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很不耐煩的問道:“眉千骨,你把我弄到這個破地方,想幹什麼?”
他一襲紅紗,在陽光下是美得不像話,他翹起蘭花指,捂嘴偷笑。“丫頭,這話說的。等回去了,我還在等你什麼時候找我喝酒呢!”
“眉千骨,我還沒找你算帳呢!說到這個我就來氣,你們天宗的事情我不想摻合!有些規矩那是陋習,得改!尤其是我的人!憑什麼被你折磨?”
他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丫頭,你對他們是不是過於在意了?我也沒怎麼樣啊?就是小小的懲戒了一下。再說了,我跟那幫老傢夥可不一樣!可是我人微言輕,做事啊也隻能獨來獨往。你說的那些規矩啊,得讓尹兒做主!”
“眉千骨,原來你也不這樣啊!你是怎麼了?”她倒也不怕他,可能也是聽久了他的陰陽怪氣。不過這次沒頭沒尾的提到他自己的慘事,很不對勁。
他直直的盯著她,停頓了一下,又恢復了笑意。“管好你自己,這幾天別沒事瞎跑,這海城啊,要變天了!”
“眉千骨,你別想打岔!海城與我而言,沒有直接關係。前幾天我去了勇寧村,有件事一直壓在心底,正好今日見到你了,想問一下,請你跟我說實話行嗎?”
冷眸乍現,有興趣的歪頭。“丫頭,我勸你有些事最好聽尹兒的不要卷進來。”
她可沒有聽進去一點他的忠告,與他進行正麵交鋒。“我在勇寧村聽到了些關於天宗和劉家的誤會。王尹我知道的,他絕對不會殺無辜的人。”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複雜,有種不想被發現的焦急感:“他和你說的?還是你猜的?”
“這很明顯不是嗎?他不說,是念在舊情。現在朝廷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了天宗。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謀略,但是他現在是天宗之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背鍋的是他。你口口聲聲說看著他長大,一口一個尹兒的。你怎麼想的?為什麼要害他?”
“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考驗,你以為武功高有傲氣就可以當教主嗎?他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突然吼出的男音,把她嚇到了。她定了定神,惡狠狠的抬眼瞪著他。
“你凶什麼?以為我真的給你嚇住了?我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太子殿下和我爹為王尹做保。你知道他不會在意你們這群老傢夥的,如果你們要做第二個林少華的話…眉千骨,做事也不做乾淨,讓人隨隨便便就能看出來,想來是我高看你了。”
她就是篤定在海城,他不敢動她。他如果和那些勢力合作,想必一定有所企圖。
劉家還沒死絕,他的交易沒有完成。加上連家軍和金陵衛匯聚在海城,他的行動是受限的。
他這樣的人,在沒有拿到他想要的之前,是不會撕破臉皮的。
有人要假借天宗的名義,把劉家的禍水引到王尹身上。大概率是要用這些逼迫王尹就範,她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眉千骨都給氣笑了,心裏不禁大罵:“這丫頭居然還想著讓連無錫那個老狐狸保他?真是天真可笑!別說是連無錫了,就算是慕言酌都不一定是真的誠心合作。”
她見他似乎是沒受過這麼大的氣,被噎住了。趕緊再接再厲,佯裝著姿態。
“十一,做下屬的呢!得有眼力見,不能跟錯了人還不知道改,真是的!浪費我一早上的時間,走了!”她不屑得訕笑道。
十一收起目空一切的眼神,十分篤定的說:“多謝夫人提攜,屬下這就帶您去見主上。”
連愛兒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直到走出了一條衚衕。
“他,沒跟過來吧!”她小聲詢問。
十一看了看身後肯定的點點頭。
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扶著牆,她長籲出一口氣。“嚇死我了,不行了我得緩緩!”
十一蹲下身子,朝她豎起大拇指。“剛剛夫人真乃神人也,據我所知。百年來,從未有過人敢挑釁眉長老的,而且您也是唯一在他手裏全身而退的人,屬下實在佩服!”
她煞白的臉擠出苦笑,“你人還怪好的嘞,我謝謝你啊!有你這麼誇人的嗎?沒看見我已經嚇跪了嗎?咱以後可不能再這麼搞了!小心臟受不了啊!”
半個時辰前。
“十一,別說了!趕緊帶我去見王尹,聽說他受傷了!”她義正嚴辭的說道。
“夫人,主上沒事的。而且主上交代了…”
“沒事嗎?你確定?”
“我確定!夫人,主上說這事牽扯甚廣,您還是別卷進來了。”
“我要聽他親口說,你走不走!不走是吧!我現在就讓杏兒回江城!”
“哎,你不能不講道理吧!關她什麼事啊?”
“嘿嘿,怕了吧!誰讓你…”
她雙手插腰,不僅感嘆言語威脅還是有效果的。
“你不能…夫人,恕難從命!”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極為淩厲。
她本身就是個細緻的人,見他神情不對。立刻警覺起來,再說幾句仍是堅硬的態度。
她便拿出項鏈,作為命令。離開林宅時,一前一後,十一比劃了兩個手勢,她之前和清風他們學過簡單的暗語,這意思是指後麵有人。
隨十一來到城南僻靜的四合院。剛進內堂,就看見一眾暗衛跪在地上,氣氛非常低迷,在裏麵還看見了澈洌和封一。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看你們是太平日子過久了,或者心壓根就不在我這!”一把令牌哐啷的砸出房間,咆哮從屋裏傳出,那是他的聲音。
她眉頭緊皺,看來王尹好像是真的沒事,知道他沒事就行了。
她被那一聲吼,震撼到了,從沒有看過他這一麵。她連忙拉住十一,“我會不會耽誤他做事了?知道他沒事就行了,那個我先走了!”
其實她有很大一部分是想來跟他和好的,昨天負氣出去本就是她不對,這會兒不像是說話的契機,還是不要把關係複雜化比較好。
沉悶的,命令的口吻傳入她耳朵裡。“來了就想走?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緩緩轉身,見到王尹正一臉傲嬌的看著她,她淺笑回復,“呃,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又怕吵到你!”
“哦?怕?你幾時怕過?!”他那雙眼睛時時刻刻都在盯著她,那種熟悉的壓迫感,使她感到不舒服,扣著手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出她的窘境,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雙手背過身,餘光還是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見他走進了屋子,她趕緊小跑跟進去。
她進屋後自覺的關上了門,看他仍舊背對著門,趕緊繞到他身前。
先是一番打量,王尹他穿著一身藍衣,髮髻梳得很整齊,麵色紅潤,眼神清明,剛才訓人時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受傷了的樣子!
他順著她的視線,掃視著他自己。看她的雙眸,不算清白。
“聽下麵的人說,昨夜你和我爹大打出手。還受傷來著,你沒事吧!”
心中不悅,嗆聲道:“如果受傷的是你爹,你大概就不會來了吧!”
“王尹,你說什麼呢!我爹是對你有偏見,可我是一心向著你的。不管怎麼說他是我爹,你說這話,有點過分了吧!”她怒瞪著他,極力的控製住情緒,不想和他再惡化矛盾。
他見她好似真的很生氣,斟酌了一下,抱怨道:“還以為你不會來呢!都快午時了!”
她瞪大眼睛,指著外麵。氣得直跳腳,埋怨著。“我怎麼可能不來?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王尹,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見你的!差一點,我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他沒好氣的皺著眉頭,“死在路上?雖然現在我和他們撕破臉了。但你爹和慕言酌怎麼可能對你下手?!你會不會太誇張?”
“當然不是他們啦!是眉千骨!”她抿嘴苦笑,說起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他單獨找你的?你怎麼能見他?知不知道他…”他反應極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緊張的不得了。
“知道知道,我知道他背叛了天宗。所以我幫你痛罵了他一頓!放心,現在他一定是在懷疑人生!”她自豪的拍拍胸脯保證。
就怕他為了她跟那些長老翻臉,不僅沒好處還會給他帶來禍端。所以把自己講得很厲害!
“胡鬧!”他本就心緒不寧,聽到不利於她的任何事都難受極了。
“你以為我想管?要不是怕他會害你,我才懶的管!”被他一罵,委屈的她嘟囔著發牢騷呢!
當他知道她那是在幫他時,心裏那波濤洶湧的浪潮漸漸退去,甚至有些愛意湧動以外的興奮。
啪啪,兩記拍門聲。
門被推開,“主上,該喝葯了。”十一托著熱騰騰的葯碗擱在桌子上。
她朝端上來葯碗看去,“放那,出去!”他走到榻邊,坐下拿出了秘葯。
“你果真受傷了,王尹!你幹嘛瞞我呢?”
“我不希望你事事都被捲入其中。這裏不比林宅,地處偏僻,人又多。你先回去吧!”他捂著胸口,氣明顯比剛剛弱了很多。在她麵前,他知道可以適當的表現出弱的一麵。
“我回去你放心嗎?我剛剛可是痛罵了他一頓!”她還沒哄好他怎麼能走?
“現在才知道怕嗎?”他冷聲反問道。
“錯了。我真心跟你道歉,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昨天我太感情用事了,我還埋怨你呢!我回去想了一夜,確實是我不對。”她態度誠懇,眨巴著靈動的眼睛,在撒嬌呢!”
“嗯,還有呢?”他總算是願意回應她了。他收起給她釋放的壓力,擺出一副傲嬌的姿態。
她十分不好意思的抬頭怯生生的瞥見,“我不應該瞞著你私下去找眉千骨,不顧自己的性命,魯莽衝動了。”
“既然做錯了,就該罰。更何況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你是我的人。”他的眼神飄向屋外,好像是在示意什麼。
她緊緊的自己的衣角,望向外麵。鼓足勇氣的瞪他一眼,說:“我是有錯!但我是好心幫你,還想讓我罰跪?你認真的嗎?”
“又頂嘴,又不服我?你是來道歉的嗎?”他挑起眉,沉悶陰謀的閃動著明眸。言語間附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寵溺。
她看他這樣,大概是猜到了今天這關怕是不好過。他沒發脾氣,也不表露現在的心情。
以前哄他,都是撒撒嬌哭一哭就好了。如今他完全不接自己的茬,突然感覺有點被他牽著跑的意思。
“那,除了那個!我不要麵子的嗎?其他的你說吧,要怎麼罰!”
“你確定?”他疑惑且認真的問。
“嗯!確定!”她也沒有別的選擇,裝了裝強勢,篤定的說。
托著下巴,眼神快速地掃過屋裏,瞄到桌上的葯,邪魅一笑。“好,把葯喝了!一滴都不準剩!”
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她感覺小腦都萎縮了。這是什麼無理的要求?
“葯怎麼能亂喝啊!這個不行,再換一個!”她捂著嘴巴,比手劃腳的拒絕。
他微微皺眉,沉聲說:“我說能喝就一定能喝,這是補氣血的古方。大補,你身體虧空本就厲害!喝!”
麵前還冒著熱氣的黑葯,聞著都苦。算了!誰叫她惹了不該惹的人呢!
她捧著葯碗,竟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不就是喝葯嘛!“連愛兒,之前都喝了幾個月的苦藥。怕什麼!”
心裏做完建設,一咬牙!
這碗葯便猛灌了進去!
麵目猙獰的喝完,口中乃至整個喉頭都苦的說不出話。為了示意他,真的一滴都不剩,她還把碗舉著倒放。
眼神裡的戲謔,慢慢瞥過。他從床頭拿出包得嚴實的奶糕。掰了一半,直接塞進她嘴裏。
絲滑甜膩的口感,正好中和了苦藥的澀味。她這才舒展五官,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上的椰蓉。
看她沖他笑,傻樂著的樣子,怪可愛的。甜甜的,使他的心又抽動了起來,不自覺的也想跟她笑。
逗她,果然還是那麼有趣!
“不生氣了吧!”她靠近他,在身邊悄悄地問道。
他沒回復她,他看了桌上的水。她連忙端起遞給他,然後笑著,扶著他的腰夠到了被他藏起來的那包奶糕。
越過他身體的時候,她就是奶香味的。他突然覺得口乾舌燥,閃爍不定的眼神,不自覺的在她唇上瞟來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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