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了一圈,她把視線定格在幾個大夫身上。
上前詢問:“忙了一天了吧!待會兒我讓人準備些吃食,條件簡陋,也請見諒。幾位都是老師傅了,剛才我隻是略施了拙計,這院裏大部分的傷患都要靠您這幾位多費心了。”
幾個大夫相互看了看,推出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哪裏的話!想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在我們鄉下啊也隻是名頭響罷了。公主您的醫術精湛,手藝高超,還有那一股子魄力,我們不能比,頂多算赤腳大夫!”
她淺笑嫣然,輕聲細語地說:“赤腳大夫也是大夫啊!都是治病救人哪裏有什麼貴賤高低之分?!”
這套言論也算是把她的所有攤開在眾人麵前看了,南晟國的公主當如是!
“陳奕,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陳奕點點頭,拱手讓出一丈距離,做了請的動作。
“哎呦,那就多謝公主了!”幾位大夫笑嗬嗬地跟著陳奕離開了。
剛剛還端著,矜持地和大夫們打了打官腔,這會兒剛踏出屋子。
她低頭看著滿手心的汗,不僅是手在抖腳也軟了!忽覺脖子覺得酸脹,捶了捶後肩。
不扭脖子還好,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想吐又感覺身子虛浮,總之很不舒服。
身子往右邊傾斜,倒是及時被人穩穩的抱住了。從衣著上判斷,這是一個男人。
“謝謝!”她下意識的往後躲,腳踩空了,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向後仰去。
“小心!”得虧清風眼疾手快,急忙護著她的腦袋。
她,第一次跟他有這麼近的距離。雙手摸在他的胸上,都可以感受到心跳。短暫的四目相對,讓她覺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在清風麵前,她總是顯得格外拘謹。坐在台階上,環抱著雙膝,眼睛直直的盯著地麵。
看得出她的緊張,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擦擦吧!”
“哦!謝謝!”她一口口下意識的謝謝,讓她的身份與實際不符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他從懷裏拿出一包紙袋,口吻比之前軟了很多,“隻有這些了,先墊墊吧!”
緩緩接過小袋,她好奇的往裏麵扒拉,原來是七八塊果脯,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哇!看見這些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謝謝啊!”她滿眼歡喜的拿出一塊,塞進嘴裏。
她抬頭仰望,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倒是別樣的風景。跟她在皇城裏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心情。
“今天,多謝你!真的幫了我們這麼多。”清風的手背在身後,拽著衣服,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當麵說。
可他,總拉不下臉說這些。故而找了由頭才開口。
這也是第一次,他們在一起正常的交流。她會心一笑,心裏盤算著,“我猜~你是不是很好奇呀!”
她也是感受出他的氣場沒那麼戒備,反而很溫和。
平時冷冰冰的,這會兒還拿著東西來示好。這可不像他的性格會做出來的事,思來想去,應該是有什麼想問吧!
眸光微閃,稍稍避開了視線,他內心活動想道:“她?真的很不一樣。”
她突然咧開嘴大笑著,眉眼彎彎。
“清風,你這樣以後會不會接不到活呀!如果你要走冷麵殺手的風格,你就不能再露出心思來的。我告訴你啊!察言觀色這塊,你可比不上我!我呢,從小都在宮裏長大,我父皇的後宮佳麗三千,天天爾虞我詐的。那個娘娘啊,這個貴妃的,三天一聚五天一宴,沒事還來個下午茶!幾十個女人,那臉色,可比你這精彩多了!”
“我們執行任務都是帶著麵巾的。你說的這種情況不存在。”他眉頭一凝,想了想認真的回復她。
這次換清風,略顯尷尬,脫口道出實情,像是在澄清什麼。
“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人原來是這樣的啊?看來之前是我對你有誤解。”她又塞了一口果脯在嘴裏,吧唧吧唧的開始吃,完全不顧及形象。
看她這般模樣,再麵對她的調侃,清風倒也不覺得惱,隻是有些摸不透她了。
見他低眉皺眉,她偷偷地勾了勾嘴角。
“唉,其實我能理解你們對皇室貴族有那種刻板印象。不管是說書呀!唱戲呀!畫本子裏啊!都對我們皇族有很多描寫,什麼含著金湯匙出生,錦衣玉食,山珍海味之類的。確實,宮裏的生活方式不一樣嘛!歷代不管是公主還是皇子的身份都是無比尊貴的。嗯,可是我的情況有些特殊!”
她瞟了他一眼,繼續說。
“我是十歲那年才被封為公主的。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冷宮裏!從小到大什麼都得自己努力爭取才能得到。我記得小時候,大概是七歲那冬天,那天是除夕夜。宮裏各個院裏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唯獨那冷宮裏陰風陣陣,蕭條得很!然後我就想到離得進的院裏,那幾盤吃食。沒想到被抓了個正著,那嬤嬤可抽了整整二十下呢!還罰我去院裏打掃,洗衣服。那可是冬天,手都凍得發紫,後來被關了三天禁閉。等到再回去,我娘就弔死在房樑上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的心突然沉了下來。擰著眉,抬眼望向麵前這個談笑風生的女孩。
沒想到她的經歷竟然如此坎坷,再聯合之前的舉動,清風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那個年幼的她不該經歷的。身在深宮大院裏,竟然還被區別對待了十二年之久。
見她現在能將這些往事視為談笑講出來,背後一定是吃了不少苦。他默默的看著她不說話,不由的覺得心酸!
她好像是想起來什麼,雙眼往後瞟,四處打量了一下,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這個是秘密!我皇兄不知情的,他一直以為我就是他那個淹死的妹妹。也許是因為他…對慕允兒有一些愧疚吧!才會在我的事情上,顯得特別重視。”
把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吐出來,她覺得輕鬆了很多。本以為她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一輩子!
把這些說給清風聽,或許也是一個很好的出口。畢竟他是江湖中人,很有可能海城一別之後,今生也都見不到了。
想到這裏,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她害怕待會兒,這麼多的無奈和遺憾湧上心頭,會忍不住哭出來的。
清風也沒在說話,隻是坐在旁邊不言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以什麼身份說,另外他應該說什麼?!
腦袋往旁邊一歪,他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側過身子,用肩膀穩穩的接住了她。
餘光掃過,迎著月光,夜視很好的他看得很清楚,她的睫毛上閃著晶瑩剔透的水霧,在微微顫抖。
一艘百丈長的大船,行駛在一望無邊的海上。黑藍色的海水,翻起十來丈的浪,洶湧澎湃的打擊在船身。
銹跡斑斑的船身,彷彿經歷過很多歲月的蹉跎,但仍舊搖搖晃晃的往前行駛著。
在榻米床上,王尹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躺在那裏。小雅用那雙媚眼,仔細的打量著他。
手指輕輕從他的耳後撫摸而下,眼神裡盡顯為之佔有的慾望。“這模樣可真好看!怎麼就便宜了連家那死丫頭!若我在二十年前碰到,哪還有她什麼事啊?”
澎湃的心已經等不住了,她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之上,張著嘴巴,不時的從喉中發出聲響。
雙目一翻,露出享受和滿意的表情。她貼下臉,湊到他跟前。
從衣服上嗅到了一股龍涎香的味道,勾人浮想聯翩的那雙紅嫩的唇,配合著鼻腔撥出的熱氣。
她貪婪的盯著身下,那引火焚身的藥引子。一股股濃濃的愛意從心底湧出,她已經淪陷了!
“那種發育不良的小姑娘,也值得你喜歡這麼久?到底還是癡情種啊!不過,沒關係!今夜……哈哈哈哈!”
小雅扭動著身軀,一把扯開了床上之人的腰帶,不懷好意地狂笑道。
咚咚咚…
“首領!首領!”
她揭開了他的衣服,露出一部分壯碩的肌肉。她眼前一亮,才剛上手摸!
“首領!首領~”
門外的聲音越大叫的大聲,小雅媚眼一凝,轉向門的位置,開口沉聲訓斥:“叫這麼大聲幹什麼?出什麼事了!”
就算是隔門在外的異族手下,回答問題時還不忘搭手在腦門上,“首領,林前輩又在外麵我們的人動手了。有兩個不敵的兄弟都被扔下海了!”
陰沉的臉,配上怒意的眼神,小雅緊盯著門外,心裏一陣煩悶。
剛有的興緻霎那間被消耗殆盡,身體快速的開始降溫。小雅拿起榻上的外衣,套上後開啟了門。
“鬧了多久了?現在才來報?”小雅冰冷而又陰鬱的質問手下。
“首領,一刻不到。就在甲板上呢!您快去瞧瞧!”應該是心虛,手下說話之時都顫顫巍巍的。
“老東西!次次壞我好事!”小雅冷哼一聲,厭惡得甩開袍子,大步向前走去。
在甲板之上,林少華徒手掐住了一人脖子,乖張,顯陰險之勢,哪還有當初周盟會的大義凜然。
看到小雅來了,他纔不屑地放開了手,黑紗異族手下狠狠摔在地上,早已沒了氣。
小雅掃視一圈,甲板上的箱子被打的東倒西歪。地上還躺著的五六個人,均沒了生命體征。
怒火就像是碰到了無窮無盡的沼氣,頃刻之間點燃了她心頭的燎原。
當她跨前一步,極力壓製的怒意,立刻軟了下去,在微紅的臉上勾勒出弧度。爽朗的笑聲,傳入林少華的耳朵裡。
“哎呦,林會長,是我的人招待不週,惹到您了?來人,趕緊把這收拾一下!”輕飄飄的幾句話說完,她玉手一揮,甲板上的屍體就被人扔到海裡。
林少華冷笑一聲,開口:“你們桑國人的命到底是比不上我們南晟國!又矮又醜!”
“所以還得仰仗林會長多多給我們提供幫助啊!”
“少給我戴高帽!小雅!當初說好的,我要的,究竟什麼時候兌現!”
見到張牙舞爪的林少華,小雅心裏早已殺心四起。要不是為了吾皇的大計,她早就一刀斬了他的頭,還能輪到他在這裏跟她叫囂!?
她輕咳幾聲,走到一旁。看著下人處理完屍體。“行了,下去吧!”
“是!首領!”十幾名黑紗人用雙手交疊,掌心對齊,放於眉心處,身體微微彎曲,視為尊重的行禮。
“林會長可真是一天都不願意多等啊!說好了半個月,現在才幾天啊!我小雅親自布的局,加上宮裏那位得天獨厚的優勢,您老有什麼不放心的?”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騷賤嘴臉!我給你們送了這麼多人,而我要的卻一次次的推脫!你究竟還要拖到什麼時候!現在你要是你給我一個答覆,否則我就讓你石沉大海!”
小雅緩緩將眼眸對準了眼前的林少華,凜冽寒風中,兩人的視線就像刀劍,哪一頭都得不到好處!
主打一個玉石俱焚!
“林會長,您的氣性也未免太大了!我向您保證,不會很久的。你瞧,那王尹我不是都抓上船了嘛!咱們是要共贏,到時候您做了武林盟主,全天下都是您的!那些醃雜東西,也都翻篇了不是!咱們還得繼續合作呢,您不用夾槍帶棒的咄咄逼人!”
他依舊不依不饒的盯著小雅,聽完話眯了眯眼睛。“你都說了咱們是共贏,那就該讓我知道你肚子有多少墨水!畢竟跟外人合作,還是謹慎點好!”
一根銀色繩包裹著的絲線被他腰間拔出,小雅一眼就看出這是炸藥的引線。
迫於形勢,小雅隻能將這口氣嚥下。笑容再次燦爛,聲音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借刀殺人,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鍛造一把好刀!現在容器已經有了,鑄完刀片,就還差給刀加個趁手的把柄!”
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船艙那頭,他心中的疑慮重重。這幾個月,滄桑不少的林少華,眼周的褶子也是越來越多。
她見他不說話了,輕嘆口氣,娓娓道來。“桑國最有名的武器是長刀,但凡習武之人都有。可桑國從商朝就誕生了,歷史悠久。祖上便傳了玄門詭魅之術!林會長行走江湖多年,又是大前輩!可曾聽說過,傀儡術?”
“傀儡術?!旁門左道!”林少華先是微微一愣,後聯想到王尹不省人事的樣子,有種恍然大悟的味道。
小雅也不生氣,淺淺一笑。
“林會長的前半生都奉獻給了江湖,好不容易為自己打算一下。竟然落得與外族勾結,被守護了半輩子的門派詬病!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倒在我麵前擺譜了?就算是林會長看不上的東西,那能幫您達成目標就是好東西。您何必,還守著那些老舊的思想做什麼呢?”
他將手背過身子,饒有趣味的直視著她。“你用不著激我!說說吧!傀儡術!”
她一聲冷笑,滿眼都是嘲諷與無知。“世人隻知道傀儡術,就是控製那些死物!隻有操縱者技藝高超,不僅是可以將紙人變成活人!還可以刪去活人的某些記憶!更有精湛者!甚至可以篡改記憶!”
“就像…某種?心理暗示?嗬嗬!他可是從小經過訓練的魔教少主!”林少華聽懂了後,搖搖頭表示這個方法行不通。
“若單單隻靠這個?那我也不配做首領的位置了!現在的他,可還沒有中傀儡之術呢!”
他皺起眉,嘴巴微微開啟,往船艙方向瞄,吸了一口氣,顯得有些驚訝。
小雅挑了挑眉毛,開口說:“今日時候不早了,您老也趕緊休息吧!”
“在我麵前還得藏手段?好,那我就在給你幾天時間。要是半個月時間到了,仍舊沒有把連家搞垮,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
林少華一把扯掉了引線,小雅才發現哪有什麼炸藥?就是一團麻線!
直到他揚長而去,小雅的臉耷拉下來,絲毫沒有半分表情。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