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尹,好了嘛!不要生氣了啦!”見他似是比剛才柔軟很多,她纔敢再次撒嬌賣萌。
“嗯。”他被她晃得厲害,更是被她的手抱著心癢癢。
她的餘光從屋裏的窗戶看出去。那一大幫人還跪在屋外,地上的霜已經被太陽照的化開不少,不禁感嘆他們這是跪了多久?
短暫的安靜後,她還是開口了。“外麵也怪冷的,不如讓他們起來吧!”
聽完話,當下他心頭泛起一陣煩躁,“你要求情?那我先問你,你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談這件事?!”
她一慌,想說剛緩和的氣氛,怎麼突然又緊張了起來?見他的眼神又開始凜冽起來,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說來也怪,她總覺得他這兩天怎麼怪怪的。
這是錯覺嗎?
也許是這一個月在海城壓力太大,而且他現在還得儘快找出證明天宗沒有殺害劉家的證據。
偏偏這個時候,讓人發現,眉千骨就是天宗叛變的罪魁禍首。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犯了什麼事,可畢竟….”
他們說過會同甘共苦,她當然得問清楚,也想著能為他分擔一些。所以旁敲側擊的問著。
而現在的王尹思考的方向,加上腦海裡的聲音,他偏執了!
麵對她關心的詢問,看到她一臉擔心緊張的表情。這種種都是為了別人!
“不知他人苦,何需太多言!怎麼?心疼了?我身為一教之主,難道連懲治手下的權利也沒有了嗎?”他一開口便是咄咄逼人,咬牙切齒的質問。
擰著眉,害怕他誤會,趕忙解釋。“你誤會了,我怎麼可能覺得你不是。我隻是作為旁觀者客觀的覺得,他們是幫你做事的。偶爾犯一些不致命的錯誤,就不能原諒一下嗎?”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嚴厲的斥責。雙眼就像是被鎮壓很久的火龍,緊緊咬著她不放。
“我誤會?說到底你仍舊覺得是我太苛刻了是嗎?在你眼裏,他們是保護你的忠僕。而我是那個高高在上不通人情的主是吧!還有,什麼叫犯一些不致命的錯誤?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把頭係在褲腰帶上,隻要行差踏錯付出的代價就是死!連愛兒我從沒有強迫你理解這些,你可以不懂。但你不能用那自認為的可笑觀念來衡量我們的標準!”
看著他燒紅的眼眶,脖子處青筋突起,他的手狠狠抓在她胳膊上,情緒激動。
她焦急的望著他,心裏想得明明不是這樣的!她卻講不出應對他的說詞。
手臂被捏的死死的,還在隱隱作痛。她感覺受到了威脅,也感到了被汙衊的委屈。
急聲道:“我隻是單純為他們求個情,你怎麼會想的那麼嚴重?”她下意識的想逃開他的控製,卻發現他越抓越緊,恨不得將手臂折斷。
“王尹,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他的手如同鉗子一般夾著,無論她怎麼用力掙脫,也都是徒勞。
“我隻是覺得有些教規過於苛責,我認為欠妥,給你點建議有什麼錯啊!以前你不是也贊同我的看法嗎?”她也不再顧忌麵子,一邊大叫一邊使勁拍打在他右手上,試圖掙開束縛。
屋外,聽到屋內動靜的一眾黑衣,反應都各有不同。
爭執間,他腦海裡的聲音更甚。
“她不愛你…她不愛你…她早已厭倦了你的一切,她在乎的。不再是你…”
他左手捂著頭,昨夜的畫麵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浮現在眼前。突然有短暫的泄力,這一刻,她終於掙脫開了他的大手勁。
“王尹,你今天是瘋了嗎?算了,就當今天我這趟是來自討苦吃的!”她本就是來道歉的,明明把他哄好了。
也不知道他吃錯藥了還是怎麼樣?居然跟她吵架,還動手掐她。
她又不是沒脾氣,自然也就不高興了。衝出門,就想離開。
看她掙脫自己準備一走了之,他的血液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雙眸死盯著她的後背,怒聲喝道:“你要逃離我?除了我,你還想和誰一起?”
隨著他那霸道的力道,將半個身子已經出去的她拉了回屋。重重的摔在門框上,痛的她來不及反應。
“啪”一聲,反抗的雙手被他按在一旁。他就像是瘋了的餓狼,衝到她眼前。
“你,要做什麼?”
這一猛擊,她有點嚇壞了。話到嘴邊都在發抖,他用霸道的命令口吻來詮釋什麼叫不容質疑。
“你說呢?”
嘴上吃疼,口腔中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嗯~嗯~”她被這吻,壓的透不過氣。
在反抗掙紮中,猛地將頭砸過去,不僅是他扶著頭退後幾步,她捂著額頭更是覺得疼。
“王尹,你真是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嘴,憤怒的喊道。
他搖搖頭,眼神開始渙散。捂著頭,表情猙獰。忽然,像是蔫了的花一樣,摔向地麵。
“唉,王尹!你怎麼了?來人呢!來人!”事發突然,她都來不及去扶他。焦急的跪到地上,試圖把他拉起。
聽到她的喊叫,幾名暗衛沖了進來!
封一首當其衝,一把提起了王尹,扶到床上。
前排的黑衣也跑了進來,眾人對血甚至敏感。這突如其來的目光匯聚,讓她覺得有那麼些無地自容。
“快看看他這是怎麼了?”她不想自己成為焦點,連忙上前詢問。
躺在床上,臉色發白,全身虛汗的他。一位白鬍子老頭正在為他號脈,她很是擔心的坐在一旁等待結果。
“老先生,他怎麼樣了?”
老先生微微蹙眉,也不表露出別的情緒來。許久也沒有說話,這更加讓周圍的氣氛變得極為沉悶。
“呃,夫人莫著急!主上不過是受了些內傷,又逢熬夜,寒氣入體,肝鬱脾虛罷了!老夫這就給主上配兩副葯,連著喝三天就沒事了。”
聽了老先生的話心裏倒是平緩一些,但想起剛剛的情景。他似乎是頭疼!
“老先生,他剛剛捂著頭呢!是不是有別的什麼癥狀啊?您再給看看?”
老先生剛準備把針套裝起來,又被她攔住。也是見她實在不放心,又講了一遍這其中原理。
“哦,夫人是這樣的。主上處在一個高燒的狀態,最近主上應該是憂思過度,才會導致頭疼不已。這個多加休息是可以緩解的。”
真是這樣嗎?她現在心裏都犯嘀咕!
封一送走老先生,回頭沖她恭敬的行禮。“夫人,屬下等都在外麵守著。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見人都出去了,她才又拉住了他的手。
“傻瓜,明明就已經傷成這樣還要瞞著我!你快點好起來吧!我不跟你鬧了好不好?”她望著一臉病容的王尹,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他的百依百順和處處包容下,讓她變得越來越嬌慣了。
她也心中煩悶,又不知道能再為他做點什麼,發獃的站在門外快半個時辰了。
思緒萬千,她自顧自的想著什麼。
一抹紫色綢緞金華衣翩然而至,他媚笑嫣然,徑直走到她身邊,晃了晃手裏拿著壺異香撲鼻的酒。
“丫頭,想什麼呢!”
“嘶~你…你怎麼會來?”
她先是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到,然後又見到眉千骨這個人,更是心裏一抖,下意識的退後幾步。
“嚇到了啦!丫頭!你的豪言壯舉都還沒過兩個時辰呢!”他特意彎下腰,貼近她,這雙眼眸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她好像是被吸了進去。
她想起王尹之前說過的,不要看他的眼睛。狠狠的掐住大腿,才終於從那股吸力中抽脫出來。
“誰說我怕了!”不想被他壓過一頭,立刻瞪出淩厲的目光。
“呦,還真是小瞧你了!行了,既然你不找我喝酒,那我隻好來找你喝了!”
他搖頭晃腦的像是花孔雀一般,轉了兩個圈才坐到院中的亭子裏。手中的酒高高舉起,倒進嘴裏。
見他這輕狂若然的姿態,她生出了強烈的不滿。但礙於院裏還有若乾黑衣,她也不好再表態。
“眉千骨,現在天宗是腹背受敵,你身為長老非但沒有協助他,還在暗處使絆子!還有他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喝酒?”
他先是詼諧的笑了一下,繼續像是個飲酒作樂的大爺一般,慵懶的靠在桌子上,悠悠的傳來聲音。
“他是主上,我又不是。被那群老狐狸孤立了那麼久,憑什麼要我守人情道德的?再說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啊?”
這段話簡直就是把連愛兒徹底激怒了,再也不顧及的上前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嗬斥!
“是!我當然沒資格說你!我也有錯,我的錯不比你少。所以我想補償他,我做錯了我會選擇改正!即使,我知道他不會真的怪我!”她再也忍不住心中被壓抑的情緒,接下來便是她長達幾百字的控訴。
“可是你呢!我一直記得他小時候蒙受過你很多的照顧。所以在江城的時候,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長輩來看。你一向看不上秦長老他們,可為什麼這次你要那麼做?這和他們有什麼區別呢?”
她邊哭邊喊,毫無顧忌的拉扯他的衣服,顯得格外激動。
“王尹他都已經吃了這麼多的苦也做了所有你們要他做的事!為什麼還要不斷的在他身上索取?!”
“我知道你活了百年,經歷的多也都看淡了!可,他明明就知道,卻沒有對你動手!眉千骨,人活著,沒有心的嗎?”
發泄完情緒的她,脫力的跪在了地上。哭得她一度站不起身。
眉千骨眼中早已沒有了先前的殺意,更是一種淡淡的無奈感。他將地上的她拉起來,從懷裏拿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她紅著眼睛,仍舊埋怨的看著他。不情不願的接過帕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容顏。
他倒了一杯酒,挪到她麵前。
“活了這麼多年,你可是古往今來唯一一個,在一天內罵了我兩回的姑娘。丫頭,你很了不起了!”
“別打岔,我就問你一句,到底為什麼!”她不依不饒的樣子,竟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在他的視角裡,她可能真的是特別的存在。有她這麼愛著尹兒也是一大幸事!
在得知劉家是被天宗滅的訊息,清風第一時間就拿著劉玉蘭給的令牌迅速稟報給了王尹。
尹兒雖然沒有當麵問他,但深知他的性格,若非小時候的那些往事。
就衝著尹兒是在力排眾議,是一直在變相的保護他,他心裏有愧。
在生命和情意兩者之間,他也難抉擇。
短暫的心裏糾結後,“他不想你卷進是非,寧願什麼都替你承擔了。”他接著又喝了一大口酒,看了裏麵一眼。“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但你真的接受的了嗎?”
“你不要跟我在這打什麼啞謎,就算你再遮掩也改變不了事實。”她不想聽他在這胡攪蠻纏的說些碎話。
“你知道我眼裏的尹兒和你眼裏的他,完全不是一個人。他認識你之後就成了優柔寡斷的性子。在那之前,他可是嗜血如命的人。他從來都不在你麵前展露出血腥的那一麵,就連…”
“你到底要說什麼?”
“天宗有多少聲音反對你們在一起。他先是跟你私定終身,再在一眾長老麵前力排眾議,為你證明,幾乎連命都不要隻為和你在一起。是,你是為他付出過,我也看在眼裏。我相信你們的感情很堅固,可是經過海城這些事。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存在會害了他!”
“眉千骨,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害他!?”
“那我問你,你爹和他之間隻能活一個。你該怎麼選?”
“瘋子!我為什麼要選?”她眉頭緊鎖,不願麵對這樣的問題,把臉轉了過去。
窗外激烈的爭吵聲傳到王尹耳朵裡,他似乎有了反應。
眉千骨咄咄逼人的指責,“這個問題很早就存在了,你卻一直都在敷衍,拖遝!你知道自從他與你爹大戰後,就落下心悸的毛病嗎?搞的滿身是傷,為了你不僅要安撫教派的人,還得提防著你爹和朝廷那幫人!現在還得加上你爹的仇敵小雅!你倒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強製要求他做一個好人!什麼好人,他是魔教教主,為什麼要他一再的為你妥協?!”
她用力的抓著衣角,心裏不是滋味。但他說的卻是事實。
“你知道他妥協了的後果是什麼?沒有人再會擁護他,教內都是要廢了他的聲音。一旦他失去了權力和被仰望的實力,到時候死對他來說都是奢望!”
“連愛兒,你別拿那套人人平等的遠見來誆他,在這個時代尊崇的就是弱肉強食。別扮清高,時至今日你不也是拿著你認為的標準來要求他!”
“我沒有!你胡說!我一心向著他好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樣!”她急急的解釋。
眉千骨不屑的笑了出來,“好一句為他好啊!強加於人也是你愛的方式?還有,你與那些黑衣的謠言!”
她還想解釋,被他製止。
“若不是他改了規矩,但凡行差踏錯的黑衣全都是死路一條。”
眉千骨的話,一句句像是烙鐵般印刻在她心中。她望著屋裏,滿是的虧欠的雙目泛起水霧。
眉千骨指著身邊的一眾黑衣,“你隨便找一個問問,他們以前的少主是什麼樣子的?王尹生來就是肩負著天宗振興的使命,是所有人的信仰!可為了你……”
“夠了,別說了!”她歇斯底裡的吶喊著。
他絲毫不減一再逼宮,將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附有狠勁的大聲喊道:“怎麼?這就受不了了?那我一定要告訴你,這一切你爹都知情,並且還與慕言酌合謀。我和他隻有利益關係。而他自始至終都是卯足了殺心!”
他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倒了她心裏的大石頭。她完全沒了之前的傲氣,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
“不,不!我爹是討厭他,不喜歡他。那都是因為教派不同,我爹的責任也不同。但是我爹不會真的對他下殺手!”
“你是想你爹還念及著父女情義留他一條命嗎?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眉千骨,收起你這副大義凜然裝著長輩的樣子教訓我,更別想挑撥我們父女之間的情誼!比起我,你更下賤!”她一掌就打飛了桌上的酒,怒氣沖沖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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