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過半。
連愛兒坐立難安的等在院裏,“都出去半晌了,怎麼還不見回呢?騎馬過去最多一刻,不會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了吧!”
杏兒陪著她在院裏待著有一會兒了,出言安慰。“夫人,李大人和主上肯定會把公主帶回來的。聽聞您晚膳都還沒吃,不如杏兒去廚房弄些吃食,您可以邊吃邊等如何?”
“杏兒,我現在沒有胃口!都快大半個時辰了,他們一點訊息都沒有。該不會是允兒真出了事吧!”她焦急的看向外麵,嘴裏不時的說些猜測,顯得非常自責。
杏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她了。
院裏突然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大為振奮就像看見救星一般,趕緊跑過去。“清風,看見你回來了就好了。”
清風眼波微動,不解的望向她。“夫人,您這是何意?”
“哦!我這不是給你們倆創造機會來著呢!結果還是被李文浩那個傢夥抓個正著嘛!”她鼓著腮幫子,說起李文浩就來氣。
清風一早便知道夫人想要有意撮合他與公主,之前他不說是因為不必為了沒有的事去在意。可如今不同了,他也與公主說清楚了。
他剛要回絕夫人的好意,並且決定言明此事,讓她不要再亂點鴛鴦譜了。剛準備開口,又被她打斷。
連愛兒看了看他身邊,笑著問道:“我可是聽陳大娘說了,你們今晚在後院的事情。沒想到你動作挺快啊!怎麼樣怎麼樣?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夫人,以後不要再…”清風的話還未說完,院外就傳來響聲。
明顯聽到一陣騷動,空氣裡還夾雜著火把燒過的味道。
李文浩黑著臉拿著佩刀,集合了所有金陵衛。“從現在開始,全力向東南西北四個口岸向外搜捕,全城戒嚴。絕不能放過任何地方,務必救出公主!”
等愛兒和清風跑著到大廳,就見到院中的金陵衛全速往外四處散開,李文浩更是駕著馬飛奔而過。
“出什麼事了?王尹,也還沒回來!”她滿臉疑問的望著空蕩蕩的前廳。
“不會是異族又來犯了吧!金陵衛盡數出動,應該是大規模的進攻了!清風,你送她回來時,可發現城中有異象?”
在看見清風的一剎那,連愛兒她便想當然的以為他是安全送允兒回來了。
“她?夫人指的是誰?公主嗎?”清風覺得有些奇怪,試探著問。
“對啊!不然還有誰啊?”她雙手叉腰,沒好氣的回答道。
清風眉頭緊鎖,心中已是隱約意識到了什麼,急聲求證:“她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聽到清風的話,她頓感心臟漏了一拍,險些跌倒。
還好杏兒連忙扶住她,她不可置信的望過去,瞪大了雙眼,以一種大事不妙的口吻說道:“這下真的完了!允兒,應該是出事了!”
一夜無眠。
寅時已過,還在院裏等待的她,終於盼來了王尹,他頂著一副憔悴的麵容,見到愛兒後,脫力跪了下去。
“你怎麼了?允兒可有訊息?你們出去後到底發生什麼?方纔封一說見到城外的訊號,帶著人都出去了。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她跪在地上,托著他的搖擺不堪的身子,焦急的詢問。
“我沒事的。隻不過是先前的傷未好,才…噗…”他努力的掩飾內力的虧空和身體的不適,安慰道。
卻不想,吐了一大口血。
把她嚇壞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為什麼非要去當紅娘,撮合這個那個的。我錯了啊!我不該,是我不該…是我連累你了!王尹,你別嚇我啊!”她緊緊的抱著痛苦萬分的他,往院裏走。
可她一個人根本就拉不動他,爬起來又摔倒。王尹用帶血的手拉住她,搖搖頭示意別再白費力氣了。
絕望的她,見他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情緒失控的瘋喊:“不要!不要睡啊!王尹,王尹…怎麼會這樣呢!來人啊~救命啊~”諾大一個林宅,她卻像是孤立無援般的無力。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便暈死過去。她發瘋一般跑往西院,“爹,救救他!爹!快來救命啊!”
阿福仍舊守在院外,見二小姐過來,快速攔住。“小姐,夜已深。盟主已睡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阿福,阿福!他快死了,你快去救救他好不好?”
阿福很少見二小姐這麼激動,連忙問道。“誰要死了?”
“王尹他吐了好多血,救救他!救救你救救他!爹,爹~”她哭得撕心裂肺,急得臉色都發白了。
昏暗的房間突然亮起了燈,她斷定肯定是爹爹起來了。
不顧阿福的阻攔,開啟房門便沖了進去。“爹,女兒求求您救救王尹。他吐了好多的血,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救救…”
還沒說幾句,她隻覺得頭暈乏力,原地倒在連無錫懷裏。
“愛兒,愛兒!阿福,你去看看那小子到底怎麼了?順便叫人尋個大夫來。”
連無錫剛從床上起來,還未穿外衣,就見女兒瘋瘋癲癲的跑進來鬧,沒講幾句還暈了過去。
他把愛兒抱到床上,憂心忡忡的看著眼前的女兒,自從來到海城都還未好好與她相處,之前還為此大吵一架,都是因為那個臭小子!
阿福辦事效率極快,先是在大門口救起受了傷的王尹,再派人去請大夫來為二小姐診脈。
阿福帶著大夫為二小姐診斷,還好隻是急火攻心,情緒激動所導致的應激反應。
“那小子到底怎麼了?”為了愛兒他也是操碎了心,阿福往外看去。
“看樣子是那次盟主您下手太重,以至於他受傷了未再恢復過來。”
“就他這麼孱弱的身子,還妄想和愛兒在一起?若非看他還有幾分擔當,我早就殺了他了。再去調些人來,守好院子,等天亮就離開海城。”
連無錫眼裏心裏都看不上那小子,若非愛兒一直不願來見他這個爹爹,還有那小子什麼事?
聽公主出事,逢王尹受傷,現在正好可以直接帶她離開。
阿福望了一眼屋裏的二小姐,領命離開。他與二小姐幾乎是一同長大,最知性情,若是醒來發現王尹不在定會在與盟主鬧的不可開交。
他也不願看見昔日父女關係就此決裂,出了院子便直奔王尹而來。
城門口。
封一帶著若乾暗衛前去支援,李文浩見到人群裡的清風後,勃然大怒。
揪住他的衣領便厲聲質問:“你明知道公主心悅於你,她為了跑去見你連自己的安全都棄之不顧。你倒好,利用完她就不再管她了是嗎?你還配做人嗎?”
清風用力推開他,卯足了心氣回懟道:“李文浩你少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想教訓我?你還不夠格!”
“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我看你們還能囂張到幾時?都等著被淩遲處死吧,包括你的主上!”
“一人做事一人當,這跟主上也沒有關係!要承擔我一人承擔便可!”
“你想承擔?公主乃皇室血脈尊貴無比,別說是王尹了,就算是搭上你們天宗所有人的腦袋都萬死難辭其咎!”
兩人都不太理智,互相抓著對方,誰也不讓著誰。
“夠了!還嫌現在不夠亂是嗎?”封一一腳蹬開李文浩,薅住清風,用力打出一拳,他嘴角被打出血來,險些側翻在地。
“主上肯定也在為此事奔波才會命我們前來,你們要是還想找到公主就趕緊去搜查,若是等她被帶出了海,真就完了!”封一大聲喝道,幾人一聽確實如此,都不再敵對。
“現在不能漫無目的地尋找,我覺得應當分幾個段一起搜尋。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劫走了公主,對方的意圖我們都不知道。東西南北四個出口全有你們金陵衛的人把手,要想悄無聲息的將人運出去不是易事。再說,外麵埋伏在個海島之間的節點有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所以你判斷,公主很有可能還在城中?”
“是的。”
幾人還在商討,澈冽便跑著過來報信。
“主上親自跑了城南和城北兩個地方,找到了些許線索。地圖給我!”澈冽搶過李文浩手裏的海城地圖。
“據附近的商販說,戌時不到,便有一幫乞丐打扮的六個人,鬼鬼祟祟的從西餐廳後巷抬出個大箱子,主上一人沿著軌跡查過去,發現他們逃竄到城中樂坊的尾巷,便消失了痕跡。”
“主上在戌時過半以後就特命我去四個門守著,過不久你們金陵衛也來了。所以肯定是還藏在城中,特別是這一片。現在就隻能靠李大人拿著官府的印鑒,挨家挨戶的搜查了!”澈冽指著城北和城中的連線點補充道。
“全體金陵衛,速速前往!”李文浩大手一揮,駕著馬帶上人就往前沖。封一指揮了三批人,又與澈冽和清風一起去幫助李文浩尋找公主。
林宅。
王尹盤腿坐於床前,阿福將生機丹塞進他嘴裏。
之前給二小姐輸送內力之時他也在場,便知道王尹的內功心法是屬於至剛至陽,正好與他自己修習的土木功法吻合,便自作主張的給王尹療傷。
又耗費了他一半的精氣神,才確保在一個時辰內將其喚醒。
王尹睜開眼睛的同時,就覺得背後有一股暖流進入體內,嘴裏還有半顆沒化開的藥丸。
手抓了抓,力氣大不如之前。見他有了反應,阿福立刻說:“既然醒了就趕緊運功療傷。”
他將嘴裏的葯艱難的吞進肚子,捂著他本就受傷的胸口,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問道:“為什麼救我?”
阿福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就實話實說。“我與二小姐從小一同長大,她待我很好,盟主也很栽培我。我不想看他們父女再次鬧出嫌隙。另外,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他眉頭緊鎖,側頭問去:“怎麼?”
阿福冷哼一聲,不屑的瞥了一眼他。“盟主待會兒就要帶二小姐回海津了。你覺得錯過這次,你這輩子還能見到她嗎?”
想到她要離開他,心中就像是被揪起一般痠痛。忍著身體的疲憊和疼痛,強行運功,即使疼哭了也不停下。
卯時。
碼頭之上,一艘四十多丈長,十五丈寬的大船收起了船錨。
連無錫先帶著兩百連家軍與連愛兒先返程,剩餘的連家軍再坐別的船回去。
王尹換上了連家軍的衣服,在阿福的帶領下混上了船。
“愛兒~”他看到靜靜地躺在床上的她,很是擔心。連忙拉住她的手,蹲在床下不解的望向阿福。“她怎麼了?”
“大夫說二小姐這是急火攻心導致的肝火鬱積,已經好幾次了,得好好調理才行。又怕她中途醒來尋你,所以盟主給她餵了食夢散。”
他微微眯眼,試探的問:“食夢散?這葯我隻是在古書裡看過。沒想到這世間真有此葯?我記得,這藥用量需得十分精準,一個不小心用量過度就會醒不過來。他是她爹啊!怎麼能用這麼危險的葯來控製她呢?”
他看著她滿臉的擔心,語氣也頗有不滿。
“你懂什麼,盟主怎麼會傷害二小姐!?好了,趁現在趕緊把二小姐帶走吧!”阿福立刻反駁道。
轉念一想,他立刻起身去抱她。
剛碰到她的身子,船門就被人開啟。連無錫帶著連家軍站於門前,怒聲響起:“你要把她帶去哪?”
阿福被幾人押走,王尹注意到連無錫身後站著一排拿棍子的連家軍。
他不捨地看向在昏睡著的愛兒,無論結局如何,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和愛兒在一起。
他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側回身子,滿腔敵意的望著連無錫。卻在開口的同時壓低了嗓音,“你我的恩怨必定是要清算的,也不外乎早點晚點了。出去談!”
連無錫挑了挑眉,見他這副虛弱的樣子,也諒他翻不出什麼花來,竟讓他從眼前走過,出了船艙。
在甲板處,前前後後堵滿了百來人。王尹站於中間,被圍了起來。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如果你把愛兒嫁給我。你們連家和天宗的所有恩怨都可以一筆勾銷。”
“口氣可真大呀,你一個毛小子憑什麼能和我談?天宗表麵上是你在掌權,可背地裏仍舊有不少你爹的舊部在運作。”
“是,我承認這一點,在短時間裏我無法改變。但我是真的喜歡愛兒,你就不能鬆鬆口嗎?上一輩的恩怨,為什麼非要加在我的身上?”
“別說的這麼好聽!誰要強加於你?你要認清事實,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都不會將女兒嫁給你這樣的人!”
“那就是沒得聊嘍!”他眼掃四周,即使還挺著虛弱不堪的身體,卻還是迸發出堅韌不拔的意誌。“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聽到挑釁的連家軍,紛紛湧上來。與王尹扭打在一起,全憑著他對愛兒的感情,纔有不懼生死的勇氣。
“不自量力!”連無錫嘴角勾起不屑的微笑,看著眼前被幾十個人圍攻的王尹,發出了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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