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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上去後冇多久,地窖上方就傳來了剁肉的聲音。
那是爸媽在廚房忙活。
為了那即將到手的兩百萬,他們難得大方了一次,真的給我做了一頓“斷頭飯”。
我靠在濕冷的土牆上,閉著眼,在腦海裡一遍遍預演接下來的計劃。
每一步都不能錯。
錯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半小時後,王強下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碗紅燒肉,還有一瓶礦泉水。
“吃吧,多吃點。”
王強把碗扔在我麵前,解開了我手上的繩子,但腳上的繩子依然綁得死死的。
他蹲在一邊抽菸,眼神貪婪地在我臉上掃來掃去,彷彿在看一件即將變現的商品。
“妹子,你也彆怪哥。”
王強吐出一口菸圈,假惺惺地說,“等你眼睛冇了,哥養你一輩子。其實瞎了也好,以後嫁給老趙那個傻侄子,他也嫌棄不了你。”
我抓起一塊肥膩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強忍著噁心吞下去。
我要積攢體力。
“哥,我想通了。”
我一邊吃,一邊低聲說,眼淚適時地流了下來,“隻要能幫家裡還債,我願意。”
王強一愣,顯然冇想到我會這麼配合。
“真的?”
“真的。”我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卻是空洞的麻木,“但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王強警惕地看著我。
“明天手術前,我想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我指了指身上沾滿泥土和血汙的衣服,“我不想臟兮兮地躺在手術檯上,我想體麵一點。”
王強猶豫了一下。
“就在家裡洗,我不跑。”我補充道,“你們都在外麵守著,我還能飛了不成?”
王強想了想,覺得也是。
我現在虛弱得路都走不穩,又是大白天,插翅難飛。
“行,隻要你聽話,這點要求哥滿足你。”
王強站起身,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快吃,吃完了有力氣明天做手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嚥下最後一塊肉,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隻要讓我離開這個地窖,哪怕隻有半小時。
你們的死期就到了。
晚飯後,我被帶出了地窖。
久違的光線刺得我眼睛生疼,但我不敢閉眼。
我要看清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
客廳裡,劉翠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那張“失明鑒定書”就扔在茶幾上。
爸媽在數著老趙送來的定金——兩捆紅彤彤的鈔票。
一家人其樂融融,彷彿明天要進行的不是一場殘忍的**器官摘除,而是一場喜慶的婚禮。
“去吧,洗快點。”
王強把我推進了衛生間,鎖上了門。
我開啟淋浴頭,水聲嘩嘩作響。
我冇有洗澡。
我迅速從內衣的夾層裡,摸出了那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方塊。
這是我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網上買的微型針孔攝像頭,超長待機,實時雲上傳。
本來是為了防備他們以後訛詐我,冇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我踩著馬桶蓋,夠到了衛生間通風窗旁邊的花瓶。
這個花瓶正對著客廳的餐桌和沙發。
我將攝像頭小心翼翼地藏進花瓶的乾花花蕊裡,調整好角度。
手機早就被他們摔碎了,但我設定了自動開啟錄製。
隻要有聲音,它就會啟動。
做完這一切,我脫下臟衣服,站在淋浴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
洗去汙垢,也洗去最後一絲對親情的眷戀。
從衛生間出來時,我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睡裙。
那是劉翠不要的舊衣服,穿在我身上有些大,顯得我更加瘦弱不堪。
“洗完了?”
劉翠瞥了我一眼,嫌棄地扇了扇鼻子,“還挺快。”
“嫂子,我想回房間睡一晚。”
我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地窖裡有老鼠......我怕......”
“不行!”我媽立刻跳了起來,“萬一你跑了怎麼辦?”
“讓她睡吧。”
王強卻擺了擺手,看著我那副柔弱順從的樣子,戒心早就放下了,“把窗戶釘死,門反鎖,她跑不了。”
“再說了,明天就要做手術了,讓她睡個好覺,眼角膜質量也高點。”
劉翠冷哼一聲,冇再反對。
我被推進了那個曾經屬於我,現在卻堆滿雜物的狹小房間。
門被從外麵反鎖了。
窗戶也被木條釘死了。
但我一點也不慌。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我的房間。
而在隔壁——劉翠和王強的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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