因為殺了天宗的人才被報復的嗎?”
連無錫被懟的啞口無言,氣血飆升,對於王尹的憎恨又多添了幾分。
她覺得剛才的話說的還不夠,又倔強的添了一句。“就這樣的正派?我何須再留戀?!”
連無錫突然開始大笑,充起雙眼裏的紅血絲,體內彷彿有一條火龍盤旋著在心口,怒氣不斷的膨脹,他死死的盯著對麵的王尹。
“好,很好!你現在可真了不起了,既然罵都罵不醒你,那我隻好親手把這個禍害就地正法!要怪,那你就能怪他無能了!”
連無錫用掌力開啟了圍在一圈的人群,她受到波及往後命麵倒去,箭步衝去,將王尹的脖子掐住。
狠狠的拎起了他的身子,王尹毫無還手之力,即使被掐得呼吸不了,臉紅脖子粗,全身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他仍拚命的想側過身子,舉起的手指還妄想要拉她。
連無錫仇視著眼前的王尹,手裏的力道又添了不少。王尹齜牙咧嘴的去掰他的手,痛苦的掙紮,好像下一秒他真的要被掐死了。
“啊!你放開他!你放開她!”連愛兒見王尹快被掐死了,即刻跑過去用力的拽連無錫的手。
“滾開!”連無錫毫不留情的揮出手打了過去,她就算是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也死不撒手。
“不要,不要殺他!啊~不要!”她嘶吼和哭喊更是把嗓子喊都啞了,她努力的把手插進連無錫的手心處,是多麼想讓王尹活下去。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她拉開!”連無錫再一次發號施令,從旁邊爬起來的兩個連家軍,跑過來拉她的手。
她喉頭頓時發出幾聲尖叫,歇斯底裡的抵抗著,用最大的幅度晃動身子,希望不被他們抓住拖走。
早已分不清淚水和汗水的關係,髮絲淩亂,呼在臉上,像極了瘋子。
揣著絕不能讓王尹死在她眼前的心思,在推搡間,瞥到連家軍腰間別的匕首,她迅速拔出,往連無錫手上劃拉一刀。
一股劇痛,連無錫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她,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為了王尹,不惜與自己的爹兵戎相見!?
他快速的抽回手,看到手臂上被劃出十多公分的血口子,踉蹌的後退兩步,被人扶住才停下腳步。
王尹閉上眼睛又極速的睜開眼睛,右手不斷敲擊甲板,激烈的咳嗽還伴著不能控製的惡吐,猛得吸取空氣。
她看趴在地上終於得救了的王尹,心裏的大石頭也就落地了。她捏著的匕首,還在往甲板上滴血。
洶湧的負罪感向她湧來,很快將她淹沒。剛剛的激烈爭鬥已經耗費了她全部力氣,再也承受不住半分壓力了。
她鬆開手裏的匕首,沒了剛才倔強的樣子,向前一跪。淚眼婆娑的望向連無錫,哭到失聲。
“爹,為什麼直到現在您還是不願成全我們呢?難道,您真的要逼死女兒嗎?!我隻不過就想和他在一起,怎麼就是這麼難啊?爹您難道就不想看到女兒幸福一輩子嗎?!”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放棄了掙紮一樣,現在的她好心累啊!她也是被逼得已經沒有了辦法了,才又掏出幾句心窩子話問道。
緩過來的他,挪到她身邊,眼流熱淚,像是安慰她一樣,拉住她的手。她緩緩睜開眼睛,抬眸與他對視,有萬千說不出來的心疼。
看他臉色慘白,眉骨和嘴角的傷都流著血,身上的衣服也破敗不堪,想必是遭受到了一頓毒打,他這樣子別提有多狼狽了。
“盟主,這傷得快些處理!您的身體也沒有恢復好,這麼大的傷口,流血過多,會傷及根本的。”那資歷老些的連家軍又跳出來,將場麵破開。
連無錫看著流了一地的血,不甘心的看向眼前的兩人,無言以對,被人扶走了。
不過一刻,阿福便找了過來。
見到阿福的瞬間,她便快速起身,拉著他的胳膊擔心的問,“阿福阿福,爹爹傷勢如何?嚴不嚴重啊?”
阿福失望的推開她的手,王尹立刻扶住她,皺著眉頭看向阿福,似有不滿。
“二小姐,盟主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帶他上來的本意就是不希望你們父女決裂。鬧到現在這個局麵,你可有悔?”
麵對阿福的問題,她的心再次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哭累了的她,想多說一個字的力氣也不想有,隻是落了兩滴淚,又搖搖頭,當作回答。
阿福深吸一口氣,又嘆出。隨後拱手行禮,“盟主有令,兩位可以下船了。”他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兩人攙扶著,總算是回到了林宅。
她始終還記掛著慕允兒的事,可如今王尹傷成這樣無暇顧及,隻能先陪著王尹。
把他扶坐到床上後,早已大汗淋漓,口乾舌燥的她,把茶壺裏的水倒了出來。
他伸手也想喝,她卻一口都沒留。“這是涼的,你現在不能喝!”
望向四周,她沒有一刻想要歇著。迅速的開啟衣櫥,隨便拿了幾套衣服掛到屏風上,嘴裏還說著。
“這杏兒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這麼大的宅院,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了。你受的是內傷我真的為你做不了什麼,我去燒點熱水,你好歹泡一泡應該會好一些。然後我再幫你上藥!”
她手腳麻利的邊說邊做,放完衣服,又快步走到桌前拎著茶壺離開。
見她滿頭的汗,一臉倦容不捨得她再操勞,捂著胸口強忍著疼,喊聲道:“愛兒,不用這麼麻煩,我其實…”
她一改以往的態度,突然言語強硬。“你現在還有力氣管別人?給我老實待著!”
“哈?”他似是從來沒見過她這般模樣,有些費解的望著遠去的背影。
一切準備就緒,她扶著他走進浴室。“我在外麵等你。好了叫我!”不等他回復就往外走,連帶著把門也關上了。
王尹失落的望向門外,他現在還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呼吸,是那麼的無力和沉重。這都不像是她了……
她在外頭嘆了好大一口氣,抬頭將眼裏的淚水倒流回去。
決定一鼓作氣,振作起來,用最好的麵貌應對接下來的事纔好。
暖意包裹著他,守心合一,慢慢閉眼進入狀態,從丹田處凝結出一縷縷陽火。
山洞。
兩個彪形大漢抓著慕允兒從外麵拖了進來。她被人綁住了手腳,被黑布矇著頭。
脖子被特意劃開一刀,即使包紮了傷口,仍舊血流得滿地都是。
林少華一把掀開黑布,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外加一雙迷離的眼神,軟綿綿的就像是被放風乾的鹹魚一般無二。
他眼裏滿是不屑,抽出刀挑開被侵染的血布,“千辛萬苦也隻是綁來這麼個女的?”
“會長,姓連的那丫頭一直和王尹形影不離,我們沒機會下手啊!倒是這個女的聽那邊的人叫她公主!見她落單就綁來了!”長得鼠目寸光的周盟會的傢夥辯解道。
“難道是當朝的靜安公主嗎?!她要是公主那就更加好了,我還怕他們不來呢!把她給我看牢了,不要讓她這麼快死!”他指著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哈哈大笑起來。
“那邊來訊息了嗎?”他側頭沉聲問道。
“會長,人已經混進去了。等連無錫的船再開的遠一點,便立即引爆,讓他們石沉大海!永遠消失!”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連無錫,大家同僚一場,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在下麵這麼孤獨。就把你女兒和女婿拉來給你陪葬,如何?哈哈哈….”他自言自語中的狂躁,雙眼的野心如同豹子一般,想要世間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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