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愛兒睡在床上,臉色憔悴,慕允兒給她正把脈呢!
房裏,慕言酌和李文浩、莊敏鈺還有杏兒、十一、清風封一都在。
“夫人她怎麼樣了?”清風焦心的跨過了太子,直接問。
慕允兒看出他的特別關心,連忙解釋。
“各位不用太過擔心,姐姐隻是急火攻心,許是剛才受到了打擊太大,才會一口氣上不來,應是淤血堵住了心脈。好在血已經吐出來了。我開兩副葯,等她醒來喝下就沒事了。不過這些天得多注意休息,不能過於操勞了。”
慕允兒說完就提筆開始寫藥方,杏兒急忙上前等著她手裏的藥方。
“記得,飯後再吃,水煎服用。”慕允兒還不忘多囑咐一句。
“是,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抓藥!”杏兒腳下生風,答應著,往門口跑去。
十一忽的想起了什麼事,一把拉住杏兒的手。“我去吧!城裏多多少少不安全!你留下照顧夫人要緊。”
“可你的傷…”杏兒脫口而出的擔憂,倒是讓眾人的目光轉移到他們這裏。
慕言酌輕咳一聲,“陳奕!”陳奕從院外跑來,“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慕言酌指了指十一,還有院裏的人。“去把就近的藥鋪夥計全找來,院裏不是還有好多受傷的人嗎!讓那些大夫都看了,不許漏掉一個啊!”
“是,屬下這就去辦!”陳奕規矩的彎腰作揖,拿走了兩張藥方。
沒受傷的幾個金陵衛跑來,領了任務。“來,你們幾個快去附近的藥鋪把夥計和藥材都帶來。”
“行了,既然她沒事就好。散了吧!都累了一天一夜了,就算要去報仇也得養精蓄銳吧!”慕言酌看著一屋子的人,實在不利於她多休息。
莊敏鈺站在一旁略顯擔心的看著她,夾雜著自責與彷徨。“我留下來吧!你們都去休息。”
清風皺了皺眉頭,望著早就走到門外的封一和十一,斟酌再三才離開房間。
慕允兒在院子裏,看向好多傷勢嚴重的黑衣和金陵衛,一言不發憂心忡忡。在她眼裏,那幾個大夫都是上了年紀,而且海城也很少會有這麼大規模的傷患,速度總歸比不上年輕人。
目光投向封一,上前詢問:“封大哥,我記得你們這個秘葯是不外傳的對吧!但是現下,金陵衛傷的也不輕。不知道可不可以把方子給我,你放心我肯定會盯著,全程讓陳奕把關的,絕對不會泄漏。”
“這倒不是主要原因,這葯裡摻了一味百樂果,是製藥的關鍵,極為重要,是蜀地才會生長的藥材。缺了它,藥效就多半砍。”
封一指著地上的金陵衛,又開口。“來的時候,帶了不少。待會兒我去取來,分著估摸是夠用的。”
“那就有勞封大哥。”慕允兒微微彎身,行禮道謝後,竟擼起袖子,往一旁的傷患走去。
她雙眼一凝,踱步走向被劍穿透了肩膀的黑衣麵前。他正在自己叼著白紗布,纏傷。
“世人慣知道你們厲害,是江湖上不得了的人物,卻不知道背後的艱辛。我幫你吧!”
麵前的黑衣微微一愣,趕緊拒絕。“公主,您是金枝玉葉,這樣不妥。”
“沒什麼不妥的,公主也是人,像我這般的人也隻是出身好,其實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更何況,現在我們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就別推辭了!”
她輕柔的將手慢慢放在患處,用新的白紗布熟練的纏繞包紮。
這一幕,剛好被出屋的清風看到。他見遠處走遠的慕言酌和李文浩,有些意外的轉頭望去,小小的背影蹲在那邊忙碌著。
也許是她的做法激勵了他,竟不顧身份的拿出懷裏的秘葯,幫一位金陵衛小旗上藥。
他這樣的變化,封一都看在眼裏,不禁感嘆,在海城這一個月變化太多。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整頓隊伍,儘快恢復實力,一起救回主上。
也投身於院裏的救助,曾幾何時在林宅裡竟然能看見這一番景象,江湖中的殺手幫派居然和朝廷在一起相互扶持。
一處偏院。
“我隻是受了小傷,不疼。你不必哭的。”十一坐在涼亭裡,灼傷帶來的刺痛感,被他生生的受著。卻還要故作輕鬆的在杏兒麵前裝成沒事人。
“雖然這秘藥效果極佳,可你這是灼傷!被這麼大的爆炸甩出去幾丈遠,身上怕是沒一塊好肉。你以為你是鐵做的嗎?明明憋的臉都白了,還說不疼?!”
她歪著脖子,仔細的為他處理手臂上的傷口,嘴裏還唸叨著埋怨。
他看著眼前人細心溫柔的一麵,眼光中多了一絲溫暖。
“這點疼是外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隻不過主上等不了太久。最晚後天,我們必須再次集結人馬。”
“這麼快?”她驚訝的脫口而出,話說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反應不大妥當。收了收眼神,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
他的手搭在她手背上,眼神溫和的安慰道:“不用解釋,我都知道。這一戰,可能比之前的都要激烈。我就怕我可能…”
“不會的!”她的話堅定而又自信,這也是她每次都不敢提及的話題。
喉嚨好像是被粘住了一樣,吞了吞口水,才說到:“你之前一個人的時候,怎麼樣我不管,但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要你無論如何,都必須回來!”
說著說著,她的眼睛裏溢位水霧,滿眼儘是對他的期許。這將他的心緊緊攥住,扯得生疼。
他望著她的雙眸,眼眶微紅,用力的點點頭。“好。我一定,一點安全回來!”
“嗯!”她聽到他肯定的答覆,這會兒笑出來,可眼角的淚水依舊淌了下來。
酉時三刻。
沉睡中的連愛兒終於蘇醒,這也讓守在床邊三個時辰的莊敏鈺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看著她蒼白無血色的臉,莊敏鈺連忙去扶起她,在她身後墊著被子。
“愛兒,你終於醒了。這葯我都是一直溫著呢!先喝點吧!”莊敏鈺顯得有點侷促,倒不像是之前那般自信。
連愛兒很快就察覺出來,喝下了葯。扶在床頭靠坐著,見窗外有好些身影在忙碌,纔想起這次戰役,發生了大爆炸。
“愛兒,對不起!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我控製的很好。但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沒有辦法!對不起!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他現在下落不明。最急最憂心的肯定是你!”
何止是自責,更有一種恨自己無能的憤怒。她離家數月,除了靠家中關係打聽到一些事情以外。什麼都做不了,甚至於報仇也得仰仗別人!
這一切,她也受夠了!
思緒被莊敏鈺打斷,她看向麵前道歉的她,微微一笑,開口道。
“敏鈺姐姐你不用這樣的。我知道你也是心急,怕我就此消沉。也怕沒有了天宗的力量,你爹的仇也沒辦法報了。”
她捂著心臟,說了不過幾句,就覺得喘。整個人也覺得很累,但不說完這些話,會讓姐姐覺得自責的。
見莊敏鈺不再說話,似是哭了的樣子。才意識到,她也壓抑了很久很久!
“這時候我們都得堅強!我倒下的那一刻才意識到,我們不管作為親人也好朋友也罷,都該為自己心中的人,守護和戰鬥!”
她身體前傾,用手抓住莊敏鈺的手,言語間表達了內心的想法和正能量的東西。
“你放心就算是他不在,我也會承擔起承諾。救回他,也是我的願望和目標。”
聽了她的話,莊敏鈺連忙點點頭,露出笑容。“好,這次我們一起。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救出王尹的。還有外麵的傷員你不用擔心了,太子殿下把這城裏的所有的大夫都請來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知道嗎?我吶,去廚房做點小食,你墊墊肚子再睡。好嗎?”
“嗯,謝謝姐姐。”她忍住了咳嗽,笑著回答。
院中。
十幾個大夫已經輪轉了三個多時辰,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好在都把四百多人的傷都大致看過了。
有些輕傷的處理起來很快,有些黑衣自己就能很好的解決。但有些離炸點比較近的人,斷了腿沒了胳膊,就難說了。
“大夫,大夫!快來看看,這個小兄弟怕是不行了!”一位金陵衛小旗急吼吼的衝進旁屋,嘴裏還不斷唸叨著。
還在煎藥的慕允兒,心繫傷患,立刻徒手把葯鍋往桌上一擱,顧不得被燙。起身就往外跑!
院旁的偏屋裏都躺滿了重傷之人,跟隨小旗衛的腳步,來到榻前。
這是個失去了一隻手的金陵衛,臉上還被大麵積的灼傷。
在他斷肢處,正嘩嘩的往外冒血。身體也隨之流血的速度產生了痙攣。之前包紮的紗布都被血衝破了,現在情況十分危急。
“他這樣多久了?”慕允兒厲聲質問。
“半刻左右。”金陵衛小旗見狀不敢怠慢。
“去!把屋裏所有的炭火盆拿來!快啊!”慕允兒也顧不得形象了,朝著門口大吼。
清風和封一聽到動靜連忙趕來,就見到陳奕聯合幾個金陵衛一起將炭火盆倒進大鐵鍋裡。
慕允兒站起來,環顧四周。彷彿是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定,快速走到刀架前,一把抽出。
“公主,您這是做什麼?”陳奕趕忙上前詢問,指著她手裏的劍。
她將劍插進大鐵鍋裡,雙眼慢慢抬起,堅定的望著他。“要救他必須用燒紅的烙鐵去燙,否則就算是大出血也會死人的。他還這麼年輕!陳奕,找兩個人摁住他!”
她在等劍被燒紅的時候,先將他的紗布拆下。
噗噠,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拆去了紗布的傷口,血流更是不止,直接飆了她全身。
“公主!不如讓屬下來就是了!這汙糟畫麵怎麼能讓您親自來做呢!”陳奕看到這一幕,趕緊勸她離開。
“救人要緊,管我做什麼?扶好他!”她白了一眼陳奕,語氣很沖。她回頭看到慢慢變紅的劍。
唰啦,一把燒紅的劍從大鍋裡抽出。
燒紅的烙劍,貼上傷口時,發出了陣陣白煙。“啊!啊!”不僅是傷者昏迷中被疼醒,別床幾個離得近的,都紛紛撇過頭。
屋裏幾個大夫看到這情形都嚇得不敢看,打心裏是佩服她貴為公主,還有這般強大的魄力。
陳奕和金陵衛小旗兩個人差點摁不住。她手上的勁太小,況且她的傷才癒合。隻能用腳踩在劍上,也是為了更好的將傷口徹底燙平。
隨著白煙的消散,劍也扔進了鍋裡。她還沒鬆口氣,依舊注視著傷口,詳細檢查後才願意給他包紮。
“好了,你的命啊是保住了!”陳奕也被這出驚得一身冷汗,感慨道。
她開啟隨身攜帶的銀瓶子,拿出一顆紅色藥丸給這個小兄弟服下。
“公主!不可,這是宮中禦葯。是太醫院的獨家秘方,千止散。您怎麼能…”陳奕看到銀瓶子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它的來頭,伸手攔下。
她皺起眉頭,眼神犀利,怒意勃發,沉聲訓斥:“閉嘴!葯就是來救人。這千止散再貴重也比不上人命重要。平時李文浩就這樣教你的嘛?你這個總旗衛連這點也拎不清嗎?”
陳奕被她的話訓得一愣,立刻拱手認錯。“公主教訓的是,是屬下狹隘了!”
清風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從慕允兒的身上挪開,今日的她何其優秀,冷靜果斷!不顧身份,始終把救人排在第一位,整個人好像都發著光!
不過他有些事情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公主竟然願意降低身份來救助這些不相乾的人?
為什麼她總是會給他產生看不透的感覺,明明是怕疼怕血的小姑娘,救人的時候卻變得那樣的颯爽?
更奇怪的是,她既是公主!為什麼會精通醫術?像她這樣身份的人,被萬人捧千人護,學醫難道是愛好嗎?
況且在世人的眼中,他們皇室貴族從小就是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別說是公主了,就算是一般大戶人家的千金也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想起慕允兒在店裏的時間,少說也有十來天。都沒見她喊過累,什麼活教過一遍很快就上手了!
要不是有李文浩和慕言酌證實了她的身份,恐怕到現在他也不會想到她的身份竟然如此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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